第57章 連環
????殷少昊微微遲疑,才道:“大姑父,你先別急着生氣。
????許玠怎麽可能不生氣?都快氣炸了。
上前抓住對方衣襟,擡手就想一耳光扇下去。可是……,對方皇子,外甥女還在皇宮裏面,還被他弄得失去了清白。這一巴掌便好似有千鈞之重,手一歪,軟軟的垂了下去。
“大姑父?”殷少昊吃不準他的意思,打量着,試探着,“本王過來就是跟你商量這件事的,看看怎麽安置靈犀。反正現在許嫱死了,霍如玉也死了。”他語帶萬分期許的問:“你說……,要是本王去找父皇求娶靈犀為妃,父皇會答應嗎?”
許玠雙目微紅的瞪着他,咬牙道:“你說得輕巧?!”繼而怒火一連串的爆炸出來,“靖國公府長孫家已經覆滅,就算皇上複了爵位,那也不過是一個虛名兒!靈犀現在不過是個女官,拿什麽身份去做王妃?你想占了靈犀的便宜,讓她做妾,我、我……”
簡直恨不得把眼前的小畜生打死,可是理智告訴自己,又不能那樣做,且不說不可能打死皇子,便是真的拼了,那外甥女又該怎麽辦啊?心下跌足暗嘆,就知道楚王一直糾纏外甥女,早晚會出事的!
“大姑父!”殷少昊雙目灼灼,心情激動得差點就要跳起來,抓住他,“太好了,太好了!!”不是!她肯定不是自己的妹妹!許玠的反應,說明長孫曦和自己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假的,都是假的。
----父皇故意誤導了自己。
“好?”許玠還沒有明白過來,憤怒道:“好什麽?!你害了靈犀!”
“其實也沒那麽糟糕。”殷少昊拼命壓制內心的喜悅,可是眼裏的笑容依舊快要流淌出來,繼續瞎編道:“當時本王身上有傷,行動不便,只是和她摟摟抱抱略親密了些,還沒有到那一步……”
這麽說,是免得許玠去找長孫曦對質的時候,拆穿了他的謊話。
因為摟摟抱抱是事實,長孫曦沒法否認。
許玠聽了,卻是惱火不已,“哪有什麽區別?!”外甥女一個清清白白的黃花閨女,和男人摟摟抱抱,摸來摸去,那還能算清白嗎?難道非要不是處子才叫不清白?不由勃然大怒,“你什麽意思?占了便宜還想不認賬?!”
“認的,認的。”殷少昊樂呵呵道:“肯定認得。”
許玠氣得肺都要快要炸了,看他一臉高興,覺得莫名其妙越發惱火,“你高興什麽?是不是你存心的,把靈犀弄到手了,現在偷着樂?你……”氣得肝疼,“靈犀到底做錯了什麽事?遇到你這樣的禽……”
殷少昊知道他想罵自己“禽獸”,不過不介意,反正現在心裏樂開了花。
然後忍着樂,繼續撒謊道:“大姑父你先消消氣。本王不是說了,肯定會對靈犀負責的嗎?對了,你忘了,現在靈犀是奉國夫人的幹孫女,身份不一樣了。咱們商量一個妥當的法子,懇求父皇,把靈犀賜給本王做王妃不就行了嗎?”
許玠怔了怔,一陣思量。
要說楚王,絕對不是什麽良配。
即便現在許嫱和霍如玉死了,可他生性風流,後宅裏侍妾美姬一大群,靈犀就算嫁過去做王妃也是糟心。再說了,楚王現如今看外甥女年輕貌美,所以癡纏不休。等到将來靈犀老了,或者他膩了,不定就随手丢到腦後去了。
可是,外甥女清白已經毀在他的身上。
若是嫁給別人,不說楚王不會善罷甘休,就是萬一這段醜聞傳出來,靈犀在婆家也別想做人了,豈不是逼死了她?竟然只有嫁給他一條路可以走了。
可是皇帝從前不是看上靈犀了嗎?許玠有些遲疑之色,“殿下,你覺得……,皇上那邊會放人嗎?我擔心……”父子同争一個女人的話,真是羞于啓齒。
說到這個,殷少昊的興奮之情稍稍涼了幾分。
大家都是男人,父皇對長孫曦的眷戀不難看出來。可奇怪的是,父皇之前故意誤導自己,讓自己以為長孫曦是異父妹妹,現如今又怎麽撒手了?在行宮的那段日子,父皇分明有意把長孫曦扔給自己。
不然的話,他肯定會擔心自己做點手腳的。
難道是父皇老了,嚼不動了?所以打算放手賞給自己?這個暫且不解。
另外一層更是有點不解。
雖然眼下通過許玠确認長孫曦不是妹妹,但……,當初生母素妃的那張畫像,的确很像長孫曦啊。而且即便畫像能作假,自己的記憶卻是不會作假的。自己在第一次看到長孫曦痛哭的時候,不由自主想起了母親,想起了那張似曾相識的臉龐。
這又是怎麽回事呢?難道皇帝得不到心上人許氏,就找了一個替身?而母親,和長孫曦模樣有幾分相似,僅僅只是一個替代品。
是了,這樣解釋似乎更通順一些。
可這世上誰願意做別人的替代品呢?殷少昊越想越是滋味兒複雜,替母親感到不值。
忽然又是靈光一閃。
既 然自己和長孫曦沒有血緣關系,母親也不是那個許氏,那麽會不會另有其人呢?養母霍貴妃年紀對不上,相貌也對不上,而且雖然她號稱寵妃,實際上也只是執掌六 宮之權,得到的寵愛并不是特別多。現如今,因為她和霍如玉的那個陰謀,父皇讓她稱病,連執掌六宮之權都暫時交給尹嫔了。
這完全不像是一個令父皇傾慕的寵妃待遇。
要說真的盛寵,皇貴妃……,不論年紀還是寵愛反倒更像一些。而且皇貴妃一直神神秘秘的,自己作為皇子,竟然連這位母妃的面容都不知道!越想越是心驚,莫非……,那層绡紗之下,藏了和長孫曦一抹一樣的面容!
要是有機會,看看皇貴妃的真面目就好了。
對了,父皇一直不忌諱長孫曦和江陵王來往,是因為他們是姐弟吧?之前都是自誤了。
“楚王殿下?”許玠喊道。
殷少昊收回心思,“嗯,我們說到哪兒了?”
許玠皺眉,“皇上那邊到底會不會放走靈犀?這事兒,你有把握嗎?”
“哦。”殷少昊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凝定心神,“應該問題不大。”把皇帝之前的态度說了說,“或許父皇最近上了年歲,想通了,不想再耽誤靈犀了。不然的話,狩獵大會怎麽會留靈犀照顧本王?孤男寡女的相處,難道父皇不知道這樣會讓人誤會嗎?”
“當真?!”許玠心下搖擺不定。
難怪狩獵大會期間,靈犀一直都在行宮照顧楚王,原來如此。
要 說楚王不是外甥女的良人,皇帝更不是啊!不說皇帝的年紀可以做靈犀祖父,也不說他後宮裏面有多少嫔妃,多少皇子、公主,單說皇帝最近幾年面相老得很快,就 知道身體不太好。本朝皇帝又一向少有高壽,萬一靈犀剛做嫔妃,皇帝就駕崩,豈不是讓靈犀一輩子守寡?那是多麽凄涼的一生啊。
再者楚王這邊,生米煮得半熟又要怎麽解決?皇帝知道,也不會對外甥女一如從前了。
沒有哪個男人喜歡用二手貨。
或許皇帝真的是想放手了吧?正如楚王猜測,皇帝的态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仔細想想,靈犀若是能給楚王做王妃嫡妻,還是比跟了皇帝要強。即便楚王生性風流是一個浪蕩子,只要靈犀生下一兒半女,将來也就後半生有靠。到時候,只要昭懷太子順順利利登了基,做了新帝,靈犀可就是皇後娘娘的表妹。
有自己和瓊華護着她,即便楚王冷落,也肯定不會叫她吃虧的。
許玠終于說服自己,不情不願的認下這個未來外甥女婿。但還是留了一個心眼兒,此刻只是聽楚王這麽說,誰知道真相是如何?這件事,還得想法子問問外甥女才行。
因此和楚王敷衍應付了幾句,便将他送了出去。
等人走遠,自己找來馬兒準備去東宮一趟。哪知道騎上馬,還沒出門,就有許家的小厮跑來傳話,“驸馬爺,老太爺讓你回去一趟。”
許玠當即回了一趟輔國公府。
他的父母早就已經過世,現如今的輔國公是他的胞兄。許玠和許姒乃是繼室所出,加之他做了驸馬,一直都不在輔國公府住,故而和幾位兄長感情比較生疏。
一進門,就聽輔國公劈頭蓋臉罵道:“整個許家的臉都要被丢光了!!”
許玠低了頭,不是怕嫡出的長兄,而是因為汾國長公主的醜事羞愧無顏。
輔國公指着外面,“現在京城的茶樓酒館裏,都議論遍了。都在說……”不敢直接罵汾國長公主,拐彎兒罵道:“都在說許嫱是個野種!還是面首養的!你讓我們跟着丢老臉也就罷了。可是底下的侄兒侄女們,都還沒說親,你讓他們怎麽辦?”
許玠羞愧道:“是我連累了大家。”
輔國公雖然有萬分惱火在胸,可面前的人是太子妃之父,強忍了怒氣,說道:“今天叫你回來,是跟你商量一件大事的。”
“大事?”許玠擡頭,“兄長請講。”
******
泛秀宮內,長孫曦服侍着江陵王喝了一碗粥。
對于江陵王來說,楚王走了,正好,再也不要糾纏她才更好呢。眼下趁着楚王不在,撒嬌道:“長孫司籍,你就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長 孫曦實在沒法答應他這個要求,但是不能說不喜歡泛秀宮,也不能說覺得皇貴妃有點怪怪的,----指不定皇貴妃還是原主的生母,說什麽都是錯。因而只能另找 借口,“你是知道的,無憂公主和我一向有些不對付。獵場上,她騎了我的馬兒摔斷了胳膊,摔斷了腿,肯定會遷怒到我身上的。我實在不想見到她,更不想給自己 惹上麻煩。”
“那怎麽能怪你?”江陵王分辯道:“原是大姑母的錯,大姑母想害你害錯了人,無憂要怪也該怪大姑母,和你沒有半點關系。”
長孫曦聞言苦笑,“殿下,你覺得無憂公主像是講理的人嗎?”
江陵王頓時沒話反駁了。
“長孫司籍……”梵音在外面喊道。
“我怎麽不講理了?”一聲冷笑,從珠簾後面清脆透了過來。來人正是無憂公主,她如今手上和腿上的傷都沒有好,走不得路,讓人擡着肩輿進來的。因為臉上還有半塊巴掌大的淤青痕跡,顯得微微猙獰,“賤.婢!你居然有膽子中傷本公主!”
長孫曦先是吃了一驚,繼而又覺得古怪,怎麽江陵王身邊的人是死人嗎?無憂公主過來都不通報一聲?環顧了一圈兒,也難怪江陵王說自己孤孤單單,生母不親近,貼心的宮人也沒有一個,真是一個小可憐兒。
至于方才說話得罪了無憂公主,随意吧,反正她一直都想殺了自己。
江陵王原本虛弱的躺在床上,見無憂公主發作,掙紮着坐了起來,“無憂,你別不幹不淨的罵人。你……”因為情緒激動,不免有點氣喘籲籲,“出去,我要安靜歇會兒。”
“歇會兒?!”無憂公主一聲冷笑,“依我看……”打量着長孫曦和江陵王,“你們孤男寡女的同處一室,是想做點茍且之事吧?”
“你胡說!!”江陵王氣得要下床,身子一軟,反倒摔了回去。
“殿下,別動氣。”長孫曦扶着江陵王躺下,勸了幾句,然後轉身說道:“公主殿下,所謂非禮勿言。江陵王殿下是你的兄長,你怎麽能平白無故的污蔑于他?做妹妹的,連兄長也不敬了嗎?這可不是皇室公主應有的禮數。”
無憂公主被她駁得無言發對,氣急敗壞,“你算什麽狗東西?敢來指責本公主!”
長孫曦微笑道:“妾身不敢指責,只是按照禮數而言。”
“放屁!”無憂公主故意渾說,“我看你們兩個就是勾勾搭搭,不幹不淨,指不定就要滾到一張床上去了。啧啧,也不看看九皇兄那虛弱的身子,若是折騰壞了……”
“若是如此。”長孫曦打斷她,“公主殿下一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就更應該躲着不該看的,而不是上趕着來。”反正生死大仇已經結下,也不在乎多添一點兒,“怎地,公主殿下打算觀摩觀摩?學習學習?!再不,就是公主殿下胡言亂語了。”
“你這個賤.婢!”無憂公主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看着那張漂亮得意的臉,恨不得立即撕個粉碎!一時激動忘乎所以,便要沖過去抓住長孫曦,結果張牙舞爪弄得身體失去平衡,“撲通”一聲,從肩輿上面跌落下來。
她頓時一聲慘叫,“啊!我的腿……”
宮人們頓時慌亂起來,要上前攙扶,無憂公主卻殺豬一樣尖叫,“痛!痛痛痛!都給我滾開,別碰我,嗚嗚……”又是哭,又是罵,弄得一片人仰馬翻。
長孫曦眼底閃過一絲冷笑。
江陵王擔心她,伸手抓住她的袖子扯了扯,趁亂低聲道:“別怕,我會護着你的。”
“你好好躺着。”長孫曦将他摁回了被子裏面,掖了掖被角,“你本來就身體不适,更不應該動氣傷肝,那樣不利于恢複,且先照顧好自己便就不錯了。”
江陵王見她神色溫柔,關心自己,不由心底一陣熨燙服帖。
他笑得眉眼彎彎,“好,我聽你的。”
這邊氣氛溫馨和睦,無憂公主那邊驚慌失措、鬼哭狼嚎,很快太醫聞訊趕來,跟随而來的還有皇貴妃。一進屋子,就先上前攙扶無憂公主,“快,把她弄上藤椅去。”又讓太醫當場檢查傷勢,根本就沒有往江陵王這邊多看一眼。
長孫曦心裏的怪異感覺更強烈了。
本來在返修宮裏,無憂公主突然過來就很是奇怪。難道皇貴妃不知道無憂公主和自己不對付?不擔心無憂公主會鬧事?她既然是原主和江陵王的生母,怎地不擔心一雙兒女?而且更奇怪的是,她一來,竟然更加關心無憂公主。
沒錯,無憂公主有可能再次跌斷了腿!可是自己和江陵王才是她的兒女啊。
難道自己之前猜錯了?其實她并不是許氏,或許只是許氏的替代品,或許只是負責撫養江陵王的妃嫔。但即便江陵王不是她生的,那也是她養了十幾年的兒子啊。論親疏遠近,皇貴妃肯定是和江陵王更近許多啊。
白皇後對皇貴妃到底有什麽恩典?這麽重要,重要的大過了江陵王!
以前沒有無憂公主做對比的時候,還想着,可能是皇貴妃天生冷情寡淡,所以對江陵王不親近。可是現在有無憂公主對比着,又瞧着她并不是那種冷情的人,兩者互相矛盾,讓人費解。
不論怎樣,都想不明白無憂公主哪裏比江陵王重要?太詭異了。
“啓禀皇貴妃娘娘。”太醫低着頭,回道:“公主殿下的腿傷還沒長好,剛才一跌,好像又跌裂了。”聲音有點發抖,“只怕……,還得再多養一些時日。”
無憂公主哭道:“疼!疼死我了。”本來就摔斷了的腿,還沒長好,再摔斷,那份疼痛的确不好消受,弄得她眼淚嘩嘩好似小河一般,止都止不住。
皇貴妃的面容隐藏在绡紗裏面,看不到真實表情,淡淡道:“給無憂開點止疼的藥,送她回去,往後不許她再跑出來了。”
無憂公主尖叫道:“都是長孫曦!都怪她,要不是她……,嗚嗚,我就不摔倒。”咬牙切齒的指着長孫曦,“把這個賤婢給我拖出去廷杖,狠狠打死!”
“無憂,不要胡鬧了。”皇貴妃訓誡了一句,然後招了招手,吩咐宮人,“趕緊把無憂送回去歇着,走罷,別磨蹭了。”
無憂公主哭喊道:“嗚嗚,我要殺了長孫曦……”
“行了!”皇貴妃語氣陡然轉厲,喝斥道:“無憂,你不要說些沒邊際的話!”既不問無憂公主是怎麽摔倒的,也不責備長孫曦,更沒有顧得上管江陵王,便先讓人把無憂公主給送出去了。
“嗚嗚……”無憂公主的哭聲漸行漸遠,直到消失。
長孫曦心下吃驚萬分,低下了頭,以免洩露了此刻心中情緒。
怎麽回事?皇貴妃一喝斥,無憂公主就奇異的變得老實起來,根本不像她的性格啊。依照無憂公主那種無法無天的性子,皇貴妃既不是她的生母,又不是她的養母,----堂堂皇後嫡出之女,怎麽會聽一介妃嫔庶母的話?完全沒有道理啊。
皇貴妃朝着這邊走了過來。
長孫曦覺得隐隐有一陣寒氣逼人。
“母妃。”江陵王以為母親要責備長孫曦,趕忙辯解,“是無憂跑過來大鬧的,嘴裏還說了一些不幹不淨的話。”不免露出幾分委屈,“無憂污蔑我和長孫司籍,她自己大吵大鬧從肩輿上跌下來的,跟長孫司籍沒關系的。”
皇貴妃靜靜站在床邊,看了看江陵王,又看了看長孫曦,一直沒有說話。
江陵王還在抱怨,“母妃,無憂真是太讨人厭了。性子壞,骨子裏也壞,母妃你別讓她住在泛秀宮,好不好?她在這兒,長孫司籍都不敢過來陪我了。”
長孫曦心頭一跳,小祖宗,這話說得都是什麽啊!
皇貴妃靜了靜,“這樣啊。”聲音倒是挺柔和的,繼而道:“無憂的性子是有些胡鬧,剛才想必吓着長孫司籍了。沒事的,往後本宮不讓無憂到這邊來,你想過來看望晗兒,只管過來便是了。”
江陵王頓時高興起來,歡喜道:“長孫司籍,你聽見沒?母妃以後會限制無憂的,你就放心過來吧。”又是嘟哝,“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沒人說話,又整天躺在床上,悶都快要悶死了。”
長孫曦實在不好接這個話茬。可是主子問話,又不能不答,只得含含糊糊“嗯”一聲,然後打岔道:“殿下,你渴不渴?妾身給你倒杯茶罷。”
江陵王笑眯眯道:“你留下來,我就不渴了。”
長孫曦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只能道:“別急,等我回去向皇上請個假再說。”
“嗯。”江陵王現在滿心歡喜無限,心情愉悅,蒼白的臉上也泛起一絲紅暈,“那你跟父皇多請幾天假,唔……,一直陪到我好了為止。”
皇貴妃輕輕笑了,“晗兒,你可真是淘氣。”伸手撫了撫江陵王的額頭,語氣溫柔,氣韻像是換了一個人,“好好躺着,既然長孫司籍答應過來陪你,就不用牽腸挂肚的,往後見面的日子常有呢。”
等等?自己什麽時候答應了?長孫曦不由一頭黑線。
江陵王開心道:“就知道母妃最疼我了。”
皇貴妃手上的動作一頓,繼而笑道:“傻啊,母妃不疼你疼誰呢?”又看向長孫曦,“晗兒最喜歡和你說話,你來了,就多陪陪他罷。”言畢,便起身出去了。
是急着去看望無憂公主嗎?長孫曦忍不住暗地腹诽。
江陵王像是活了過來,拉着她,歡快愉悅的道:“那就這麽說好了,你回去,趕緊找父皇請假啊。”又是舍不得她走,又是盼着她快點請了假過來,“你早去早回啊。”
長孫曦不想過來,但是卻不好直接潑他的冷水,只能委婉道:“因為狩獵大會,朝堂上積了一大堆折子,等着皇上處理,只怕這幾天有得皇上頭疼的。你知道,我時常要過去給皇上捏捏頭,這幾天未必有空呢。”
“是嗎?”江陵王臉色失望無比,然後追問:“那要什麽時候才有空啊?”他可憐兮兮的目光,像星子閃爍,一閃一閃的讓人心生憐惜。
長孫曦猶豫了下,“我盡力罷,即便最近請不到假,也先過來看看你。”住在泛秀宮真的敬謝不敏,偶爾過來看望還是勉強可以接受。雖然覺得泛秀宮從裏到外都透着古怪,不想過來,但是卻有些擔心江陵王。
人在病中最容易胡思亂想,他又羸弱,可別真的悶出什麽大病來了。
江陵王有點悶悶不樂,“那都不知道你啥時候能來。”扯着她的袖子,央求道:“今兒先別急着走,多陪我一會兒。對了,把大圈兒和小圈兒找過來。這些日子,沒人陪我說話的時候,我一直跟它們說話,才解解悶兒。”
長孫曦不由輕嘆,“……好。”
因見江陵王實在孤單可憐,加上無憂公主也走了,便忍耐多陪陪他,一直到陪他吃了午飯,歇下午覺,方才疲憊的回了禦書房。陪江陵王說話自然不累,可是提心吊膽的,心裏又是各種猜測不斷,不免有點費神。
故而回屋喝了一碗茶,便倦怠躺下。
夢裏浮光,模糊看見那個融雪一般的白衣少年,站在湖邊的岩石上。正想喊他,叫他趕緊下來太危險了。忽然皇貴妃和無憂公主從後面走了出來,無憂公主大叫了一聲,“九皇兄!你在做什麽?”
江陵王吓得身子一抖,便墜了湖。
無憂公主頓時掩面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
皇貴妃在旁邊靜靜看着,一語不發。
“啊!!”長孫曦吓得從夢中醒來,猛地掙紮坐起,“砰!”,卻正好和什麽人撞了一個對臉兒。“哎喲!!”她不由吃痛輕呼,仔細一看,竟然是楚王殷少昊捂着額頭,蹲在自己的躺椅旁邊。
本來就被噩夢吓得不輕,不由氣惱道:“你神經啊?好好兒的,蹲在這兒吓人做什麽?”抱怨的揉了揉額頭,還有鼻子,“咝……”,嘴唇也被牙齒給磕了。
殷少昊望着她亮晶晶閃着惱火的明眸,微紅的臉頰,以及殷紅如丹的嘴唇,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一次唇色纏綿。沒有了道德捆綁束縛,情.欲便像脫了缰的野馬一般,不由自主的奔騰起來。好想……,好想低頭再次品嘗她!
做了這麽多天的好哥哥,那種禁.欲,反倒催生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強烈的感覺!
少女的芬芳和香甜是那樣的誘人,令人不自禁想要占有!
長孫曦見他目光癡纏的看着自己,覺得毛毛的,不由起身躲開三尺遠,“發什麽神經?一副要吃人的鬼樣子。”因為假扮兄妹太久,和他說話不免有點随意。
殷少昊猛地打住心頭旖旎念頭。
不行!如果自己說穿了,她肯定會回避自己的,不會再像現在這樣毫無顧忌了。而且父皇那邊若是知曉,也會擔心自己性子風流把持不住,對她做出點什麽,肯定不會放任自己跑來禦書房了。
那樣的話,豈不是得不償失?還是暫且保持原樣好了。
長孫曦去旁邊倒茶喝,忽想起剛才的噩夢,都是些什麽稀奇古怪的內容啊?天神,自己真是胡思亂想太多了。
殷少昊強行壓下心中跳躍的火苗,以及身體裏複蘇的欲.望,起身笑道:“對了,剛才外面出了一件大事兒。”他就像是一個藏身暗處的野狼,為了得到獵物,哪怕冰雪之下潛伏三天三夜,也是能忍受的。
長孫曦放下茶盞,看向他,“有話快說!”
殷少昊不由心下暗笑,這女人……,做妹妹做出頤氣指使了。倒也不去揭破,仍舊一副好哥哥的模樣,在旁邊坐下,“你舅舅許玠,現在正跟汾國長公主鬧和離,已經宣揚的滿京城都知道了。”
“和離?”長孫曦不由吃驚道:“舅舅和汾國長公主?”
“是啊。”殷少昊勾起嘴角,“我琢磨着,這應該是許家的意思。故意鬧得滿京城人盡皆知,哪怕是汾國長公主不同意,也算是和她撇清了關系。”他是撒謊高手,說謊的時候從來都和真的一樣,“哦,我聽說了這個,還順道去了一趟你舅舅那兒。”
故意混淆時間,巧妙掩蓋了他本來的真實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