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漣漪
????長孫曦并沒有懷疑楚王的話。
她的心思都,被舅舅和離給吸引住了。怔了一會兒,擔心道:“不會鬧出什麽事吧?汾國長公主那樣嚣張跋扈的人,舅舅又是個老實的性子,可別再吃了虧。”
殷少昊搖頭,“應該不會,有輔國公府的人給你舅舅撐腰呢。”又是一聲嘲笑,“再說了,汾國長公主偷人養面首,難道她還有臉去打驸馬嗎?只不過,依她的脾氣只怕不能忍受和離,很有可能,會給你舅舅一封休書。”
長孫曦一聲嗤笑,“随便罷,只要分開了就好。”省得舅舅頭上戴一頂綠帽子,哦不,是一堆綠帽子。這種事,換做哪個男人都會受不了的。所以,舅舅不管以什麽方式和汾國長公主分開,對他而言都是好事。
倒是擔心另外一個人。
太子妃夾在父母的醜聞中間,肯定不好受吧。
“琢磨什麽呢?”殷少昊現在沒了那層兄妹倫理束縛,看着她,總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些旖旎念頭。比如,她此刻一臉呆呆的樣子也很可愛。那張水靈靈的臉蛋兒,好似包含水分的瑩潤美玉,讓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肯定又滑又嫩。
長孫曦忽地起身,“我去東宮一趟。”
殷少昊收回漫無邊際的心思,挑眉道:“這麽亂,你去找是非嗎?”當然知道她在擔心些什麽,卻道:“你見了太子妃打算要怎麽勸?于你而言,肯定巴不得汾國長公主和許玠劃清界限,難道要虛僞的說不願意?還是跟太子妃說實在是太好了?”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長孫曦無言以對坐了回去。
殷少昊哼道:“你就老實安生一點兒吧!”
“你兇什麽兇?”長孫曦還不知道自己已被拆穿,習慣了最近說話的口氣,“你管我去哪兒呢?”心下煩躁,的确這會兒自己過去不合适。可是太子妃有身孕,又擔心的很,叫了梵音進來吩咐,“讓人去東宮那邊打聽一下,有太子妃消息,就趕緊過來回我。”
梵音應道:“奴婢這就去安排人。”
長孫曦舒了一口氣。
殷少昊覺得有點牙根兒疼,這女人……,當壞脾氣的妹妹還當上瘾了。要不是還得扮演哥哥妹妹,簡直想把她一把抓到懷裏,照着屁.股狠狠的打幾巴掌!女人嘛,好生治一治就老實了。
呵呵,她肯定知道她的身世。
結果自己被父皇的手段誤導了,她不說拆穿,反倒故意順着杆子往上爬,假扮妹妹倒是扮挺像的啊。只怕還打算讓自己一輩子蒙在鼓裏,做她的好哥哥,然後看着她跟江陵王卿卿我我的,最終還得忍痛祝福妹妹和妹夫。
----想得挺美!
越想,越是有點火氣消散不去。
“你老實說。”殷少昊的醋缸碎裂一地,從頭發絲兒到腳後跟兒都是酸的,“你到底跟九弟怎麽約定的?你真的答應他,等過幾年就嫁給他做江陵王妃?”
長孫曦覺得他今天有點病,眼下心煩着,哪有空分辯這些無聊的話題?起身就走。
“去哪兒?”殷少昊抓住她的手,不讓她走,強力克制沖動才沒有把人抓進懷裏,“你到底怎麽跟九弟說的?那些山盟海誓說來聽聽。”
“多了!”長孫曦不耐煩禮他的瘋病,只想氣死他了事,一連串的說道:“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非君不嫁,非卿不娶!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喘了口氣,“你自己挑一句喜歡的吧。”
挑一句喜歡的?殷少昊不由七情上面,怒道:“本王哪句都不喜歡!”
每句都像是一把利刃紮過來,戳得他眼冒金星。
饒是他一向城府頗深、滿腹算計,也被這一連串的情話給氣得肝疼,不……,胸疼!他的胸口上本來就有傷,內髒也傷到了。心血劇烈起伏之下,心神激蕩,真的隐隐作痛,不由捂着胸口問道:“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本王可是為你才受傷的!”
長孫曦正在為舅舅和太子妃煩惱,實在不耐煩他糾纏,有些惱火道:“你怎麽不說之前幾次三番追殺我呢?你在湖裏準備淹死我一次,後來又想掐死我一次,剛好和你救我的兩次扯平了。往後咱們各走各的陽光道,誰也不欠誰的……”
“扯平了?!”殷少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冷笑道:“誰也不欠誰的?!你可真是會說話啊,說的真好。”自己這輩子從來都是算計別人,謀害別人,從來沒有吃過苦頭吃過虧!唯獨兩次傻乎乎的救了她,竟然……,被她輕而易舉就平了。
不是指望着她報答自己什麽,但也不能棄之如履!
“長孫曦。”殷少昊胸口的沸騰熱血,瞬間沖上大腦,“在你眼裏,本王為你做出的犧牲,對你的情意就那麽不值錢?!你這個……”簡直找不到詞語,來形容眼前這個生性涼薄的女人,抓住她狠狠一推,将穩穩地她定在牆上!
長孫曦後背猛地吃痛,不由惱道:“你又瘋了?!”
殷少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看着那發色如黛的亮澤青絲,容顏如玉、明眸皓齒,那好似好似天上繁星的烏黑明眸,嫣紅如丹的唇,一切都是無可挑剔的美。
唯獨脾氣太壞!沒有一個女人,像她這麽野貓似的半點不馴服!
“放開我啊。”長孫曦被他摁在牆上動彈不得,不由掙紮,可惜力氣根本微不足道。哪怕殷少昊胸口上還有傷,也完全撼動不了。
兩人近在咫尺,她又有點小緊張小不安,掙紮間臉色微紅,好似三月桃花撲水般豔麗旖旎,透出女兒家的嬌媚誘人。
殷少昊看着面前嬌花軟玉一般的佳人,聞着淡淡馨香,好想低下頭,去狠狠吮.吸那唇舌之間的甜蜜芬芳,給她一點教訓!
長孫曦掙紮不了,無奈對視,覺得他今天很不對勁兒。
雖然不知道兄妹身份被拆穿,可是殷少昊今天表現異常,而且靠得這麽近,男人的強勢氣息撲面襲來将她籠罩,有種莫名的緊張。心下琢磨,剛才是不是說得太過,把他骨子裏的狠毒給刺激出來了。
他這人性子惡劣的很,可是對妹妹還是很好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冒險相救自己,也算是難得了。再說,自己可不想看他真的發瘋。
這麽想着,不由放柔了聲音,“好啦,我剛才只是随便瞎編的啦。”
這份嬌軟的語調,把殷少昊身體裏的火苗一下子點燃!身體不自控的開始複蘇,那種雄性動物的本能在身體裏叫嚣,要去侵略占有!
她欺騙了自己這麽久,補償一下也不為過吧?何況父皇都已經撒手了,算是默許把她給了自己,已經手到擒來的獵物,怎麽能夠忍住不去嘗一口呢?什麽見鬼的兄妹,什麽往後和平相處,----等到生米煮成熟飯,她還能怎樣?自然就乖乖聽話了。
他從小就是這種驕狂跋扈的皇子性格,對于女人,只分想得到和不想得到,并不知道如何去獲取芳心,也完全不需要。
殷少昊有點控住不住自己,想要低下頭去了。
“長孫司籍!”梵音在外面喊道。
“怎麽了?”長孫曦努力探頭往外看去,她根本就沒有意識到,眼前的男人想對她做點什麽,只是推他,“別鬧了,快點放開我!”
梵音隔着門簾焦急道:“才得的消息,太子妃過去看望汾國長公主。不知怎地,母女兩個争吵起來,然後……,拉拉扯扯太子妃就跌倒了。”
“你說什麽?!”長孫曦大驚失色,急道:“太子妃可是有身孕的啊!”
殷少昊亦是意外,不免稍稍有點分神。
長孫曦趁機滑溜了下去,然後出門,抓了梵音飛快問道:“太子妃怎麽樣了?她有沒有事?肚子裏的孩子有沒有事?”
梵音為難道:“太醫才去,眼下還不知道具體消息呢。”
長孫曦當即拔腳就出了門。
殷少昊低頭看了看身下,尴尬等了一陣,等着**慢慢消退,方才惱火萬分的快步追了上去!心下暗罵自己,這可真是他.娘的的有病!那明明是一個不知好歹沒良心的,換做別的女人,早就亂棍直接打死了。
可是偏偏放不下她。
算了!心下努力安慰自己,回頭弄到手了再好好收拾她,要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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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東宮,長孫曦第一時間去了太子妃的後院。
昭懷太子正在外廳和太醫說話。
“太子殿下,太子妃怎麽樣了?”長孫曦焦急問道。
昭懷太子神色還算平定,看向她,道了一句,“瓊華和胎兒都沒事。”然後瞅見後面跟來的楚王,不由意外,“七弟,你也來了。”
殷少昊一張俊臉黑得好似鍋底,“嗯”了一聲。
昭懷太子瞅了瞅他,再瞅瞅長孫曦,猜出這兩位正在鬧別扭便沒多理會,仍舊朝着太醫細細問道:“那麽,還有別的什麽需要注意嗎?但凡有可能的事都先說下,預備着,免得臨時着慌忙亂。”
太醫說道:“幸虧太子妃底氣足……”
裏面長孫曦已經到了太子妃床邊,見她臉色頹敗,原本瑩潤的氣色變得幾分暗淡,不由一聲嘆息。雖然已經被太子告知母子無事,還是擔心道:“可有覺得那裏不舒服?”伸手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摸了摸,動作溫柔無比。
“靈犀……”太子妃潸然淚下。
長孫曦忙道:“表姐,你別哭啊。”
太子妃卻像是再也忍不住,拉着她的手大哭起來,哽咽道:“我……,我聽說娘給爹爹寫了一封休書,就沒忍住,想着過去勸一勸她,別把事情做得太絕了。”她的淚水劃過雪白的臉龐,淌入烏黑的發絲,“爹爹一直忍她那麽多年,好歹留幾分情面,和離了,各過各的也就是了。”
長孫曦原本想要繼續勸她,可是見她哭得傷心,想想,她也沒法和太子傾訴這些,不如讓她把心中的情緒宣洩出來,也就好了。
因而沒再多勸,只是握着她的手靜靜聽她哭訴。
“娘 和我大吵大鬧,說我、說我沒良心,只認爹不認娘!”太子妃哭得委屈無比,眼淚簌簌而落,“娘還說我,沒有半分手足情誼,嫱兒死得時候都沒有過去拜祭。靈犀 你說,我肚子裏懷着皇家血脈,懷着我的骨肉,怎麽能去喪事那種場合?而且那時候流言蜚語的滿天飛,我要是聽得心緒不定動了胎氣,可怎麽辦?娘她一點都沒有 為我着想,心裏……,只有她的嫱兒。”
長孫曦輕嘆,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了。
汾國長公主簡直就是一個偏執狂!對別人心狠手辣,對不喜歡的親生女兒也是涼薄。
太子妃哭道:“我當時心裏有氣,就說了氣話。說嫱兒……,小小年紀就想着要毀了你的面容,毀了你的一生,死也是她心腸歹毒的報應。結果……”哭得哽咽難言,肩膀抖了半晌才哽咽出來,“結果這話激怒了娘,她叫我滾,然後狠狠一把推開我!”
長孫曦不由聞言色變,“她瘋了嗎?”
“瘋了?可能吧。”太子妃呵呵冷笑,“我已經六個多月的身孕,有點笨重,當時又是沒有防備,就那樣後退跌了下去。娘居然怔怔的站着,像是呆住了,又像是吓住了,甚至沒有過來攙扶自己一把!在她的心裏,何曾有想到我是她的女兒?還是懷孕的女兒!”
一聲聲憤怒的質問,一串串傷心的淚水。
太子妃放縱自己大哭了一場。
等到哭完了,淚幹了,反而不覺得有多傷心了。
長孫曦勸道:“表姐,你別太難過了。”
“罷了。”太子妃搖搖頭,“她只生不養,從小就沒見過我幾回,委實算不上什麽好母親,是我一直不甘心沒有娘親疼罷了。可是這世上的緣分,有遠有近,便是母女情分,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有的。”涼涼的笑,“我只當……,和她母女情分淺薄罷。”
這是心灰了說的話。
長孫曦微微嘆息,讓人給她打來溫水,擰了帕子,細細的給她擦拭臉龐,然後又讓倒了熱茶給她喝,也不好說什麽,靜坐在一旁幹陪着她。
太子妃發洩完了心中的怨憤和悲傷,說完那些積攢多年的怨怼之語,亦是沒有別的話想說,呆呆的,躺在床上沉默無聲。
“怎麽樣了?”許玠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昭懷太子回道:“沒事,長孫司籍正在裏面陪着太子妃。”
許 玠剛從汾國長公主那裏拿了一封休書,回了別院,還沒落定就聽說太子妃去了公主府出事了,慌裏慌張趕來。眼下得知女兒沒事稍稍安心,走了進來,見太子妃失魂 落魄的樣子,不由自責道:“都怪爹爹,讓瓊華你跟着受委屈了。”又看看外甥女,歉意道:“也讓靈犀你吃了不少苦頭。”
早知道,當初就該早點和汾國長公主分開的。
長孫曦勸道:“舅舅,你別這麽說。”勸了他幾句,然後又勸太子妃,“哭也哭了,氣也撒了,往後還是保養胎兒為上,別的都不要操心了。”
太子妃有點木呆呆的,沒說話。
長孫曦嘆道:“還有幾個月,不管什麽煩心的事都忍一忍,平平安安生産了再說。”
許玠亦道:“靈犀說的對。”
太子妃實在是不想說話,輕輕點頭,“你們先出去罷,我想歇一歇。”這麽多年小心翼翼維持的母女情分,鬧到最後,竟然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真是身心俱疲。
長孫曦叫了栀香,“看着點兒,讓太子妃好生歇着。”然後和許玠一起出去了。
昭懷太子坐在椅子裏面,臉色陰郁,“虧得瓊華福大命大,她和孩子都平安無事,不然的話,後果簡直不堪想象!”這是自己的頭生子,還是嫡出,對于一個儲君的重要意義不言而喻,簡直想殺了汾國長公主的心都有了。
許玠道:“是啊,虧得瓊華和胎兒沒事。”
長孫曦亦是點了點頭。
昭懷太子自然相信他們對太子妃的關心,不過對多出來的楚王,不由多看了一眼,他站在這兒真是無比怪異!對他來說,肯定是巴不得太子妃出事的。
其實這會兒,殷少昊還真沒顧得上琢磨這個,一直琢磨着長孫曦。
剛才自己還是太過沖動,真要把她怎麽樣,肯定會把事情搞砸!她這人性子擰,又是吃軟不吃硬,----當初那樣為難她,她都能抗,簡直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倒是後來,自己救了她兩次,認她做妹妹,情況方才稍微開始緩和一些。
現在她對自己脾氣不好,可是不像從前,總是躲着,已經是很好的進步了。
殷少昊覺得自己可能中了她的毒,明明可以直接占有,還在這兒琢磨怎麽先哄得她動了心,順了意,老老實實的跟了自己。算了,這樣……,應該更有意思一些。他找了個理由安慰自己,解釋自己的“不正常”。
這麽決定下來,就要開始重新權衡和安排她了。
許玠和昭懷太子說了一陣,看向長孫曦,有點欲言又止的模樣。
殷少昊當然知道他想問什麽,不過反應更快,故意上前抓了長孫曦的手,低聲耳語,“我想了一個法子對付汾國長公主,要不要聽?”
長孫曦挑眉看他,有點意外。
“走。”殷少昊扯着她往外面走,“我們出去細說。”
長孫曦最近一直都在扮演妹妹,并沒有太多男女大防,加之想知道他的計謀,便依言跟着走了出去。這落在許玠的眼裏,不免越發證實了殷少昊的話,----外甥女和楚王如此不避男女之嫌,定然有點什麽瓜葛了。
甚至就連昭懷太子都多看了二人一眼,表情若有所思。
到了外面涼亭,殷少昊把心裏的主意細細說了。
長孫曦眸光震驚,但卻遲疑道:“這樣就能逼得汾國長公主離開京城?我怎麽覺得,依照汾國長公主的那種驕狂性子,逼得她狗急跳牆的可能性更多呢。”
“就是要讓她狗急跳牆!”殷少昊勾起嘴角一笑,“父皇太過顧及他的顏面,顧及趙太後對他的扶植之情,不願意主動撕破臉,頂多找幾個人彈劾汾國長公主。所以,想要讓事情快點解決,只能添柴加火,讓汾國長公主自己發瘋快點找死了。”
長孫曦一陣思量,沉默不語。
殷少昊亦是心思漂浮不定。
依照自己的脾氣,直接把汾國長公主給殺了才叫痛快!可是她身份非同一般,又是自己嫡親的姑姑,斷沒有侄兒去殺了姑姑的道理。自己若真是那麽做了,昭懷太子和越王肯定要樂開花,趁機把自己給踩踏下去!
所以,只能讓汾國長公主發瘋再闖點禍了。
“楚王殿下。”一個楚王府的小太監急匆匆跑來,見着主子,趕緊上前道:“汾國長公主府出事了。府內梨香院內,住着十幾個長公主私養的面首,就在剛才,全都接二連三的中毒,然後還被人放了一把大火,死傷很是慘重。”
長孫曦聞言大驚失色。
面首中毒?這與當初許嫱之父被皇帝毒死,何其相象?是皇帝騰出空來,準備對汾國長公主動手了?還是背後另有其人?
殷少昊卻是目光鋒芒一閃,“沒死光?!”
小太監不明白他為何這樣問,頓了頓,“沒有,聽說只剩下一個還有氣兒的。不過想來不是中毒,就是燒傷,只怕也是慘不忍睹。”
殷少昊當即道:“去查!那個沒死的叫什麽名字。”
小太監趕緊領命去了。
長孫曦思路慢了半拍,才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沒死的那個面首,很可能就是當初和越王勾結的人?”語速稍緩,“那麽只要抓住了這個活口,越王那邊,可就算是有個突破的口子了。”
正說着,昭懷太子和許玠快步走了過來,顯然亦是得知消息。
殷少昊笑嘻嘻道:“她剛才說,想要抓住那個沒死的面首當活口,給越王做罪證呢。”
昭懷太子搖了搖頭,“抓不到的。”
長孫曦看了看他們的表情,想了一下。如果那個沒死的面首是越王的暗線,又替越王做了那麽驚天動地的大事,肯定做好了随時犧牲的準備,只怕毒藥都在嘴裏藏好了。更不用說,還要去汾國長公主府拿人,的确不太可能抓得到活口。
只是不甘心,“難道就這麽算了?眼睜睜的看着大好機會溜走?”
昭懷太子一襲白衣勝雪負手而立,語調淡淡,“與其去琢磨這件基本沒有勝算的事,還不如想想,那個面首會挑唆汾國長公主做點什麽?”轉頭看向許玠,“虧得你和汾國長公主分開了,不然還得惹上麻煩。”
許玠咬牙怒道:“她就是一個瘋子!”
是啊,人人都知道汾國長公主是一個瘋子,可是她究竟會瘋到那種程度?最最讓人驚悚的事,會是什麽?昭懷太子不由一陣沉思。
殷少昊亦是雙目微眯不語。
長孫曦看着這些翻雲覆雨的皇子們,夾在他們中間,忽然自己覺得渺小無比。他們說起汾國長公主這個親姑姑時,只有冷靜、理智,完全不帶任何一絲感情。這群人,還是躲得越遠越好,便想悄悄溜走。
“你又去哪兒?”殷少昊一把抓住她,斥道:“就不能老實點兒呆着?!”
“我要回宮!”長孫曦想縮到禦書房的金絲籠裏去。
“走!”殷少昊穩穩抓着她的手,不等她回神掙紮,就不容抗拒的強行把人扯走,“我跟你一起回去。”他故意的,做給身後的人看。
長孫曦的步子沒有他的大,被他扯得跌跌撞撞的,一路抱怨不停,遠遠傳來,“發什麽神經?你瘋了,放開,我自己會走……”
許玠在後面看得怔住,已經……,兩人親密到這種地步了?不由越發相信了楚王的謊話。
昭懷太子靜靜眺望前面,看着那個高大颀長的淡紫色龍紋長袍身影,看着他驕狂霸氣的抓着那個纖細的少女,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絲豔羨。自己循規蹈矩的活了二十多年,一步不敢行差踏錯,從來沒有任何一天恣意任性過。
像楚王這樣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也只能想想罷了。
遠處金光燦燦,落在那抹素淡的淺綠色衣裙上面,襯得她亭亭玉立、身影袅袅,清麗明媚恍若九天之上的玄女。長孫曦……,她終究還是沒有逃過楚王的糾纏嗎?不知怎地,心裏生出一抹說不出來的惋惜。
昭懷太子的心神一剎那動蕩搖曳。
可是當他轉回頭,看到許玠,看向躺在裏屋的太子妃許瓊華,想起她肚子裏孩子,想起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的帝位,心中漣漪很快似水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