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蜜說:“原來學弟喜歡的是你這個渣男啊……”
雖說“渣男”兩個字很輕,但路勻還是聽得十分清楚。
“你喜歡學弟嗎?”
“應該不是喜歡吧,我不清楚。”慕傾對他而言是很特別,但就像之前說的,他沒特別到讓路勻願意為了他這棵小樹放棄一片森林。
就算他的回答是“喜歡”林蜜也是不會信的,就說:“你想補償就對他好點咯,多想着他一點。”
其實她更希望路勻不要再去招惹她可愛的學弟了。
林蜜的建議也不是多難辦,路勻沒怎麽斟酌就同意了。
周一到了學校,路勻第一時間到慕傾班上去,今天來得有點早,教室還沒什麽人。
路勻把早餐放慕傾桌上的動靜讓韋纾霧以為是慕傾來了,揚起的笑臉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僵硬了,她奇怪道:“學長?”
“你好。”路勻笑着說。
韋纾霧低頭繼續翻書,是錯覺嗎?她感覺學長對她有種莫名的敵意。
等慕傾來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鐘後了,他看着桌上的牛奶吐司藍莓醬怔了怔。
“你來了啊,”韋纾霧看慕傾有些疑惑,就說,“早餐是路勻學長放這兒的,我還以為是你叫他帶的呢!”
中午到食堂的時候路勻已經排隊把飯都打好了,站在位置上盯着門口,等慕傾走進他的視線他才露出一個笑,招呼慕傾到他這兒來。
坐下後慕傾問:“張弩衡沒來嗎?”
他昨天把東西帶到就沒再進去了,實在是沒了心情,今天還想問問小狗們對那些狗糧的反應呢,結果掃了一圈沒見到人。
“他有事,我們先吃吧。”路勻的反應淡淡的。
照林蜜說的做了一個多星期,慕傾态度果然沒那麽冷了,他會主動和路勻說起與小狗相關的事,教他怎麽照顧木木,笑容頻繁也自然多了。
“生日快樂!”慕傾送給路勻一件他早就想買來送他的深藍格子襯衫,還主動抱了他一下。
路勻用力回抱慕傾,松開時親了他一下。
出門時他就穿着那件襯衫,顯然也很滿意。
他們這樣相處了半個月,不像以前那樣一單獨相處就做|愛,但路勻感覺意外不錯,能被慕傾依賴、喜歡。
他能明顯感覺兩人距離拉近了不少,但關于喜歡,慕傾是再也沒說過了,路勻能察覺到他是不敢說了。
路勻原以為他們會這樣愉快相處到六月高考,可才到五月中旬就有事發生了。
慕傾每周五下午放學都要去巷子口看小狗,這周五原本一放學就要過去的,但該做值日的韋纾霧臨時有事,慕傾就主動留下來替她做值日。
等他倒完垃圾收拾書包時門被大力關上了。他擡頭一看,是三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看樣子像是脫離學校不久的樣子。
為首的開口說:“聽說你在床上很浪很能扭啊,弄得我都有點心癢了。”
慕傾攥緊了書包,這個人他有印象,就是和陳言轍一起的,還拽過他一把的人。
“不說話?”邢益走近他,食指挑起他的下巴,惡意滿滿地說,“都是這個圈子的人了,和誰做|愛不是做?信我,你會喜歡上——和不同的人做|愛的感覺的。”
慕傾很想揮開那只停在他臉上的手,但他怕這樣會激怒那個人——一個人還好,三個人他不但打不過,連逃都很難逃掉。
邢益估計是懶得逗他了,輕哼一聲換了個語氣說:“我對你不感興趣,但是今天我也不能讓你就這麽出去。”
說着他把慕傾按在桌子上,掀起他的衣服狠狠揪他的乳|頭,掐他的脖子、鎖骨處,做完這些以後他直起身子看了看他留下的痕跡,懊惱道:“不像啊,阿A你來吧,我可不想啃他。”
慕傾連反抗呼救都做不到,他們鉗制了他的手腳,那個叫阿A的人在他脖子和胸膛用力吮吸着,留下一串吻痕。
他渾身顫抖着不斷幹嘔。
神志飛回時他已經到那間gay吧門口了,邢益挂完電話拍拍他的臉,壞笑着說:“路勻和言轍在洗手間哦,你去的話他們可能還沒結束哦!”
慕傾沒有說話,直直走向洗手間。
路勻靠着牆抽煙,陳言轍在洗手。
“你怎麽來了?”路勻看到他站直了身子往前走了兩步,等看清他脖子上的痕跡時臉色變得非常可怕,可沒等他說出什麽慕傾就把他推到了牆上。
路勻背上一痛,壓下怒火問:“你怎麽了?”
慕傾眼角染上了紅色,像極了情|欲未退的樣子,他咬着牙壓低聲音說:“我……很浪很髒很淫|蕩,可你為什麽要告訴別人,我明明……明明只和你這樣啊……”
慕傾的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路勻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疼,他捧起慕傾的臉輕吻着,卻什麽話也說不出。
“我很累了,想回去了。”慕傾平靜後說。
路勻立刻攬着慕傾往外走,沒有注意到陳言轍在身後滿意地笑着收了手機。
***
慕傾泡完澡剛睡下沒多久就被父親拽了起來,迷糊之間他對上了父親震怒的雙眼,瞌睡瞬間就醒了。
他跪在書房裏,面前是父親和母親。
“你說說你都做了些什麽!”慕父情緒激動地喊着,手上的一疊照片幾乎要拿不穩掉下來。
見慕傾低着頭一聲不吭,慕父将照片砸在慕傾身上,怒道:“真丢我慕家的臉!”
慕傾盯着地上的照片,有路勻抱他的,親他的,還有攬着他離開的,任誰看都不會認為他們只是單純的朋友關系。
照片是今天拍的,拍照片的人他猜是陳言轍,這才隔了幾個小時啊,就全送到他父親手上了,動作還挺快。
慕母扶着慕父在一旁着急地想,他要是否認解釋一下也好啊,可他偏偏什麽也不說。
慕父果然更氣了,一腳踹在慕傾肩上,後者沒有防備,往後倒時腦袋磕在了桌角上,疼得他想用手捂,卻怕惹來更激烈的懲罰。
“你幹什麽不好,為什麽要去和男人搞在一起!你才多大點啊!”社會上的人對同性戀的态度大致有兩種,慕父就是反對的那一類,平時見着都很嫌惡,更別提自己的兒子突然成了同性戀,如果不是慕母死死抱住他,恐怕落在慕傾身上的就不止這一腳了。
“可我真的沒辦法喜歡異性!”慕傾撐着坐起來,後腦勺和肩上的痛都讓他無法忍受,他知道這話說了他會挨更多的打,但他一定要說,“我生下來就是這樣,改不了——”
這一腳踹在他胸口上。
“你別說了!”慕母想去扶慕傾,但又不敢放開丈夫,最後急得哭喊出聲。
“對不起,我是同性戀,我還喜……喜歡那個人……”慕傾這下沒力氣爬起來了,躺在地上目光呆滞地說。
印象中有父親悲憤的臉,還有拳打腳踢和巴掌,然後是母親撲在他身上哭……
“慕傾,你不要違背你爸爸了……他是為你好……”
他是為我好嗎?他阻止我喜歡路勻,還讓我這麽痛……
“……那個人他不好,他不喜歡你……”
我知道啊,我不要那麽多了,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
“他不止你一個人,這樣你也要繼續嗎?”
慕傾睜開了眼睛,看着慕母舉在他面前的照片。
照片中路勻穿着他送的那件襯衫,和陳言轍接吻。陳言轍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他的手放在陳言轍的腰間。
他從未見過路勻和別人接吻的樣子,其實原來和與他接吻無異,原來這麽久了,自己于他,還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他喜歡的人不在乎他——這些在父母面前被揭穿,慕傾覺得自己很狼狽,他與父親對峙時的堅持和篤定在此刻像是一個笑話,讓他這麽難堪。
“他不值得你喜歡,聽爸媽的話,不要和他在一起了好不好?”慕母抱着他輕聲說。
慕傾那麽痛都沒哭,這時候卻止不住地流淚,慕母在一旁看着心裏鈍鈍地疼着。
他那麽難過,可是路勻不知道,他什麽都不知道……
路勻不值得他喜歡,母親一語道破,而他卻花了這麽久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