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轉機(評論四千加更)

夏紀娘也不曾想到, 只是一起案子, 卻因發生在夏家的身上, 而導致了這麽多變故。只因夏家與張家是姻親, 而恰巧又與黃家交惡,偏生黃家與周參軍之間又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張鶴想了想, 又将自己的想法推倒,畢竟周參軍只是一個八品的低階官吏, 又怎會值得嘉王去拉攏?

她的心眼不及那些混跡官場上的人多, 也沒有他們的厚黑學底子, 便不再想這些事。柳氏這是提醒她要小心行事,莫要授人以柄, 她也一一記下。

這時, 門房來報:“大娘子,衙門的石縣尉來尋二郎君。”

張鶴本以為到來的會是邱三,卻不曾想是石青, 便道:“那是我的交游。”

“請他進來吧!”柳氏點了點頭,對張鶴與夏紀娘道, “既是你的友人, 便由你來招呼吧。新婦, 随我走走。”

“好的,阿姑。”夏紀娘應道,張鶴給她一個寬慰的笑容,讓她随柳氏去,不管自己得到什麽消息, 也會告訴她的。

柳氏與夏紀娘在石青到來前便離去了,石青随着仆役的指引來到前堂,與張鶴打了個照面。他笑道:“二郎,冒昧打擾了。”

“青山兄哪裏話,此處是家兄的宅邸,我也不過是暫時在此歇腳罷了。”

仆役很識相地上了茶,即便張鶴并非他們的主人,可柳氏既然讓她好生招待石青,便是默許了她調用張家的人力。

張鶴詢問道:“青山兄怎知我在此的?”

“今日到衙門當值,邱三便與我說了二郎的事,我這便趕來了。”

張鶴心中一動,問道:“青山兄可方便将此案的情況相告?”

“此案已經移交州府衙門,我自然可以相告。近日來我便是為了查清楚此案,才四處奔波。不過那腳夫先前一直昏迷不醒,後又死了,官府從他的身上找不到供詞……”

“那此案便無解了嗎?”

石青搖了搖頭:“這倒不是,州府衙門的皂隸更多,查起案子來也會更快。”

“衙門辦案我自不會插手,只是我想見一見姻兄,也不知他在獄中如何。”

石青已經從邱三那兒聽來了周參軍之言,不過那時張鶴去确實不合規矩,他道:“今日我再随二郎走一趟,他總不能有所阻撓。”

張鶴心想也是,或許周參軍沒她所想的那麽不堪,又或許是她會錯了意。便與柳氏、夏紀娘說了一聲,随石青一同去了州府的牢房。

剛到州府牢房門前的巷道,張鶴便聽見了夏大的聲音:“為何不許看望我兒呢?”

“周參軍有令,凡是想進去看夏羅綢的,都不許放行!”獄卒懶洋洋地說道。

“周、周參軍下的命令,這是不是弄錯了?”夏大顯然是還未弄清楚發生了何事。

獄卒有些不耐煩了,呵斥道:“廢話!快走吧,你留在這兒也沒用,快走!”

張鶴連忙趕了過去,她從他們的對話中便聽出了周參軍果然有意針對他們一事,這并不是她會錯了意,周參軍就是她想的那麽不堪!她滿腔怒火,卻隐忍着不發。

“丈人!”

夏大聽見張鶴的聲音,着急道:“東床,他們說周參軍不讓我們看望綢兒。”

石青走了過去,看着那獄卒,道:“我是臨川縣縣尉,可進去嗎?”

獄卒踟蹰了起來,周參軍說凡是找夏羅綢的一律不許放行,可眼前之人是縣尉,他便犯了難。最終仍是周參軍的命令大于石青的官威,他道:“周參軍有令,不管是何人,都不許進去看望夏羅綢。”

“這是何道理?”石青也證實了邱三與張鶴所言,心中甚是不悅,雖說他是縣衙的官吏,可到了州府衙門,連一個獄卒都敢阻攔他了嗎?

獄卒心道,你找周參軍去呀,問我做甚?只是他不能開罪石青,便道:“縣尉莫要使小的為難,不若縣尉去尋周參軍,若參軍準許,小的便立刻放你們進去!”

石青想了想,對張鶴道:“二郎,你在此稍等,我去一趟州府衙門。”

張鶴點點頭,目送石青遠去後,才請夏大到附近的茶肆坐下歇腳。她問道:“為何只有丈人一人,二叔父與三叔父呢?”

夏大道:“他們回六家橋村了,我放心不下,便打算先來看一看綢兒,豈料——”

他的話戛然而止,一切盡在不言中。他們昨日只聽說周參軍将夏羅綢帶走了,卻沒打聽清楚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本以為周參軍是看在黃禹的面子上幫忙照應一下夏羅綢,卻不曾想反倒使他在獄中不得與任何人相見。

等待最為煎熬,夏大即便坐在茶肆裏,也頻頻地往牢房門口看去。不一會兒,便有兩道人影出現在張鶴與夏大的視線中。張鶴瞧得并不真切,夏大卻一眼認出了石青,忙道:“東床,縣尉回來了。”

張鶴這才跟夏大一起走出茶肆朝石青走去,待她走近了才看見石青身旁的一個中年男子,身穿淺綠色官服,官服上有徑一寸的花繡紋,而那張熟悉的臉讓張鶴很快便記起他來。

“晚輩見過柳參軍,柳參軍安好?”張鶴道,她本是柳參軍的晚輩,又無官職在身,該有的禮儀是不可欠缺的。

柳參軍笑道:“好,我自然是好,只是張二郎似乎不大好?”

張鶴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看到柳參軍的官服才知道柳參軍原是七品官,比周參軍至少高了一階,而柳參軍的官職為錄事參軍,并非諸曹中的任何一曹,反而該是他們的上司。

“晚輩……”張鶴卻不知如何回答他了。

獄卒看見柳參軍與張鶴等人站一塊兒,登時吓了一跳,連忙小跑過來,道:“柳參軍!”

柳參軍瞥了獄卒一眼,問道:“周參軍可曾下令,不許任何人進去看夏羅綢?”

獄卒本能地閉上了嘴巴,他是在周參軍底下幹活的人,若如實回答,等柳參軍一走,豈非要被周參軍記恨?可張鶴與石青等人似乎與柳參軍相識,他若說謊,柳參軍也必然不會放過他。

左思右想,他支支吾吾了起來:“小的、小的……”

柳參軍已經知道了答案,扭頭對張鶴道:“你所遭遇之事,我已經聽青山說了。雖不知周參軍為何要下如此命令,不過你放心,只要不違例,你們自可進去看人。”

夏大雖不認識柳參軍,可也知道他的官職比周參軍要高,只要他開了口,那便足以,當即感激道:“謝柳參軍!”倒與張鶴的道謝之聲重疊到了一起。

柳參軍道:“不必謝。至于他所牽涉之命案,我也會一同審理。”

“我兒是冤枉的,還請柳參軍還他一個清白。”

“衙門辦案自有章程,我會仔細查明事實的。”柳參軍道。

得到了柳參軍的準許,夏大便被獄卒領進去看夏羅綢了。柳參軍對張鶴道:“青苗之事,張二郎與青山做得都很不錯!”

“謝柳參軍誇獎,這全靠柳參軍支持,否則也無法辦到。”

“這僅僅是極少部分,日後還得讓全撫州也種上這樣的稻谷!”柳參軍顯然是嘗到了甜頭,他也慶幸當初答應了石青,否則哪能有如今的成效?

就青苗之事,他們又聊了小會兒,柳參軍還有公務在身,便先行離去了。張鶴則約定改日請石青吃酒,以表謝意,不過石青提出的地方仍在孫寧正店,她便也無暇去想別的,也應下了。

夏羅綢在牢中消瘦了不少,夏羅錦本打算每日都會來看夏羅錦,但夏大想着他要考發解試了,不能讓他分心,便留下來每日為夏羅綢送食。

至于張鶴與夏紀娘,夏大則讓她們回清河村,畢竟這本是夏家的事,而若非張鶴,他恐怕還見不到夏羅綢,更不會知道他的情況如何了。

柳氏得知張鶴竟與柳參軍有交情,對她有些另眼相看,不過她也沒多問,只是對張鶴說起了柳參軍的來歷。柳參軍名為之昀,卻號昀之,他也曾在洛陽京師為官,只不過因開罪了恩寵益盛的嘉王而被貶官。

不過他雖被貶官,卻因壽王力保,而任錄事參軍一職。他除了統管一州的諸曹事務,卻也有監察刺史之職,故而官位雖低,撫州刺史童歷瑜卻也不敢因此而小觑他。

張鶴聞言,才知道石青能與柳之昀結交,那真是不小的本事。而她,全憑石青搭橋牽線才能認識柳之昀的。

“不管是縣尉還是參軍,切忌勿要交往過甚。”柳氏又別有深意地叮咛道。

張鶴自是明白,她不從仕,與他們交往過甚,怕不是什麽好事。有時關系與距離不近不遠,才是恰好。

張鶴與夏紀娘商議後決定回清河村,盡管李大娘會幫忙照看一下張顯,可她們也仍舊會擔心。好在回去後家中并無什麽事,便是李大娘登門問詢問發生了何事,畢竟她們當初出門時,并未說明原委。

夏紀娘不想在此案還未塵埃落定之前便說出去,可李大娘是她的姨母,她也不好隐瞞,想了想,便道:“姨母,快到社祭了,等做完了祭,有空了我再與你仔細說。”

李大娘只好心癢癢地離去,不過沒過兩日她便忘了此事,忙着幫張鶴準備社祭之事。

夏家衆人等了兩三日,終于盼來夏二與夏三将消息帶回,他們從一開始的忐忑,當聽聞夏羅綢有周參軍幫忙的事情後,便漸漸地放下心來。夏老翁琢磨道:“改日還是備些禮,給黃家送去。”與黃家這關系絕不能斷了。

夏二道:“該備禮的不是我們,是大娘才是!”

衆人問道:“為何這麽說?”

夏二與夏三将在黃家被黃禹欺辱一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而他之所以對夏家态度這般差,卻全因夏紀娘開罪了黃禹。不過他們好說歹說才讓黃禹消了氣,答應去找周參軍幫忙。

夏崔氏最為了解夏紀娘,當即反駁道:“這不可能,紀娘不是會無端開罪人的!”

“大嫂,張家是品官之家又有何用呢?在二郎這事上一點忙都幫不上,你為大娘找的這郎君呀……”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之間好多雷~( ̄▽ ̄~)~謝謝大家(?°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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