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六月河神

忽然一陣哭聲彷如惡鬼索命慢慢地靠近,花鳳凰急忙躲到悲苦和尚背後,奇道:“這人怎麽哭得如此恐怖?”

和尚答道:“他不是在哭,是在笑。”

門被打開了,鬼哭魔傑進來哭着,哦不笑着道:“哈果然在這裏,老和尚你怎麽把她藏起來了。”他微張着嘴,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被發揮到了極致,可依舊沒有一絲笑意。

花鳳凰恐懼地躲在和尚後面,着急道:“我并不是什麽重要的人,你抓了我。他們也不會答應你們任何條件的。”

鬼哭魔傑哈哈笑道:“不管他們答不答應,你都非得在這裏呆上一段時間了。”

花鳳凰急道:“為什麽?”

鬼哭魔傑哈哈笑道:“因為有你在這裏,就算他們不答應,但是也不敢輕舉妄動。”

花鳳凰奇怪道:“你怕他們?”

鬼哭魔傑再次哈哈笑道:“怕,天下就沒有我不怕的人,只要是人我都害怕。你可知道我這臉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花鳳凰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鬼哭魔傑難道地嘆了一聲,道:“就是被人害的,而且是我最崇拜最親近的人害的。”

花鳳凰訝異道:“難道是你的父親,還是你的母親?”

鬼哭魔傑搖頭道:“不是,但也差不離多了。”

花鳳凰見他不願提也就不問了,只盼着他越快離開越好。不想他卻不走了,将手上的籃子放在地上,順便坐了下來。

聞着裏面的飯香菜香,花鳳凰垂涎三尺,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個小籃子。

鬼哭魔傑見到笑了一聲,将籃子遞給了她。嘆了口氣道:“要說這谷中能說上幾句話的也就老和尚你了。河神仗着沒人認識一天到晚往外跑,墨天仙又神龍見首不見尾。其他人了,見到我就躲。這瑤谷,都快成死谷了。”

花鳳凰小心翼翼拿過籃子,暗暗笑道,你長得這副尊容誰人見了不躲。

鬼哭魔傑好似聽到了她心裏說的話一般,突然道:“丫頭,要不我們聊聊。”

花鳳凰瞬間僵在了那裏,他們有什麽好聊的嗎。別一個不小心,叫自己死無葬身之地了。怯怯道:“我還沒吃飯。”

鬼哭豪傑興致正盛哪裏在乎,勸道:“邊吃邊聊嘛。”

花鳳凰求助地看了一眼悲苦和尚,可他依舊絲毫未動,跟塊木頭一樣。

鬼哭豪傑先開口,道:“要說這河神命也夠大的,那日怎麽就沒炸死她了。這臭丫頭心機當真比海都深,做起事來又狠,我都有幾分忌憚她了。”

花鳳凰問道:“這裏的人不是都怕她嗎?為什麽還有人敢害她?”

鬼哭魔傑答道:“這話說來可就長了。”說着換個說話方便的姿勢,那張恐怖的大臉正對着花鳳凰。要知道此刻雖然是正午,可今日陰天屋內光線昏暗。這張驚駭的大臉似明不明,那感覺就跟被妖魔擒住一樣,花鳳凰欲哭無淚,卻又不敢移開。

鬼哭魔傑繼續道:“當年河神六歲的時候被人販子給拐了,後又被一個俠客給救了。可這俠客在經過瑤谷對岸時,不巧遇到了正要來投靠瑤谷的三人。當時的瑤谷還不叫坤乾瑤谷,這名字是後來加入的一個斯文敗類給取的。那三人分別是一刀斷馬,萬家全;金龍長節鞭,李清常;和彩蝶君子,杜亦。這三人無惡不作,在江湖中可是臭名昭著。當年血洗張家一百五十五口,被冷伯然發了追殺令,被迫逃到了這裏。那時杜亦見小姑娘長得水靈,就起了色心。便對那名俠客道:只要把小孩留下,他可以留那俠客一命。那名俠客自知不敵,便依杜亦所言将河神留了下來,落荒而逃。”

花鳳凰冷哼一聲,道:“狗屁俠客,懦夫而已,欺軟怕硬。”

鬼哭魔傑笑道:“丫頭,你這可就不對了。他與那小孩無親無故,為何要為她拼了性命。能力所及博得一個好名聲,能力不及,自然是避而遠之。人性如此,不為己天誅地滅。”

花鳳凰撇了撇嘴,雖然不屑,卻也不能否認他說的不對。問道:“那後來了?”

鬼哭魔傑繼續道:“杜亦把河神一起帶回了瑤谷。當時的瑤谷最厲害的是一個瘋女人,他們都叫她武魔女。她的武功很高,可是神志時常不清醒。只要一發起瘋來,就亂殺人。杜亦三人帶着河神進瑤谷的時候,她不知受了什麽刺激犯了病。杜亦三人連同谷中武功最高的十人都沒能制住她。就在這時候,河神不驚不鬧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娘,武魔女竟就安靜了下來。至此以後,武魔女就把河神當成了親生女兒撫養。因為河神是六月到的瑤谷,武魔女便給她起了名字六月。”

鬼哭魔傑繼續道:“六月十二歲那年,老和尚來了。武魔女一見到他就發了狂,或許她之所以會如此就是拜和尚所賜的。老和尚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任她打。當時誰都不知道老和尚身上染有劇毒,都以為這和尚剛進來就要上西天了。誰能想到,和尚沒有倒,武魔女卻倒了。她第一次攻擊和尚的時候就已經中了毒,可她卻連出了十幾掌才倒下。打得和尚吐了血,站都站不起來。”

聞言悲苦和尚不由念道:“阿彌佗佛。”

花鳳凰此刻幻想着當時那般慘烈的畫面,都心有不忍。聞言更是心酸。“那六月了?”

鬼哭魔傑繼續道:“杜亦見她的保護盾沒了,立刻就将人擄進了房間。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屋中傳來的不是六月的哭泣聲,反而是杜亦的嚎叫。随後,六月就持着一把小刀走了出來。那把小刀不過巴掌那麽大,刀上鮮血淋淋。她的眼睛也好像染了血一般,靜靜地看着每一個人。那種靜,就像地域來的魔鬼,讓人可怖。就這樣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竟叫當時瑤谷中人人膽戰心驚。那日杜亦被她砍斷了左手,六月似乎因此形成了習慣。只要有誰不知死活,就先砍掉他的左手。再不知死活,就砍掉他的右手。哎,一個那麽可愛漂亮的小姑娘,就此成了砍手不咋眼的魔頭。”

他嘆了一聲,繼續道:“或許因她是武魔女養大的,性格自小陰晴不定。聽說有一次有個人在自己的房間裏笑了三聲,第四聲的時候左臂就斷了。只因為當時河神正在想一件事情,而這人的笑聲正好打斷了她的思路。所以自此以後,谷中再無人敢大聲說話,就怕惹惱了她。”

雖然花鳳凰覺得她的行事過于殘忍,但一想到她自小的生活,卻又不免覺得理所應當。問道:“那杜亦就是害她的人?”

鬼哭魔傑答道:“那小子,自從那次被砍掉左手以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貪生怕死,搖尾乞憐。誰能想到他竟是卧薪藏膽,就等着一個機會跟河神同歸于盡。但我想他到死也不會甘心,因為他是死了,可河神卻活得好好的。”

花鳳凰想到她此刻也已香消玉殒,不免惋惜。道:“無論如何,六月此刻也已經死了。”

鬼哭魔傑也嘆了一聲。悲苦和尚卻突然道:“她并沒有死,這世間能殺得了河神的,除了她自己外,就只有天神了。”

花鳳凰奇怪道:“可我們明明看見她背後中了一箭,而且那箭上有毒。”

悲苦和尚沒有回答,他重新閉上了眼睛,仿佛從未睜開過。

鬼哭魔傑略一思道:“很有可能,這計劃本就是她設計的,也是她自己毀掉的。再說了,上次杜亦全身捆滿了炸藥将她逼到山崖,想跟她同歸于盡。可到最後,杜亦被炸得粉身碎骨,河神卻安然無恙。她的命一向比別人硬,很有可能這次她也沒有死。”

花鳳凰倒真希望如此,她又問道:“那陸一式三人也是她殺的了?”

鬼哭魔傑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花鳳凰奇怪道:“計劃不是你們設計好的嗎?”

鬼哭魔傑答道:“是她設計好的,可是她只告訴我們,我們該做的那部分。當日我以為她死在了杜亦手上,便潛入昆侖山想自己動手,不想她卻安然無恙。但那什麽陸一式是如何死的,是不是她設計殺的,我就不知道了。”

花鳳凰相信自己猜的沒有錯,定是有人讓陸一式三人争奪一樣什麽東西,然後自相殘殺。因為她有足夠的不在場證明,足以說明她自己并沒有動手。只是這個謎,除了自己的千種百種的猜測,已沒有人知曉答案了。

鬼哭魔傑忽然嘆了一聲道:“以前我一聽她那笑聲啊,就恨得牙癢癢。我這張嘴,只要一大張就合不上。你說同樣是死裏逃生的人,怎麽她就平安無事,我就成了這副鬼模樣了。”

此刻花鳳凰絲毫感覺不到這鬼哭魔傑是如何的可怕,反倒覺得有點可憐可愛。暗暗笑道:“你這副樣子,叫人看了忘不了。”

可鬼哭魔傑卻是聽到了,且聽這話覺得有點意思,似乎想通了。笑道:“丫頭會誇人啊。你要說墨天仙那娘……”這字剛出口,他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四周看了看發現沒什麽異樣,才小聲道:“墨天仙這小子耳朵比兔子還靈,十丈開外都能聽得到。”微有後怕,繼續道:“就那小子長得那副颠倒鬼神的模樣,我長得再如何的英俊,在他面前也不過就是塊木頭。今日這副模樣,反倒叫人過目不忘了。”說着哈哈大笑,比鬼哭還難聽的笑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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