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最大的依靠

“你們不用來了!”王雪燕的語氣很冷淡,她從來就不想看見蘇曉瑾,更何況他們現在有的是錢,就更不屑于看見她了。

“為什麽?”蘇曉瑾不解地問道。

“這你別來問我們,要問你去問姓顧的那個女人去!”說完,王雪燕便很不客氣地把電話給挂了。

蘇曉瑾望着那發出“嘟嘟”聲的電話,一臉的疑惑,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怎麽了?”鄧諾天關切地問道。

“我媽讓我們別去了,我問她為什麽,她說讓我問姓顧的女人,姓顧的女人不就是顧總嗎,幹嘛要問她?”蘇曉瑾望着鄧諾天讷讷地說道。

鄧諾天的心不禁往下沉了又沉。經過這一年多的相處,蘇曉瑾和顧怡的關系雖然比先前自然了許多,也親近了許多,蘇曉瑾偶爾也會陪顧怡一起逛逛街,買買東西,可顧怡卻始終沒有勇氣告訴蘇曉瑾事情的真相,這件事便一直拖到了現在。

鄧諾天原本打算等顧怡找到了适合的時間,親自告訴蘇曉瑾,可顯然這個計劃是錯誤的,因為顧怡根本就不敢說,對她來說,那個适合的時間根本就是遙遙無期,可這件事早晚是會被蘇曉瑾發現的,如果讓她自己發現了,後果一定會更糟,倒不如讓他說出來好些。

鄧諾天望着蘇曉瑾,略蹙着眉,思索着該怎麽說好些。

“你在想什麽?怎麽不說話啊?”蘇曉瑾望着心事重重的鄧諾天奇怪地問道。

“我忽然想起了顧總的一些往事,想得有些出神了。”鄧諾天若有所思地說道,說完淡淡地笑了笑。

“什麽往事?從沒聽你說起過,說來給我聽聽。”蘇曉瑾顯然來了興致。

鄧諾天拉着蘇曉瑾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說道:“現在的顧總看上去挺風光的,其實誰都不知道她這輩子有多容易。一個女人孤身一人來到美國,所過的日子可以想像的艱難,曾經租過地下的小黑屋,給人家洗過碗,掃過地,清理過又臭又髒的衛生間,總之她一個大學生為了生存,所有低等的工作她都做過,遭遇過多少白眼、鄙視、欺淩,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好不容易遇上了邁克,過上了幸福安定的日子,可美好的時光卻很短暫,沒過幾年,邁克便生病了,最後很不舍地離開了顧總,連個孩子都沒留下,顧總最終又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人,從那時起她不得不當起了女強人的角色,一直到現在。”他并沒有馬上說正題,而是大體說了些顧怡的經歷,他想讓蘇曉瑾了解一下顧總,這樣她會比較容易理解顧怡當初為什麽抛棄她。

蘇曉瑾聽了之後,雙眉略略蹙了蹙,說道:“可以理解,一個女人想在異鄉他國生存的确不容易,我也是一個外地人,想當初剛來Z城時,真的是處處不容易,工作找不到,住也只能住在一個小閣樓裏,還好有思琪在身旁,不然真不知那日子該怎麽過!顧總比我慘多了,她是在國外,而且身邊沒一個親人朋友,所以年輕時的她的确很不容易!我真沒想到她經歷過那麽多,我還以為她是認識了邁克,然後才嫁到美國的呢!”她很自然地同情起顧怡來,畢竟自己也曾有過類似的經歷。

“是不容易啊,一個人孤零零地來到美國,最終又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到中國。”鄧諾天感慨道,深邃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然後又慢慢地從窗外落在了蘇曉瑾的臉上。

蘇曉瑾的眼前一下子浮現出顧怡那孤寂的背影,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沉默了一會兒,她輕輕嘆口氣,說道:“我早就說過了,她身邊沒個親人,要那麽多錢真沒多大用處,終究不幸福,如果錢可以買回一個親人那該多好啊!”

鄧諾天聽了,心裏一陣竊喜,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說道:“其實顧總在認識邁克之前有過一個男朋友,男方的父母都是高官,他們覺得顧總配不上他們家兒子,便強迫他們分開了。”

蘇曉瑾聽了想起當初陳陽父母是多麽強烈地反對她和陳陽在一樣,鼻子裏冒出一陣冷氣,說道:“又是門第問題啊!”

“是啊,門第觀念始終影響着許多人,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顧總或許不會像現在這麽孤獨。”

“什麽意思?”蘇曉瑾忽然覺察出鄧諾天這句話,話中有話,便問道。

“顧總和那個男的曾有過一個孩子,如果不是男方父母強烈反對,我想他們是肯定不會……”

“有過一孩子?”還沒等鄧諾天說完,蘇曉瑾便瞪着眼睛問道,她覺得這太意外了。

“是啊。”鄧諾天風輕雲淡地說道,他心想: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我後面要說的話,你會更不敢相信的!

“怎麽從來沒聽你說起過?男孩還是女孩?”蘇曉瑾又問道。

“女孩。”鄧諾天說道,目光定定地落在蘇曉瑾的身上。

“那孩子現在一定很大了吧?人在哪兒?顧總怎麽沒跟她在一起?她們之間有聯系嗎?”蘇曉瑾越來越好奇起來,眼睛緊盯着鄧諾天,卻發現鄧諾天看她的目光和平時有些不一樣,可即便如此,她也無法把自己和顧怡的女兒聯系在一起!

“你這樣看着我幹嘛?快回答我啊!”見鄧諾天不語,蘇曉瑾催促道。

“顧總當初出于無奈将女兒交給了孩子的奶奶,後來一直在找女兒,希望偶爾可以見個面,可是孩子的奶奶不同意,慢慢地也就斷了聯系。”真到了要說真相的時刻,鄧諾天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氣,心情開始緊張起來。

“孩子的奶奶也太過分了,母女連心,怎麽可以讓孩子不跟自己的母親聯系呢?哎!”

“不過,前年顧總很意外地找到了她的女兒。”蘇曉瑾正在替顧怡感到憤憤不平,鄧諾天忽然說了這麽句話,說完又用那異樣的目光盯着蘇曉瑾,他想話說到這份上,蘇曉瑾應該能猜到了吧。

蘇曉瑾看着鄧諾天,自然也猜出了他這句話的話外之意,可她還是不敢相信,瞪着眼睛,隔了好一會兒,驚問道:“你不會說我是顧總的女兒吧?這也太滑稽了!我一直生活在我父母的身旁,她怎麽可能會是我的母親?是你的神經出了錯,還是顧總的神經出了錯?否則你們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

“已經做過親子鑒定了。”鄧諾天淡淡地扔了這麽句話,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這句話猶如一顆炸彈,炸毀了蘇曉瑾所有的疑惑,炸得她腦袋“嗡嗡”直響,她半張着嘴巴,愣愣地坐在那兒,半晌沒反應過來。

鄧諾天看着她,很不舍得,走過去将她擁入懷裏,輕輕撫摸着她的後背,說道:“老婆,想說什麽就說吧,別不吱聲!”

蘇曉瑾一把推開他,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親子鑒定是不是也是你幫着做的?”

鄧諾天被她問得說不出一句話來,沉默良久,輕輕地點了點頭。

蘇曉瑾“忽”的一下站起身向門口走去,鄧諾天一把抓住了她,又一次将她擁入懷裏,哀求道:“老婆,我錯了,你可以打我,罵我,但你不可以這樣不理我!你這樣一聲不響的,憋着一肚子的氣,會生病的,發洩出來吧,啊。”

蘇曉瑾拼命掙紮着,想掙脫他,怎奈他力大如牛,她根本無法掙脫,只好使勁拍打着他,說道:“你真的很過分!我還是你的老婆嗎?這麽大的事,你都瞞着我,而且還瞞了那麽久!”說着眼淚便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鄧諾天心疼得緊,輕輕替她拭去淚水,說道:“知道這件事時,你還懷着樂樂,顧總不想你受到刺激,怕影響了你的身體,想等到你身體都恢複後再慢慢告訴你,這件事便拖了下來。我當初的确不該瞞着你做親子鑒定,可那時的顧總終日被這件事折磨着,幾度進了醫院,身體真的很虛弱,我實在不忍心,便答應了她,但不管怎樣,我都錯了,老婆,別生氣了,好不好?”

蘇曉瑾的眼前立刻浮現出顧怡生病住院的情景,她那時還曾去看過她,她是能夠理解鄧諾天為什麽這麽做的,可是,她現在的心情複雜得很,她就是想拿他出氣,就是不想原諒他!莫名地多了個母親!莫名地知道了跟自己生活了那麽久的父母竟然跟自己無任何血緣關系!真的是活着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她覺得自己的腦袋一片混亂,理不出任何頭緒,有一種要暈厥的感覺。

這時忽然傳來樂樂的哭泣聲,兩人立刻停止了争吵,走出房間,向發出哭聲的地方走去。在客廳的桌子邊,看見樂樂坐在地上摸着腦袋,不停地哭泣着。

鄧諾天走了過去,靠近他,蹲下身子,問道:“樂樂,告訴爸爸為什麽哭啊?”

“桌子不乖,剛剛撞了我一下。”樂樂邊哭邊嘟囔道。

“桌子跑過來撞了你一下?桌子會走路?我怎麽沒發現啊?”鄧諾天望着那桌子,故作驚訝地問道。

“桌子不會走路,是我走到它旁邊的時候撞了一下。”樂樂如實說道,樂樂不過是一個一歲多點的孩子,根本不明白鄧諾天那句話的意思,很快便中了他埋下的圈套。

聽了他的話,鄧諾天和蘇曉瑾都笑了,接着,鄧諾天對樂樂說道:“你也說了,是你走過去撞了它一下,那是不是應該你對它說聲對不起呢?”

樂樂聽了鄧諾天的話,立刻停止了哭泣,瞪着圓溜溜的大眼睛怔怔地望着鄧諾天,小腦袋瓜裏琢磨着他說的話,而鄧諾天也望着他,目光堅定、溫和。

樂樂想了想覺得鄧諾天說的挺有道理的,便帶着哭腔對着桌子很不情願地說了句:“對不起。”

鄧諾天聽他說完,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一把将樂樂抱了起來,說道:“樂樂真勇敢,敢于承擔錯誤,是個勇敢的小男子漢!來,告訴爸爸剛剛你是怎麽撞到桌子的?”

“我一開始在那裏皮球,然後皮球……”樂樂邊做着手勢,邊向鄧諾天解釋道。

蘇曉瑾就這麽望着那對父子,臉上露出絲幸福的笑容,一掃剛剛的不快,她真的很佩服她的老公,雖然不常陪孩子,可他教育孩子始終有一套,他不會一味地包庇孩子,而是會教他學會承擔責任,學會分析發生錯誤的原因,讓他下次不再犯同樣的錯誤。

小孩子有時就是一個很好的潤滑劑,就這樣,因為樂樂,蘇曉瑾的氣不再像先前那般高漲,雖然還是不搭理鄧諾天,對他沉着個臉。

吃完晚餐,蘇曉瑾獨自一人到園子裏透氣,下午鄧諾天跟她說的那件事,她始終沒有接受,她怎麽想都覺得這件事太不可思議了,可她現在又不睬鄧諾天,自然也不會問他這件事的詳情的。

鄧諾天在不遠處看着他的小丫頭,他知道此時的她,心裏一定很不好受,他緩步走到了她的身旁,蹲下身子,對她說道:“上來吧,我背你。”

蘇曉瑾還是不理他,轉頭看着一旁那些花花草草,看着小溪裏的水緩緩地流淌着,發出輕柔、歡快的聲音。

鄧諾天一把抓住蘇曉瑾的兩條腿,一下子将她背了起來,蘇曉瑾吓了一跳,一開始還拼命捶打着他的後背,想要下來,漸漸地便不再掙紮了,摟着他的脖子,将腦袋靠在了他的後背上,淚水順着臉頰全都落在了他的後背上。

她實在太依戀他了,她這輩子最大的依靠便是他了,靠着他的背,她覺得心無比的踏實,仿佛再大的困難都會迎刃而解似的。她和他之間不管發生什麽争執,不管是誰的錯,他都會想方設法地哄她開心,絕不把事情拖到第二天,此時的她既為自己的身世感到悲涼,也為他對她點點滴滴的好感到幸福,所以她只想靠着他的背,好好地哭一會兒。

正在那裏哭着,忽然感到有一雙小手在抓自己的腳,接着一個稚嫩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媽媽快下來!不要讓爸爸背,等樂樂長大了,樂樂背你!”

蘇曉瑾聽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而鄧諾天聽了,老大的不高興,心想着:你要背,背你自己的老婆去!我老婆我自己會背,用不着你背!

于是,鄧諾天便不搭理樂樂,背着蘇曉瑾一路小跑起來,樂樂便緊跟在他們的後面追了起來,園子裏立刻傳來了一家三口歡愉的笑聲。

洗完澡,蘇曉瑾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久久無法入眠,鄧諾天便将她摟入懷裏,柔聲問道:“想什麽呢?想什麽就說出來,別憋着。”

沉默了一會兒,蘇曉瑾嘟囔道:“我原以為我有這樣一對與衆不同的父母就已經夠悲哀的了,真沒想到我居然是一個棄嬰!”

鄧諾天聽了淡然一笑,說道:“你為什麽總想着事情壞的一面呢?在我看來,這件事好的一面要比壞的一面多得多!”

“怎麽個好法?”蘇曉瑾不解地問道。

“你難道希望L城的父母是你親生父母?希望這個親子鑒定是錯誤的?”

蘇曉瑾聽了,一時也答不出話來,是的,她的确一點都不喜歡蘇國梁和王雪燕那兩個人,一想起那兩張嘴臉,她就心生厭惡,和他們倆相比,顧怡無疑要好許多。

“可他們畢竟做了我三十年的父母,而她當初也的确抛棄了我啊!”沉默良久,蘇曉瑾喃喃地說了這麽句話,有些事情真發生在自己身上時,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沒那麽大度。

“你也知道她是出于無奈,她當時的情況真的很差,她覺得你跟你親生父親的家人在一起會比跟她在一起要好許多,當然後來發生的事情,她根本就沒料到。”鄧諾天替顧怡辯解道。

“她不知道我是怎麽到我奶奶手上的嗎?”蘇曉瑾忍不住将整個腦袋趴在了鄧諾天的胸口,她的心有些煩躁,她覺得這樣聽着他的心跳聲躺着,心會平靜許多。

鄧諾天輕輕點了點頭,伸手摩挲着她的長發,說道:“她怎麽可能知道呢?她一直在美國,她以為你一直跟你的親生奶奶在一起。你的親生奶奶現在還在不在,我不知道,如果在,估計年紀也很大了,如果不在了,我想這件事恐怕只有你親生父親知道。”

“別提他,顧總我還可以理解,他,我根本就無法理解,他肯定是嫌棄我是個累贅,影響他組織一個新家庭,所以才把我扔了!”蘇曉瑾恨恨地說道,對她的親生父親,那個陌生的男人,她更是恨意濃。

“你還在恨顧總?”見蘇曉瑾叫顧怡“顧總”,鄧諾天自然明白她對顧怡還有幾分埋怨在。

“恨談不上,但喜歡也談不上,讓我馬上叫她聲‘媽’,我可真叫不出。”蘇曉瑾低語道。

“我理解你,忽然自己的媽媽變成了另一個人,得叫另一個人‘媽媽’,這事一時之間的确不容易接受,慢慢來吧,我想顧總也會理解的。”

“你暫時別跟她說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我怕以後見面會尴尬的。”蘇曉瑾低聲求鄧諾天道,一只手不停地翻弄着他的衣領,顯然她有些不安。

“好,不過,我希望你能快點接受這件事,畢竟顧總年紀越來越大,身體也不怎麽好。”鄧諾天說道。

蘇曉瑾輕輕點了點頭,她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可那聲“媽”哪是說叫就能叫得出的!此時的她特別的想念已經在另一個世界的奶奶,那個和善的老人,和自己沒有半絲血緣關系,卻完全把自己當成了親孫女,每天坐在門前的椅子上等着她去看她,把最好吃的東西留給她吃,只要她想要的東西,她總是極力地去滿足,盡管她的能力很有限。想到這,蘇曉瑾憤然說道:“我不會認那個老太婆作奶奶的,我這輩子只有一個奶奶!”話說到後面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又在想奶奶了?”鄧諾天心疼地撫摸着她的臉頰,輕輕替她拭去兩邊的淚水,他知道奶奶對她來說一直很重要。

“如果沒有遇到奶奶,我想我一定會活得很慘!”蘇曉瑾的淚水并沒有止住,還是不停地往下流着。

“她的确是個好人。”鄧諾天喃喃地應道。

“可是,她過得一點都不好,爺爺很早就過世了,她一個人含辛茹苦地把三個兒子養大,竭盡全力地供他們讀書,讓他們可以找到一份好工作,以為兒子有出息了,她的苦日子也就可以熬出頭了,但她的三個兒子和兒媳卻都對她不好,沒有半點孝心,掙了那麽多錢,卻不肯在奶奶身上多花一分錢,兄弟之間互相計較着出了多少錢,只是把一些舊的、不用的東西扔給奶奶,而從來不肯幫奶奶做什麽事或給她買什麽東西,說起來都受過高等教育,都是些有文化、有內涵的人,卻連最基本的做人道理都不懂!我覺得奶奶活得真的是太不幸福了,到最終離開的時候,她的三個兒子和兒媳還在那裏互相數落着對方,無休無止地争吵着。”說到這,似小溪般的淚水變成了洪水暴發,蘇曉瑾痛哭起來,整個身體不停地抽搐着。

鄧諾天緊緊地摟着她,沒有勸慰她,由着她盡情地哭着,他覺得此時與其讓她憋着,倒不如讓她痛痛快快地哭出來,哭出來了,心裏憋着的那股怨氣才會得到舒緩,心情也才會好起來。

過完春節沒多久,顧怡便回到了Z城,蘇曉瑾看見她總覺得有些別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于是便盡量地避免和她相遇,如果顧怡去老宅了,她便會回到自己的別墅裏,或者找個由頭出去走走。一開始,顧怡并沒有太在意,可時間久了,慢慢地也就引起了她的懷疑。

這一天,顧怡悄悄地對鄧諾天說道:“曉瑾最近好像總在躲着我。”

鄧諾天讷讷地笑着,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是不是知道什麽了?”見他不說話,顧怡又問道。

鄧諾天不想隐瞞她,可又想起了蘇曉瑾求他不要告訴顧怡她已經知道的話,不禁暗自傷神,想了一會兒,心裏暗暗對蘇曉瑾說道:老婆,我可沒主動告訴她什麽,可她自己察覺到了,我總不能瞞着她吧!

于是,鄧諾天輕輕點了點頭,說道:“過年的時候,曉瑾打電話到L城,本想過去看看那兩老,結果那邊的人讓我們不要去了,還跟她說什麽原因得問你。”

顧怡聽了,雙眉略蹙,輕嘆了口氣,說道:“我早料到那兩人是不會一直配合下去的,不過,這事的确拖了很久。”

“我也覺得這事情沒必要再瞞她下去了,那天就全部告訴給了她。”鄧諾天說道。

“我一直都想告訴她的,可每次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你能幫我說出來,當然最好不過了,她聽了之後是不是很生氣?”顧怡不安地問道。

“一開始根本不相信,後來确定是真的以後是很生氣。”鄧諾天如實說道。

“哎!一定責怪你了吧?都是因為我,讓你受委屈了。”顧怡一臉歉意地說道。

“這能有什麽,夫妻之間總歸會碰到這樣或那樣的事情,不過,她還是善解人意的,所以好好跟她聊了之後,也就不生氣了。現在之所以避着你,不是因為生你的氣,而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畢竟你們倆現在的關系不一樣了,她覺得有些別扭,得有個接受的過程。”

顧怡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這件事對她來說的确不容易,三十年過去了才發現自己的親生父母居然另有其人,這事不管放在誰身上,都會無法接受,我會等她,不會讓她馬上接受我這個不稱職的母親。”顧怡說完眼裏又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鄧諾天望着顧怡,神情有些凝重,他從心底裏同情顧總,他覺得總這樣等下去可不行,得想點辦法讓蘇曉瑾能快點叫顧怡一聲“媽”。

“諾天,你別告訴曉瑾我已經知道她知道這件事了,我怕她知道後看見我就更尴尬了。”

鄧諾天正在那裏胡思亂想着,顧怡卻忽然說了這麽句話,鄧諾天聽了,不禁一陣苦笑,這對母女可真夠有趣的,明明彼此什麽都知道,卻又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還讓他跟着一起演戲,這不是存心為難他嗎?!

一個周六的下午,林思琪約蘇曉瑾出去喝茶,蘇曉瑾心想着正好可以避免與顧怡相遇便一口答應了。

來到茶室,林思琪點了杯普洱,而蘇曉瑾則點了杯龍井。當兩杯冒着熱氣的茶在空氣中不停地彌漫時,兩姐妹之間的聊天便也開始了。

“曉瑾,你家裏都呆了這麽久了,怎麽還不去上班啊?不會是想就這麽做家庭主婦吧?”林思琪說道,那神情調侃中帶着幾分嚴肅。

蘇曉瑾自然知道她這個朋友一直都很真心地關心着她,她忽然說了這些話讓她覺得她話中明顯的還有話在。于是,她淡笑着,輕抿了口茶,說道:“做家庭主婦也沒什麽不好啊,我現在挺享受這樣的生活。”

林思琪一聽,顯然有些急了,說道:“這可不行,這怎麽一點不像過去的你呢?你曾經是那樣的鬥志高昂,怎麽現在變的一點志氣都沒了呢?”

“你也說了,那是過去,那時的我年輕、有沖勁,現在的我只想做鄧諾天身後的女人,讓他安心的在外面打拼天下。”蘇曉瑾風輕雲淡地說道。

“曉瑾,我知道諾天是一個好男人,值得你為他付出,我也不是說做家庭主婦不好,可是一個人在家裏呆得久了,終究與社會脫節,變得有些奇怪,再說,你們家有的是人照顧你兒子,你又何必一定要呆在家裏照顧他呢?像鄧諾天這樣有魅力的男人,身邊圍滿了垂涎他的女人,即便他不去招惹她們,那些女人也會像蒼蠅似地盯着他不放的,你難道就不怕哪一天你的位置被那些女人給取代了?!”見蘇曉瑾如此,林思琪更急了,無比激動地說道。

蘇曉瑾聽了,心往下沉了沉,雙眉不禁略略蹙在了一起,她直接問道:“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麽?”

蘇曉瑾這麽一問,林思琪竟有些慌了,讷讷地說道:“也沒什麽,我知道你們家諾天不是那種随便的人,我只是給你提個醒,讓你注意點。”

“咱們倆都認識快十年了吧,有話你就直說吧,別兜圈子了。”蘇曉瑾催促道。

“那我就說了,你聽了,可別生氣。”林思琪懦懦地說道。

“說吧,我有心裏準備,能有什麽大不了的事!”蘇曉瑾的嘴角露出絲淡抹的笑容,以她對她家男人的了解,她真想不出能有什麽事。

“聽我們家海峰說,你們公司去年新來了一個姓何的女秘書,這些日子跟你家老公的關系特別密切,兩人總是同進同出的,還常常一起加班,公司裏已經有許多人在那裏議論了,說什麽的都有,我一開始也沒把這事當回事,可傳得久了,不禁引起我的注意,你想想你們家諾天可從來沒跟其他女下屬如此親密過,你當初和他開始時不也是個秘書嘛!”林思琪說道。

蘇曉瑾雖料到林思琪會跟她說這些話,而她對自己的老公也是極度的信任,可聽了之後,心裏還是有些不爽快,她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相信我們家的老公,他是不可能做對不起我的事的。”

“話雖這麽說,可你還是留點心吧,他們有的人還說那女的長得有幾分像你,說你們家諾天一定是因為你懷孕生孩子,生理上不滿足不了他,所以就把她當成……”林思琪說到這忽然覺得這樣說過分了些,又改口說道:“當然那些人也是喜歡添油加醋,胡編亂造,有些話根本信不得,不過,不是我吓你,這種事往往是枕邊人最後知道,你留點心總歸是沒錯的。”林思琪說到最後又意味深長地說了這麽句話。

------題外話------

有妞說上兩天太少了些,趁這兩天周末小蔚多更些,妞們不要再抱怨了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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