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慢走不送

“小姐,這位就是淮南王。”下人把淮南王劉安引給卓文君看,然後才默默地退了出去。

卓文君行了一個簡單的禮,然後就坐到了劉安的對面。

劉安一看,這女子長得如此絕色,動作卻如此灑脫自然,一點都不拘謹,跟平常人家的女子一點都不一樣,就算是在皇室之中,他也沒見過如此灑脫的女子。

“卓小姐?你難道就是武騎常侍司馬相如心愛之人?”剛才聽到下人說這家宅子的主人是一位從臨邛來的卓姓女子,劉安的心裏就略有懷疑。

現在看到卓文君本人,他幾乎可以确定面前的這個人就是他的小友司馬相如常常念起的那個女子了。

這樣的姿色再配上這樣的氣度,當真是世間少有,也不怪乎司馬相如會對她放不下。

武騎常侍?司馬相如?

卓文君一時沒反應過來。

“難道是本王猜錯了?”劉安看着卓文君不解的目光,堅定的想法有了些許動搖。明明感覺眼前的女子跟司馬相如描述的女子差不多,為什麽對方像是根本沒聽過司馬相如這個名字的感覺?

“司馬相如……,司馬……,”卓文君努力把自己的記憶往前翻,這才想到了那個自己剛來到這裏時見到的那個帥哥,“我跟司馬大人一點都不熟,王爺怎麽一見面就說起他來了。”卓文君淡笑道。

一點都不熟?都成親了,雖然當天就被休,可是那也是成過親的啊,如果這樣還不熟,那怎樣才算熟啊?劉安被卓文君的話驚的眼睛瞪的賊大。

向來風輕雲淡的淮南王劉安,難得被吓到了。

“你怎麽能說你們一點都不熟呢,莫不是你已經把他忘記了?你們相識三年多,經歷了那麽多事,怎麽說忘就忘了?司馬小友對你可是日思夜想。”三十多歲的劉安急的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兩只手緊緊地握在兩側,聲音忍不住提高了幾分。

“王爺來我這裏就是為了說這件事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大門就在那邊,慢走不送。”卓文君也站了起來,她指着大門的方向,臉上雖然挂着笑意,可是眼底都是涼意。

她也是生氣了,這個什麽王爺,一來就說起那個貪圖榮華富貴的臭男人,而且還為他打抱不平,她招誰惹誰了啊,好好地呆在自己家裏,居然還被人教訓。

“小姐,你別生氣,你的身子還沒完全好呢。”容謹擔心道。

卓文君的後背已經結痂了,再過幾日痂掉了之後就徹底好了,容謹擔心傷口會再次裂開,所以小聲地在卓文君耳邊提醒了一聲。

“本王不走,本王要在這裏住下來。”劉安看了卓文君一眼,然後坐回了座椅。

似乎是在跟卓文君鬥氣。

“讓家丁給王爺找個上等客房住下,我們是山野小民,不懂規矩,款待不周之處還望王爺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們一般見識。王爺好好休息吧,小女子還有些事情要做,就先走了。”說完不等劉安回答,她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走出了前廳。

劉安早就目瞪口呆了,他活了三十多年,還從來沒見過這麽沒大沒小沒規矩的女子,這真的是司馬小友說的那個溫柔堅強的女子嗎?

他看着怎麽一點都不像啊。

“小姐,那個王爺是真的嗎?”容謹剛才聽下人說,這個王爺連個侍衛都沒有,剛才也是他親自來敲門的。

如果真的是個王爺,怎麽連個侍衛都沒有啊,這不是很不正常的事情嗎?

“恩,應該是真的。”從他的談吐氣度來看,應該不是普通人家出身的人。而且她對這個人也略知一二,在歷史上這個王爺是個閑雲野鶴一般的人物,剛才那個人雖然一開始就教訓她,不過能看得出性子很淡。

“小姐剛剛是真的生氣了嗎?”容謹緊跟在卓文君身側。

生氣?卓文君搖了搖頭,她怎麽會無緣無故生氣啊,只是覺得那個王爺應該跟司馬相如關系不錯,她才故意擺出一副早就不知道司馬相如是何人的模樣,不然以後他把她的反應傳給司馬相如,還不一定出什麽幺蛾子呢。

“那小姐為什麽讓人安排那位王爺住下啊?他只要一個人,我們不讓他住也沒問題吧,反正有客棧。”

“自然是有用的,容謹,你怎麽話這麽多,我不是叫你多看少問的嗎?”容謹像是個好奇寶寶一般,一直問個不停。

雖然不至于被問煩,但是趁此教育一下容謹倒是不錯的時機。

容謹俏臉一紅,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劉安被宅子裏的家丁帶去了卓文君特別囑咐的房間。

這裏是個獨院,因為已經步入了初冬,樹上的葉子都已經落光了,顯得有些凄涼,不過院子裏的設計很別致。

劉安之前也是來過這裏的,但是沒想到只是在院子裏圍幾個栅欄,就能達到這麽奇妙的效果。有種身在世外的淡雅感。

“這是誰設計的啊?”劉安問起被派來侍候自己的小丫鬟。

小丫鬟十五六歲,早就嫁做人婦了,因為家裏窮,所以出來補貼家用,容謹看她做事勤快,就把她收了進來。

“這裏都是小姐設計的。”小丫鬟恭敬地說。

她一直低着頭,不敢去看劉安的長相,不過背挺得很直,一點都沒有害怕面前的人。

“她?”劉安點了點頭,他其實也覺得應該是那個女子,可是突然就不想去承認了,可能是因為她剛才的态度太過讓人吃驚。“你家小姐對你們怎麽樣?”

“回王爺的話,小姐平時對奴婢們都很好,”

“哦?”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回答。

推開門走進房間,他突然發現了奇怪的地方,進門之後就看到牆上有兩幅畫,一幅是竹林,一幅是梅樹,這兩幅畫擺在正中間,很是醒目。

奇怪的是,這兩幅畫不是畫在布上的,而是別的東西上。

劉安緊走幾步來到畫前,然後用手摸了摸畫。

“這畫……”他剛想問這畫怎麽這麽奇怪的時候,又看到了立在右側的屏風,屏風跟他平常見得完全不同,平常的屏風都是刺繡或者布做的,可是他看到的卻不是,而是用了別的東西,摸上去的感覺細膩堅韌。“這是畫在什麽上面的?”劉安平時就喜歡收集稀罕物件,見過許多別人沒見過的東西,也聽過許多別人沒聽過的東西,可是這個東西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小丫鬟看到淮安王問起這件事,她走了幾步,從書桌上拿起一張紙來。

“王爺說的可是這個?”

劉安急急忙忙走到書桌前,在小丫鬟拿東西的地方看到了一層層白布一樣的東西,他拿起一張看了又看,然後扯了扯,發現這個東西真的很有韌性。

“小姐說這個東西這樣撕就會碎了。”小丫鬟熱心地示範着,這些紙撤不壞,不過如果撕的話,沒幾下就撕成碎片了。

劉安也拿着試了試,果然是一撕就碎了。

“這是何物?”他怎麽從來沒見過。

“這是紙張,是我家小姐發明出來的東西,這房間裏的畫紙、寫字的紙、抄書的紙、做屏風的紙、還有貼在窗戶上的窗花紙,全都是我家小姐制出來的。”小丫鬟略帶驕傲地說。

劉安按照小丫鬟的介紹,依次把那些紙都看了一遍。

他越看越驚訝,尤其是這書,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麽方便看書的東西,平時看本書都需要在身邊放一大堆竹簡,可是剛才他翻了翻放在桌上的書,意外地發現這書上寫了很多字,自己一天也看不完。

“這些都是你家小姐制出來的?”劉安不敢置信地摸着桌上的紙張。

“回王爺,是的。”

怎麽可能?這麽神奇的物件,他可從來沒見過。

“小姐還說,這些東西以後就能在店鋪大街上買到,只是現在還沒有正式賣而已。”

“那什麽時候就能買到了?”他現在就恨不得買上一大堆回家去,這些東西真是太好了。有了這些,真是太方便了。

“奴婢不知道,這個只有小姐知道。”小丫鬟有問必答,條理清楚,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她都有個尺度。

劉安擺了擺手,就讓小丫鬟出去了。

他沒想到那個女子居然這麽厲害,居然能制出這麽匪夷所思的物件,他摸着紙張,臉上一副欣喜異常的表情。

小丫鬟一出院子,就匆匆來到了卓文君這邊。

“小姐,你交代奴婢說的話奴婢都說了,那個王爺的确對這些紙張很感興趣。”小丫鬟佩服地看着自家小姐。居然能未蔔先知。

“恩,你先退下吧,這些日子好好侍奉淮南王,別出什麽差錯。”

“諾。”

小丫鬟退出去之後,容謹端着茶走了進來。

“小姐說的用處就是指這個嗎?”容謹剛才在門口聽到了她們的談話,突然就明白了之前卓文君說的意思。

“哦?你看出來是什麽事了?”她的纖纖玉手拿起茶杯,嘴角微微上揚,滿意地看着容謹。

容謹眨了眨明亮有神的眼睛,把手中的盤子放到了紅木桌上,“小姐是想讓那個王爺幫咱們做做宣傳,如果皇室中的人也用起紙張來了,那別的人就會跟風使用,到時候用的人多了,生意就會跟着來,我說得對不對啊小姐?”容謹說完,期待地看着卓文君。

這是容謹第一次分析卓文君的用意,她不知道自己說的對不對,心裏很是忐忑,如果說的不對可怎麽辦啊。

“淮南王是個閑散王爺,平時很少進宮,哪裏會把紙張傳入宮中,我讓他住在我特意布置的院子裏,不過是想看看他見到紙張時的反應。”卓文君好笑地看着容謹。

她哪裏有容謹想的那麽多啊。

容謹尴尬地笑了笑,沒想到居然猜錯了。

“有些事情不能想太多,想太遠,到時候你就會發現,你其實連最眼前的事情都沒有做好,後面的事情就更不用想了,到時候做不做都是未知數。”

“容謹記住了。”

跟在卓文君身邊,容謹覺得自己每一天都能學到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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