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情詩詞
初冬的天氣帶着清冷,不像秋天那樣有些微的塵土,冬天更像是高貴冰潔的女子,當人們以為碰到她的時候,其實還離她很遠,而秋天像是個有些經歷的女子,人們會深入其中,得到很多。只是光禿禿的樹木,讓人覺得有些悲涼。
這天卓文君正在屋裏學習畫畫,她在現代很少畫東西,學醫就把她的時間霸占了大半,再加上一些別的愛好,她根本沒有時間來學習琴棋書畫。據說古代的女子都會一些,卓文君突然就來了興致。
不過她畫了半個時辰了,畫紙上畫的全都是一筆而就的動物畫,一筆勾出一個小動物,這是她最擅長的。
這時候容謹從屋外走來,帶了些許的涼風。
“小姐,那個王爺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容謹剛才正要來卓文靜這邊,在門口遇到了淮南王劉安,劉安就把這封信交給了容謹,讓她轉交給卓文君。
卓文君放下毛筆,從容謹手裏接過信紙。
打開一看。
信上寫着一首詩詞,名字叫鳳求凰。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翺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将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将。
不得于飛兮,使我淪亡。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
時未遇兮無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豔淑女在閨房,室迩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颉颃兮共翺翔!
凰兮凰兮從我栖,得托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卓文君看完之後,被古代人的想法弄得目瞪口呆,難道這是情詩嗎?什麽叫見了她就忘不了,一日不見就想得發瘋,這麽文绉绉的話,也虧他說得出口。
“小姐,是什麽啊?”看到卓文君一臉糾結,容謹也好奇起來了。
卓文君把那封信扔給容謹。
“你看看,只有一首詩詞。”說不定是送錯了。上面誰的名字都沒有。
容謹接過信來一看,臉蛋就紅撲撲的。
“這是那個王爺送給小姐的嗎?”容謹看完之後羞得不行,她沒想到那個長得不錯的王爺居然這麽有文采。
瞅到容謹羞澀模樣的卓文君,愕然地看着她。
這小妮子兒,不會是被這首詩詞給弄害羞了吧?
這古代的女人怎麽這麽經不住挑逗啊,也太純情了吧,這詩詞讀起來就沒多少可信度,就跟現代的情書差不多,什麽我對你一見鐘情,一天不見你就吃不下飯,睡不着覺,恨不得一輩子跟你在一起,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要看着你之類的。都是油嘴滑舌,甜言蜜語。只要有些理智就能看得出來,這個男人不是太純情就是太油了。
“你臉紅什麽啊?”卓文君把那封信從容謹的手裏抽出來,有些冷淡地問道。
在她看來,這封信簡直油到了極點,如果真的是那個劉安寫的,她簡直就不敢相信了。
“小姐,人家哪有臉紅啊,”容謹摸了摸自己微微有些發燙的臉蛋,辯解道。
卓文君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這小妮子真的被這封詩詞給弄羞了。她重新展開手中的信紙,仔細地看了看這封信,随後就把它疊起來收進了衣袖。
這劉安把信送出去之後,就一直在想着卓文君會是什麽反應,他在自己的房間裏坐立不安,歲月并沒有讓他的性子變得多麽沉穩,還是跟年少時一樣,簡單不複雜可能是他這麽多年來一直保留下來的品性。
可是自己在房間裏幹着急沒用啊,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問問卓文君的想法。
在走廊裏,他看到一個長相俊俏的男子從另一邊走來,似乎也準備去卓文君住的院子那裏。
這個男子是誰?劉安心裏滿是疑問。
他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柳大少爺看到宅子裏突然多了一個陌生人,剛才進門的時候下人跟他說淮南王來到這裏,小姐讓人住在了別院,柳大少爺還在納悶呢,這王爺怎麽會來這裏。
沒想到這麽快就遇到了這個淮南王。
淮南王比柳大少爺矮上一頭,可是氣勢一點都不矮,他身上有着屬于皇室之人的威壓,是普通人模仿不了的。
“想必閣下就是淮南王了吧,在下臨邛順和堂的當家人,敝姓柳。”柳大少爺率先開口。
劉安仔細瞅了瞅面前的人,發現他并不比司馬相如的相貌差,算是各有千秋,司馬相如文質彬彬,面前的人特別的有禮貌,讓人感覺很溫暖。
可是,這個人是誰啊?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劉安來到這裏之後把這個宅子的情況打聽了個七七八八,他知道這個宅子是卓文君買下來的,也知道這個宅子裏卓文君是最大的。所以對于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他感覺特別的好奇,他首先想到的是這個人是卓文君的新歡。
“小柳,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啊?你也是要去卓小姐那邊的吧,來,我們一塊走。”劉安笑着說。
劉安長得很儒雅,再加上笑嘻嘻的,倒是讓柳大少爺的戒心放下了不少。
“王爺請,”柳大少爺讓劉安在前,他緊跟在後,“在下剛從臨邛回來,有些事情要跟君姐姐商量,王爺也是要去君姐姐那邊嗎?”柳大少爺笑眯眯道。
劉安一聽,這人怎麽叫卓文君君姐姐呢?難道是卓文君的弟弟?可是沒聽司馬小友說過卓文君有弟弟啊。
“是啊,你怎麽叫卓小姐君姐姐啊?”劉安裝作不解的樣子問道。
柳大少爺突然聽到有人這麽問,一時愣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問,而且在整個臨邛幾乎沒人不知道他跟卓文君的關系,所以他也從來沒想過某一天會被人問為什麽。“在下是君姐姐的妹夫,王爺肯定鮮少去臨邛吧。”
妹夫?劉安慢慢放下心來,原來這個人是卓文君的妹夫啊,不過這妹夫長得也挺俊俏的,跟自己的兒子長得不相上下。
“本王已經很多年沒去臨邛了,不知這麽多年臨邛有沒有什麽變化。”這話倒是真的,他這些年都是游山玩水,臨邛沒有什麽山水之地,他自然不會來這裏。
“變化倒是沒有,”柳大少爺回想了一下,“不過現在好多人都喜歡來我們這買東西,不知王爺有沒有聽過聞來香?”
“難道是從你們這賣出去的?”劉安驚喜道。
柳大少爺點了點頭,“在下的順和堂在夏季的時候會賣一些聞來香供老百姓使用。”
“哎呀,真是相見恨晚啊,今年夏天本王在夏末才發現了這個聞來香,而且還只有一盒,如果早讓本王認識你,哪裏還會為那些蚊蟲煩惱啊,不過這下好了,明年夏天的聞來香一定要給我個百十來盒。”劉安一喜,對柳大少爺更加親近起來。
柳大少爺沒想到堂堂的王爺居然也喜歡這個聞來香,不過這樣也挺好的,看樣子明年得多制一些出來才行。
兩人說話間就來到了卓文君的小院裏。
卓文君正在跟着容謹學一些護身的招式,還沒學幾招呢,就看到柳大少爺跟淮南王劉安從門口走了進來。
她放下自己手中的小樹枝,帶着笑意看着柳大少爺。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你來來回回就四天,難道你就在家睡了一晚嗎?”還以為過幾天才能再看到柳大少爺呢。
這些日子讓他忙裏忙完的,卓文君都看在眼裏,好不容易制出了一部分的紙張,她趕緊把他趕了回去,這都快一個多月了,他不着急,自己的親妹妹靜兒也該想他了。
沒想到卓文君的好心這麽快就付諸流水了,柳大少爺只呆了一晚上就回來了。
早知道這樣,她肯定不趕他走了。這簡直是個工作狂。
柳大少爺看到卓文君又氣又笑的模樣,有些傻乎乎地笑了笑,不知道是尴尬還是害羞的。“靜兒擔心君姐姐一個人在這邊不安全,就把我又趕回來了。”
這麽一說,卓文君知道他為什麽不太好意思說出口了。原來是被自己的嬌娘子給趕來的。
這事要是傳出去,肯定被傳妻管嚴。
沒想到她可愛嬌俏的妹妹也會趕人,真想看看靜兒趕人的時候是什麽模樣。
“你們沒看到本王也在嗎?”被無視許久的劉安看到他們終于不說話了,忙提醒他們自己的存在。
柳大少爺這才想起剛才自己是跟淮南王一塊來的。
容謹跟卓文君一樣,對這些大人啊,王爺啊,皇上啊都是沒有太大感覺的,見面行禮也是要看心情好不好。
“王爺來找我家小姐有什麽事嗎?”容謹因為那封信的緣故,對劉安有些刮目相看,此時看到卓文君沒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她怕劉安尴尬,忙說道。
劉安根本沒在意誰在跟他說話,他一直注意着卓文君的表情。
“那封信你看過了嗎?”他心裏着急的不行,怎麽當事人一點事都沒啊。
“君姐姐,什麽信啊?”柳大少爺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想起離開柳家時靜兒的囑托,他忙擔心地問着。
卓文君把那份信從衣袖裏拿了出來,遞給柳大少爺。
柳大少爺一看,不解地看着卓文君。
這君姐姐怎麽把司馬相如之前說的詩詞給寫下來了?
“君姐姐,這不是司馬相如給姐姐寫的鳳求凰嘛,姐姐怎麽還念着這個啊。”柳大少爺自然是知道司馬相如把卓文君休了這件事的。
此時看到卓文君還記着之前的情詩,向來溫和的他忍不住困擾起來。
君姐姐怎麽想起那個負心的男人了啊?莫不是對那個男人還念念不忘?這可怎麽辦。
“什麽?你說這是司馬相如寫給我的?”卓文君滿臉的不敢置信。
她對之前的事情一點都不清楚,所以不知道這封信也不足為奇。
“你不會連這個都忘了吧?”劉安本想用這封信喚起卓文君對司馬相如早期的愛,沒想到卓文君連這個鳳求凰都給忘了。
“我還以為是王爺寫給我家小姐的呢,原來不是啊。”容謹對劉安的那份刮目相看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當然不是了,本王怎麽會給卓小姐寫這個,哎呀,錯了,亂了,都亂了。我那司馬小友肯定會傷心難過死的。”劉安一臉悲傷,随後嘆了一口氣,甩袖離開了這裏。
柳大少爺看到這裏,多少明白了一些,他發現卓文君早就把司馬相如忘得一幹二淨了,心裏滿是欣慰,自己的擔心完全是沒有必要的,聰明如君姐姐,怎麽可能會對那樣的男人念念不忘呢,他還真是擔心的有些多餘了。
還真是一場小烏龍啊,卓文君無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