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傷痛

因為出事的地點在黃州郡和托西郡的交界處,而駐紮在黃州郡的第三十五集團軍在接到第三機甲師的求援電話後,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還是迅速派兵增援。但等他們趕到現場時,對方已經收兵,只留下滿地的己方機甲殘骸和爆破痕跡。

冉才哲中校看到女王陛下看向自己的詢問眼神,他敬了個軍禮後就沉聲答到:“我方救援隊趕到時,敵人已經撤離,我們在當地發現了第一大隊大量的機甲殘骸,但只救回了不到十個人,其中有二個傷勢比較輕的指出了司鴻少将抱着敵方的特制機甲滾下的斷崖,随後他們都聽到了巨大的爆破聲。”

“我和一個小分隊下到了斷崖下,發現爆炸可能發生在半空中,整個斷崖的峭壁上都散落着機甲碎片,我們盡力将這些碎片都收集了起來,但碎片太淩亂,有些很細小,我們不太能分辨出哪些是司鴻少将的機甲殘骸,哪些是敵方的。”

冉才哲中校一邊說着一邊命令手下端來一個盒子,那上面放着他們收集到的一些機甲碎片。爆炸顯然威力巨大,機甲殘骸很多都是一小塊一小塊的。

溫孤海雪一眼就認出裏面有魅影長劍的碎片,她拿起那塊碎片,有些顫抖的用手指撫摸着那上面斑駁的血紋,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擡起眼,平靜的對同來的第三機甲師現任代理師長——戎代亦上校下達命令:“第三機甲師就地整編,我會盡快把人員、機甲補充給你們,第一機甲大隊授予‘近衛’稱號,你回去統計犧牲的人員和有戰功的人員,盡快報給軍部,我會通知他們以最快速度發放撫恤和授勳。”

溫孤海雪看了眼手上的長劍碎片,複又握緊拳頭,以一種冷靜得幾乎冰冷的聲音繼續說道:“叫大家安心休整,這次遇襲事件我一定會調查清楚,給司鴻少将和所有犧牲的官兵一個交代,告訴他們,若想報仇,就盡快調整心情,恢複頂尖機甲師的狀态,明白嗎?”

“是!”戎代亦上校敬了個軍禮就直接出去了。

整個議事廳很快就只剩下溫孤海雪一個人了,她像是被抽了氣的娃娃一般頹然坐在王座上,手中緊握那一塊長劍碎片,她握得如此之緊,以至于鮮血從掌心漸漸滑落她也毫無所覺。

如果說她大哥的死她是做足了思想準備,到最後仍然覺得心中抽痛的話,那麽司鴻飛瀾的死就可說是給了毫無防備的溫孤海雪心口一道重擊,打得她幾乎蒙了。她不敢相信,前幾天還跟她有說有笑,笑意盈盈彈着她腦門的司鴻飛瀾居然就這麽死了,而且死得如此慘烈。

她無法相信這個事實,所以才叫當事人連夜坐火車趕到王都,進宮來親自給她講述事情經過,雖然在當天的電報中她就獲知了全部經過。也許,她只是想從別人的悲恸中确實的感受到司鴻飛瀾的逝去。

溫孤海雪眼神空洞的坐在王座上,此時的她內心陷入無比痛恨自己的漩渦,那時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冒出來這麽個馊主意,飛瀾姐明明不想去的,是自己硬逼着她去的,是她硬把飛瀾姐推上死路的,害死飛瀾姐的人是她!是她!!是她!!!

正當溫孤海雪陷入瘋狂的自我否定時,一個溫厚熟悉的聲音叫醒了她。

“海雪!你在這裏呀,害得我好找。” 司空泰鴻帶着一陣外面的風進入了議事大廳,他帶着一絲急切大步流星的走向溫孤海雪,然後發現了她正在淌血的手。

“怎麽回事?你的手受傷了?怎麽這麽不小心。”司空泰鴻一邊從衣兜裏拿出手帕一邊碎碎念。他輕輕掰開溫孤海雪握得緊緊的手,發現了裏面的長劍碎片。司空泰鴻眼神一黯,手上愈發輕柔的将那塊已經嵌到肉裏去的碎片輕輕取出,他單膝跪地細心地幫溫孤海雪把手心的傷口包紮好,這才擡起如海水般的藍眼睛,柔聲說道:“別這樣,隊長就算在天國,也不會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從剛才就一直安安靜靜任司空泰鴻取出碎片包紮傷口的溫孤海雪突然爆發了,她一把推開司空泰鴻,歇斯底裏的沖他喊道:“你走開!你懂什麽!是我害死了飛瀾姐!是我!!是我!!!”

司空泰鴻撲上去一把抱住溫孤海雪,無論她怎樣掙紮,他都緊緊的摟住她不松手。他大聲地在她耳邊喊道:“你說是你害死了司鴻飛瀾少将,難道你在派她出去前就知道她會遇襲?”

溫孤海雪聞聲一呆,然後更加奮力的掙紮,并惱怒的說道:“怎麽可能!我如果早知道,打死也不會派她去!”

“那你打算派誰去?一對三,誰去都是個死,你打算派誰頂替司鴻飛瀾少将去送死?我?還是方元緯?或者別的什麽人?”司空泰鴻緊追着問道。

溫孤海雪又是一呆,然後愈加惱怒的說道:“我誰也不派!我要是早知道有人在那偷襲,就先派人把那些人都抓起來了!”說完,她憤恨地盯着司空泰鴻,恨聲說道:“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司空泰鴻卻溫厚的笑了起來,放緩了聲音說道:“你看,你事前并不知道有人要偷襲,怎麽是你害死隊長的呢?我想隊長也不會同意你這樣把罪責都歸到自己身上,偷襲的那些人,才是我們的目标,不是你。”

溫孤海雪聽到這話,停止了掙紮,過了一會兒,她哇的一聲哭出聲來,說道:“可是……是我……是我把飛瀾姐派出去的……要是我……我不派她出去的話……飛瀾姐就不會有事……嗚嗚嗚……”

司空泰鴻輕拍溫孤海雪的背,待她哭聲稍稍緩下來,才柔聲說道:“你事前并不知道,而且我想隊長也不認同她的命就比別人的珍貴,她在偷襲之初就以一個長官的身份掩護其他人逃走,而不是自己獨自逃走,你的這種想法可不對,對于軍人來說可算得上是一種侮辱呢。”

侮辱?!這個詞讓溫孤海雪噎得連哭都忘記了,這家夥究竟是來安慰自己的還是來找架打的?!溫孤海雪擡起頭狠狠的瞪司空泰鴻,卻見他一臉柔和的看着自己,藍色的眼睛像海一樣寬廣溫厚。

“哼!”溫孤海雪從那雙眼睛裏看到擔心和關懷,她別扭地撇開頭去哼了一聲,虛張聲勢的說道:“你怎麽從北部邊境回來了?是偷溜回來的吧?我要告訴你爹司空公爵,治你個偷跑之罪!”

“哈……咳,你也知道司空公爵是我爹啊。”司空泰鴻差點笑出聲,但看到溫孤海雪用兇巴巴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後,立刻掩飾性的以咳嗽蒙混了過去,然而海雪恢複平時兇巴巴的樣子還是令他心情大好,忍不住俏皮的說道:

“兒子這邊真有事,做爹的怎會袖手旁觀。我爹一聽說司鴻飛瀾少将出事就趕緊叫我滾回來了。一來,他知道我之前在司鴻隊長手下當差,跟她感情深厚,自然要送她一程;二來,他知道他的兒媳婦跟司鴻少将的感情更深,怕他兒媳婦出啥事或想不開,自然要我連夜滾回來了。”

司空泰鴻解釋完還心情頗好的眨了眨眼睛,惹得溫孤海雪臉又黑了黑,她掙開司空泰鴻的懷抱,走到一邊背對着他,哼了一聲後直接趕人:“我現在沒事了,你可以再連夜滾回去了。”

“我可是連夜趕回來的,你連一口茶都不請我喝,太不夠意思了吧。我從昨晚到現在連口飯都沒扒上呢,我就不說你是我媳婦了,就算你是女王也得請我吃口熱飯吧,俗話說得好皇帝不差餓兵。”既然他家的海雪恢複正常了,司空泰鴻也就進入到平時的“講理”模式,口氣有點沖又帶點賴皮的說道。

“……”溫孤海雪再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這家夥其實是回來找她幹架的吧……虧她剛才還被他如海水一樣的藍眼睛魅惑,認為他溫厚深情。

深情個P,一定是因為飛瀾姐的死讓她心神大亂所引起的錯覺,一定是!

“知道了!”溫孤海雪抽搐着嘴角說道:“我也沒吃呢,你跟我一起去後面吃吧。”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司空泰鴻趕緊追了上去并握住她的手,溫孤海雪瞪了一眼身旁笑得無辜又無賴的司空泰鴻,卻沒有甩開他的手,只是撇過頭去哼哼了兩聲就随他去了。

吃飯的時候,溫孤海雪才知道司空泰鴻這次回來并不是暫時的,而是帶了三十三集團軍的幾個精銳師一起回來聽從溫孤海雪的指揮調度。

按照司空公爵的說法,這次司鴻飛瀾遇襲事件背後不簡單,應該是有克萊王國內部情報的洩露,對方才能對司鴻飛瀾的行蹤了解得那樣清楚,而且撤退得很及時,也說明熟悉克萊王國軍隊的機制。

他以一個老臣的身份向溫孤海雪進谏,她作為新上任的女王,對這一事件應該細心調查、求證,不可因為自己熟悉的親人犧牲而失了分寸,給暗處的敵人以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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