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出兵
而克萊王國若識破這一點,就将大軍壓境,直補謀反的闾丘高澹,因此為了穩妥起見,闾丘高澹最好是在面子上不與王都鬧翻,讓對方存有一絲幻想,南宮子晗也保證會重金游說朝中大臣,阻止克萊王國向托西郡派兵。
因此闾丘高澹在托西郡煞費苦心的組織了一次表演,除了聲淚俱下的演講外,他還組織采訪了士兵和民衆,通過剪輯,呈現出的效果就是托西郡全體民衆包括軍人,大家都對王都的逼迫很不滿,紛紛表示王都對托西郡太不厚道。
而在另一方面,對于駐軍和政府裏忠于王國的軍人和官員的清洗也悄悄拉開了序幕。闾丘高澹就是用拖字訣增加自身的籌碼,把忠于國家的人或清除出隊伍或幹脆關起來,同時加緊在邊境制造堡壘,在克萊王國的軍隊打來前,把托西郡變成銅牆鐵壁。
而王都那些怕事或收受了賄賂的官員則開始向溫孤海雪施壓,直說重正浩這樣對待地方軍事大員太過分,要求處置他換得闾丘高澹的諒解。他們說話很有技巧,一個勁的勸說溫孤海雪先處置重正浩,穩住闾丘高澹,待事情平息後,再偷偷的從輕發落重正浩。
“所以這個方案兩邊都不得罪,是以最為穩妥?”溫孤海雪以手枕頭,噙着意義不明的笑看向王座下一班直點頭的文臣,一些不以為然的文臣或武将都保持着沉默,這件事一個不好很容易惹火上身,被人扣上“為一時之氣,分裂國家”的大帽子可不是好玩的。
“可是我看了重正浩的調查報告,并沒有什麽問題,他指摘洩密者很有可能是闾丘高澹那邊的人也有充分的證據,并無什麽不妥。”溫孤海雪稍稍坐正了一些,淡然說道。
底下的大臣們一呆,随即又苦口婆心的勸解開了,無非就是“現在闾丘高澹因為謠言受的傷害比較大,要理解他,因此委屈下重正浩也是迫不得已,這是為了國家不至于走向分裂。”之類的言語。
溫孤海雪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聽到後來她忍無可忍的一錘椅背,從王座上站了起來,厲聲說道:“照你們這種說法,我就只有退讓才稱得上是好女王了!闾丘高澹因為受了些‘委屈’,所以王都這邊就要無休止的退讓、退讓、退讓!滿足他的條件,即使是無理的,否則王都就是分裂國家的罪人,是這樣的麽?!”
大臣們一時都噤若寒蟬。
溫孤海雪嚴厲的掃了一眼底下的大臣們,重新坐回到王座上。她接過方元緯遞給她的文件夾,打開來,一本一本的向王座臺階下甩去。
“這是重正浩的調查報告,裏面有詳細的證據指向洩露第三機甲師行蹤的是闾丘中将那邊的人。”
“這是任彭越的報告,指出入侵托西郡的貝圖昌浩聯軍在最近似乎攻擊減弱了,我就鬧不明白了,最近王都和托西郡鬧出這麽大的事,他們不正好趁機加緊攻擊麽,怎麽反而削弱了攻擊強度。”
“這是任彭越最後一份報告,指出托西郡內部最近似乎在清洗官員,就他所知,不少沒什麽問題但不太買闾丘高澹賬的軍官或地方官員都被清除出隊伍了,有些職務比較高的官員甚至不知去向,而在這份報告之後,我再也得不到任彭越的任何消息了。”
“這是今天早上剛收到的增援部隊的報告,他們在邊界被托西郡駐軍拒絕入境,理由是王都對他們心存惡意,因此不同意他們入境。我就鬧不明白了,王都與托西郡就算有矛盾也是內部矛盾,什麽時候這矛盾比國外對托西郡的入侵還要大了?”
“闾丘高澹這種敵我不分的态度我們還要鼓勵,還要退讓?!他把我克萊王國的利益放在哪裏!而對他的行為一味講求退讓、諒解的你們,立場又在哪裏?!”
溫孤海雪把最後一份文件重重的摔到臺階下,目光嚴厲地掃視了一眼底下默不作聲的大臣們,再開口,卻是擲地有聲的命令。
“命令第三十五集團軍第97步兵師、103機械化師即刻出發與增援的三個機甲師彙合,統一歸司鴻翰嘯中将指揮,命令司鴻翰嘯中将強行進入托西郡接管所有防務,原闾丘高澹中将所屬駐軍一律聽從司鴻中将安排,凡阻擾者一律當作叛軍處理。”
底下的武将和剛才沉默不語的文臣露出了亢奮的神色,溫孤海雪的強硬對策甚合他們的心意,剛才之所以不表态,就是怕那些“政治正确”的文臣們給他們扣一個“為一己私利,輕啓戰事,遺禍百姓”的帽子。
而剛才口若懸河的文臣們面面相觑之後,還想阻攔溫孤海雪,他們覺得女王的命令太過強硬了,于是紛紛開口勸谏道:
“陛下,此時與闾丘高澹撕破臉恐怕不太好吧?”
“畢竟闾丘中将并沒有要謀反的意思,這條命令恐怕會激怒他,反而迫他走向極端。”
“還請陛下三思。”
“你們夠了!”發出這聲斷喝的不是溫孤海雪,而是朝中的顧命大臣東方正奇。這位在溫孤海雪父親在世時就擔任朝中重職的,看着溫孤兄妹兩成長起來的年邁大臣,将手中拐杖重重的在地上敲了兩下,大聲駁斥這些綏靖觀點。
“闾丘高澹口裏雖然沒有說謀反,行動上卻是實實在在的謀反!不讓克萊王國的軍隊進入托西郡,在郡內對軍隊和官員進行清洗,這些證據還不夠麽?!你們要怎樣的證據?一定要他親口說出來?他哪有那麽蠢!一直拖着,把托西郡當做自己的獨立王國,作一個沒有冠冕的國王豈不是更好!因為克萊王國有你們這些愚蠢的大臣,打着‘為了民衆福祉,不可輕易開戰’的旗號,束手束腳眼睜睜看着托西郡分裂出去,成為獨立王國!”
對于老資格重臣東方正奇的突然發難,這些文臣一時都作聲不得,只好低頭看自己的腳尖。而溫孤海雪看到大哥臨終之前托付的輔政大臣終于忍不住開口,也不由得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畢竟她繼位的時間還比較短,對于這些大臣們明顯不合适的谏言進行駁斥的時候還是有些心慌,特別是場上似乎沒有自己的支持者的時候,因此,東方正奇的支持對她而言可說是非常寶貴的,這加強了她的信心。
溫孤海雪偷偷的籲了一口氣,掃視了底下沉默的大臣們一眼,揮揮手說道:“既然沒有疑問了,就散會吧,傳令官把我的命令下達給部隊。”
當天,女王的強硬命令就送達到司鴻翰嘯手上,他接到命令後,摸着下巴笑着對司空泰鴻說道:“女王還是那個火爆剛直的脾氣,一點都沒變呢。你這個做丈夫的一定很辛苦。”
“已經變了很多了,要是以前,她直接開着機甲就沖過來了,哪會先拿出證據來鎮住那幫大臣。”司空泰鴻摸着頭笑了笑,為自己的妻子辯解道。
司鴻翰嘯聞言哈哈大笑,直接調侃道:“一看你就是個心疼老婆的好丈夫,就算被海雪那小妮子欺壓也不會說她的壞話。難得、難得,你們要好好的,知道麽。”笑到最後,他的聲音有些蕭索,想起了也是火爆飛揚的女兒和她那總是溫溫和和卻把女兒吃得死死的丈夫,這兩人……現在在天國應該也很幸福吧。
司空泰鴻看出司鴻中将想起了他已經犧牲的女兒司鴻飛瀾,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樣勸慰,便沉默了下來。
結果司鴻中将只是沉默了一會,就敲着自己的頭,失笑道:“唉,老糊塗了,怎麽說着說着就想起飛瀾來了呢,還有正事沒做呢。”
他把那一紙命令遞給司空泰鴻,下命令道:“命令下去,部隊準備開拔,你擔任前鋒,駐軍再敢阻攔,就把王命給他們看,還不合作,就直接繳他們的械。”
“是!”司空泰鴻敬了個軍禮,随即轉身出去。
闾丘高澹放在邊界的并不是他的核心主力,因此對于接到王命而突然強硬起來的王都軍,他們一時也陷入了混亂,究竟應該聽誰的?
聽闾丘高澹的,他們會立即被劃入叛軍,頑抗就是死,而且是極不名譽的死,不光是他們,就連他們的眷屬也會受到牽連。
聽王都的,萬一以後闾丘中将與王都和解,他們還是要聽從闾丘中将的管理,那他們在軍中的前途就算是徹底玩完了。
對于不是闾丘高澹親信的軍人來說,命自然比前程重要,他們可不想背負着“叛軍”的名頭作炮灰。基于這樣的想法,很多駐軍在遇到司鴻翰嘯和司空泰鴻帶領的王都軍時,大多沒有抵抗,甚至服從他們的安排調度。極少數想兩邊讨好樹立堅貞不屈形象的人也是繳械了事,倒沒有不怕死阻止王都軍步伐的,直到他們行進到古盱城時。
古盱城是安封府的衛星城,也是進入安封府的咽喉要地,只有拿下古盱城這個軍事重鎮,王都軍才有可能拿下安封府,直面闾丘高澹。
對于闾丘高澹來說,他沒有想到溫孤海雪竟是如此強硬,根本沒理他在“委屈”的狀态下沒有宣布托西郡獨立的“隐忍”,連道理都不講,直接就派兵打進來了。闾丘高澹氣得把牙齒都咬碎了,一個勁的在心裏發着牢騷:“這個溫孤海雪想做什麽?太不按牌理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