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

懷裏的人不出聲了,似乎閉目趁陰涼睡覺。宋自昔一邊無法克制地思索姜锵剛才一席話的可行性,分析自己在如此三足鼎立中的優勢與劣勢,一邊也無法克制心中升起的陌生感,他需要時不時地低頭看看伏在胸口睡覺的嬌豔的小臉,這個據說胸無大志卻舉重若輕一下子操控了局面的小女人的小臉,确認一下姜锵的存在,不斷調整心中急劇膨脹堅實的姜锵性格與眼前花朵一樣柔美無辜小臉的重合。

兩人第一次默默走了最長的一路,一直從一個朝南城門轉到另一個朝西城門,從豔陽高照走到日影西斜。西城門終于有人來人往,即使這些人都因父母官被殺而顯得行色匆匆,無人悠閑搭話,路邊也少了挑擔叫賣的人,可總算是有了人,而不再只有城頭高懸的一顆頭顱。但宋自昔的馬蹄聲驚到一位路邊坐地歇息的老太太,老太太一聽馬蹄聲就本能地逃避,人老筋骨硬,逃避得急了,一頭撞地上,好久起不來,只會扭頭恐慌地看向馬蹄踏響處,看清是一對俊美男女才放心下來,緩緩撐地坐起。

宋自昔一看便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他懷裏躺着熟睡的姜锵,便沒下馬去扶,掏出一小塊碎銀子扔給老太以示歉意,老太一看反而納頭便拜。非常可憐。

宋自昔不由得低頭看看這個睡得小豬一樣的聰明女孩,就在幾天前,她還是與老太太一樣風聲鶴唳地逃命,不,比老太太心中的恐懼多了不止百倍。這幾天雖然不斷趕路,早出晚歸,路途勞累,食宿不便,卻反而胖了。宋自昔低頭看着,心中憐惜之心彌漫。他也不急着進城門,馬頭一歪,走進一處岔道,低頭異常輕柔地親吻這張胖起來的小臉。

姜锵夢中覺得在自家豪華別墅的草坪上睡覺,小風兒吹過,有花瓣飄落在臉上,輕輕的,癢癢的,怎麽還暖暖的,而且一片一片地落下來沒個完?她不情願地睜開眼睛,看見一雙深情的眼睛。即便是這兩天兩人天天糾纏在一起,須臾不曾分開,可這雙眼睛還是讓剛從自家豪華別墅歸來的姜锵失焦了許久,而後才想起他是誰。姜锵有些自嘲地笑了。

“還睡嗎?”宋自昔微笑地問。

姜锵也是微笑,怎麽說,還是喜歡這種有人陪着抱着的感覺,不,有勝于無。她搖搖頭,沒說。

“那我們進城去。這邊城門進出人多,挺鬧,剛才我怕吵醒你。”

姜锵看看周圍,果然見有一處城門洞。這回世榮倒是不想折騰他們了。

宋自昔看着小女人眼睛滴溜溜轉,笑道:“看來還沒睡醒。再睡吧,我走慢點兒。你多休息,我們晚上要做點事。”

姜锵這才“唔”了一聲,一臉詭笑,“你哪個晚上沒……嘻嘻。”

宋自昔笑道:“你想歪了。我打算今晚上我們就轉入暗處,我會趁夜色帶上你走些不容易走的路,甩開世榮世昭那幫人,然後晝伏夜出。以後連續幾天都這樣。你沒功夫,會比較辛苦。但你閑下來時候除了睡覺養神,也得加緊開始生意布局。你肩上的事不少。”

姜锵聽了一愣,壓根兒沒想過宋自昔會完全采納她的意見,而且快速有效堅決地執行。她也是個幹脆人,當即對宋自昔刮目相看。“嗯,等會兒我們住下後,你休息養神,我做些準備。”

“好。”宋自昔打馬進入城門,兩人繼續輕聲商量,“因為你是女人,而且年紀也不大,開始時候很多人可能不服氣你,我會讓蔣三約束他們,你自己也要做好打算,不要到時候使性子。而且我打算好好籌辦一場我們的婚禮。你別又拿偷懶拒絕我,我知道你無所謂,可婚禮可以更正式地讓很多人意識到你是宋家夫人,意識到你身後是我,對你說話行事就相當于有一半是在跟我說話行事,他們會更尊重你。知道嗎?”

“好。”宋自昔的工作很細致,也有理有據,姜锵自然全盤接受,一句廢話都沒有。

宋自昔正要說下一句,忽然一想跟他談工作的是夫人,而不是以往的手下,姜锵的幹脆讓他心裏有些怪怪的,可也只能克制了。他剛剛在那段沉默的路上已經默默地意識到這個夫人的與衆不同。既然他被人提媒那麽多,多年來一個都看不上,卻對她一見鐘情,他甚至放棄很多地追求她,自然他不能到手後就不欣賞她的特殊,抹殺她的特殊,他想他應該讓她繼續獨特下去,他愛這樣獨特的她。想到這兒,雖然路上有不少行人,而且想必有幾個世榮世昭的人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梢,宋自昔依然不管不顧地低頭親吻了一下姜锵,“我真喜歡你,你這麽與衆不同。”

姜锵吃驚,擡頭看向宋自昔,從他深情的眼睛裏,她一目十行地讀懂了他的心,一時心頭萬千感受,她想告訴宋自昔她的心剛才差點離去,可最終她沒敢說出來,只緊緊抱住他,由衷地道:“我也愛你。”

路人紛紛側目,覺得這兩個人真是有傷風化。但兩人都不在意,他們的眼睛,他們的鼻子,他們的耳朵,此時都只感受着對方,沒有空隙給不相幹的人。不用說出來,兩個人也都感覺到了兩人關系發生了質的變化。

兩個人都沒想到,世榮此刻與他們近在咫尺。

等兩人毫無抵抗地離開東城懸挂頭顱的城門,清源便飛快進城去向親臨現場監督的世榮彙報情況。

如果不是長久仔細地觀察,旁人看不出世榮曾經受過傷。他挺拔地坐在寬大書桌前,靜靜拆看書信等待必然到來的消息。侍衛等人各自安靜伺候在側,除了伺候筆墨的,其餘幾乎都不發出動靜。

清源進來,在場所有人都當他空氣,誰都沒動彈一下。清源趕緊行禮之後直接道:“宋公子與三公主騎同一匹馬,在預估的方向出現。屬下傳達殿下的指令後,宋公子二話不說就轉身去了另一個城門洞。如果不出岔子,應該是改從西城門進城。”

世榮身形未動,只問一句:“三公主怎麽說?”

清源不敢直說,忍不住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世榮猜得到宋自昔必然乖乖聽他命令不從東城門過,接受他的侮辱。他等的是姜锵的反應。一看清源如此,便了然,道:“你直說,不得隐瞞。不怪你。”

清源依然誠惶誠恐,不敢起身,“三公主說,‘咱不跟瘋子一般見識。繞道吧。’然後……然後就跟……跟宋公子親嘴,親很長時間。”

所有在場的都有了動作,包括世榮,滿臉不可思議地雙手撐書桌上看着清源,“誰主動?”

“三公主。”

世榮眼前閃過鬥室裏,油燈下,三公主面色如常地剪掉他渾身衣服,以及,在他身上做出驚吓得他昏過去的事。世榮當即明白了三公主當着清源的面親宋自昔的意思,就是試圖明确無誤地告訴他,宋自昔服從,她不服從,她就是要氣死他,就像以前在鬥室裏招招式式都為了氣死他。

世榮的嘴角不由得挂出一絲笑意。她原來一眼就看清楚,他命令宋自昔不得從城門經過,主要目的不單純是羞辱宋自昔,而是當着她三公主的面羞辱宋自昔。她的回擊也夠損,她懂他的心,她準确無誤地往他心上插刀,反手将他羞辱個夠。夠聰明,夠潑辣,果然是她,果然只有她。

可世榮這一笑很快變成幹笑,愠怒随即爬上他的臉。兩人,這麽快,尤其是宋自昔,明知故犯,一點不顧忌他的感受。

衆人本來都覺得宋公子倒是風流倜傥,卻不料發現世榮滿臉愠怒,有點不明所以。誰都想不到世榮心裏想的更多的是三公主,受的刺激全來自三公主。一時衆人都不大敢說話,主要是不知該如何說起。

世榮也不說,生了會兒悶氣,繼續看信。

終于臨街窗邊一個侍衛彙報,“宋公子進西城門,現在過來了。”

世榮二話不說起身,不想拉了剛剛愈合拆線的傷口一下,渾身針刺一樣地疼痛。但他不管,冷着臉大步走到窗口往下看。只見這兩人一起騎着一匹棗紅大馬而來,宋自昔雙手駕馬,三公主就這麽毫不避忌地當衆坐在宋自昔懷裏。兩人這一路過來,一路說不盡的話,眼睛裏只有彼此,眉梢眼角都是甜蜜的笑意。兩個人本來就都是美人,這會兒都更是美得如花似玉,一看就是神仙眷屬。

而世榮自然是更關心三公主。洗去僞裝的三公主原來笑起來這麽美,她原來能這麽柔美地看着一個人,她的姿态可以如此柔若無骨。

然後不知兩人說了什麽,窗口趴着看的世榮與手下們一起看到驚人的一幕,馬背上的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行為如此驚世駭俗,可大家在窗口看着都不覺得傷風敗俗,只覺得兩個人一定是情深意濃。

只有世榮厲聲問:“他們知道我們住這兒?宋自昔知道這個隐秘據點?”

旁邊康神醫道:“他們不會知道,這是新據點。”

世榮不語了,咬牙切齒地看着,他可以想象得出三公主故意長吻宋自昔以向他示威是什麽樣子了。可她吻的抱的眼裏看的都是宋自昔,連路邊店面裏各色好玩的都不瞧上一眼,她心裏只有宋自昔,那專注,世榮心裏酸溜溜地想,就跟當初替他縫傷口一樣,他也被這麽專注地注視過。

兩人就這麽卿卿我我地經過世榮他們的窗下,好巧不巧地拐進斜對面大約五十丈開外一家不錯的客棧。

世榮看着宋自昔溫柔地抱着三公主下馬,站穩後親一下三公主的額頭,才手牽手進去客棧。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客棧裏,世榮轉身,回到書桌邊坐下,清晰地發出指示:“綁架三公主。不許傷害三公主,她是我救命恩人。”

但大家心裏都想,不是救命恩人這麽簡單吧。

姜锵與宋自昔沿樓梯上樓,從二樓走廊攜手走過,并未作逗留,直接進屋。夥計送水上來時,姜锵已經利落地整理出宋自昔的換洗衣服,讓他先洗澡了,可以早點休息一會兒,為晚上行動蓄積力氣。

宋自昔見姜锵要往外走,取笑道:“不欣賞一下美男入浴嗎?”

姜锵将剛開了一半的門一關,潑辣地道:“哦也,開脫,我看着。”

宋自昔笑道:“服了你。好吧,我還是有點不習慣。你最好還是時不時敲一下欄杆,讓我聽見你在外面。”

姜锵笑:“我下去廚房商量一下,我想自己動手做幾個菜,吃舒服點兒。你最想吃什麽?你今晚得吃飽點兒。或者還是我做點兒幹糧,帶路上吃。放心,不會走遠。”

宋自昔伸手讓姜锵慢行,想了想,道:“我寧願犧牲色相,晚上随便吃點兒,你還是留屋裏。今天這兒不太平。”

姜锵笑道:“我就知道你肚子裏憋着壞招呢,然後你就試圖要求公平合理,留着看我沐浴,是不是?”

宋自昔笑,“其實……我們可以突破一下,你說呢……嘿,別跑。”

宋自昔看着姜锵摔門跑出去,只好出門趴樓梯上看一會兒,做個手勢讓暗中護衛他的雷先生跟上姜锵,他才敢安心洗澡。

雷先生奉命進去客棧,叫一壺茶,拿把凳子,裝得像個客人坐在廚房入口邊,可以一眼看見裏面,又不會太明顯被裏面的姜锵看見。天熱,雷先生一口氣喝完一壺茶,再叫一壺,才能悠篤篤地慢慢喝。他看得出,裏面的姜锵已經做了兩只菜。原以為公主會是個嬌滴滴的人,他們還擔心宋公子吃苦頭,想不到公主還能親自下廚給宋公子做菜,在雷先生眼裏,公主的主母形象頓時高大到了合格的地步。而那次議論做生意時公主露出的那一手本事,雷先生倒是并不怎麽以為然。因此雷先生非常誠心誠意地效勞。

等第三只菜下鍋,一行三個人龍行虎步地進來,直奔雷先生。雷先生當即起身拉好架勢,一看,當前一位卻是為太子殿下效力時的同道。他心裏一緊。

而來人直截了當地輕道:“我們奉殿下之命,有請三公主。殿下命不得有絲毫傷害三公主,你盡管放心。你請坐,喝茶,想來你應懂得道義,不敢違抗殿下之命。”

而另兩個不認識的則是出手如風,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三兩手之間就将雷先生穩住,便一聲不響裝作喝茶。

雷先生被點了穴,只能拿眼睛去看廚房裏的公主。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另有一幫人從廚房後面進入,只一招便将公主點住,兩個女人輕輕将公主擡走。這一天衙門裏被殺了個父母官,因此路上行人一看見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卻一個大喊的人都沒有,紛紛躲進店鋪避禍,悶聲不響看着他們将女子裝上一輛馬車,飛奔而走。馬車走後很久,依然沒人敢多說一句。

還是宋自昔洗完澡,不放心下樓來看,只見到雷先生一個人靠牆發呆。獲知內情,宋自昔發狂了,他跳上屋頂四處瞭望,根本看不見可疑跡象。他手頭只有一條線索,來人是世榮的人。但世榮為什麽要如此與他撕破臉皮?為什麽,完全沒有道理。宋自昔想不出理由。他站在屋頂,天色在他身邊漸漸暗下去,夜風四起,四周傳來飯菜的香味。可那個為他下廚做飯的人卻不見了。

世榮坐在窗邊,靜靜地看着街對面客棧屋頂,看着宋自昔一個人在屋頂上發狂了一樣地游走,又從一個屋頂跳動另一個屋頂,試圖找出點兒線索。世榮和世榮身後的康神醫都一臉嚴肅。

康神醫小心地道:“要不屬下去找宋公子談談?”

世榮搖搖頭,“你別去,他現在發瘋。你讓路人送信給他,三天後,我派人到客棧接他。”

康神醫猶豫了一下,大着膽子,道:“殿下,您這麽做,有百害而無一利。請三思。”

“我知道。送我過去。”

但世榮的眼睛裏顯然有火光跳動,這種神情,康神醫這個過來人見過,他頓時心煩意亂了,難道殿下要與宋自昔搶老婆?如果這樣,宋自昔必然投了吳王,以宋自昔對太子實力的了解,太子派系就危險了。可康神醫知道太子說一不二的性格,尤其,太子大概看着宋自昔與公主當面恩恩愛愛地經過,受刺激了吧,竟然不顧身體還在恢複,就冒險行動。

康神醫這才想起,太子是早有預謀。他本來一直奇怪,此城的暗殺并不算重中之重,對宋自昔的羞辱也是多此一舉,太子為什麽要忍着全身傷痛親自過來一趟。原來目标不是宋自昔,而是三公主,曾經拼命救過太子一命的三公主。康神醫想通了這一點,便不再勸。

宋自昔接到一個小叫花子送來的紙條,看到印章便确認确實是世榮所謂,他稍微可以放心一點,起碼他知道世榮這下是完全不可能殺姜锵了。但他完全想不通世榮為什麽搶走姜锵三天,報答救命之恩不是這麽報答的。而且惹火他宋自昔是非常危險的事。可他還是完全是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精神,追着小叫花子到小叫花子收紙條的地方,又将周圍搜查一邊,依然無果。他一個人渾身繃緊地回客棧,只能等。

心中,有一簇火苗憤怒地點燃。世榮欺人太甚。

姜锵清楚地知道自己被綁架了。但見綁架她的兩個女人動作規矩輕柔,她立刻知道應該無性命之憂,便沒了什麽緊張。她從來相信自己的本事,只要性命無憂,又不用傷筋動骨,她總能憑三寸不爛之舌與對手取得各種妥協後,全身而退。

只是,姜锵非常擔心宋自昔。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她愛宋自昔,她很怕宋自昔為救她铤而走險。兩人畢竟相知時短,宋自昔還不了解她的本事,他肯定會急。

姜锵全身無力地躺在一只不知什麽東西裏,唯獨擔心宋自昔為她掀起血雨腥風,與世榮對敵。今天之前她還不會這麽自作多情,今天起她相信宋自昔會為她而颠覆道義。因此才更加擔心。

姜锵只覺得她躺的東西一會兒是擱馬車上,一會兒是人扛着,一會兒又馬車,倒是人扛着的時候多,反正她躺着不怎麽難受,下面墊得挺舒服。也不知饒了多久,走了多遠,終于,停了。眼前一亮,有人打開她的穴道,又是兩個女人将她抱下站穩。姜锵還沒站穩就看見,前面兩只燈籠之間站着一個老熟人,廢太子世榮。她頓時無話可說了,站穩就老大一個白眼。

世榮是親自迎候,即使他已是太子被廢,而且他只能秘密行事,這等陣仗也是非同小可。他一直在想三公主看見他會如何,會不會破口大罵,或者跪地求情,抑或是冷嘲熱諷,可他絕沒想到是一個白眼。但再一想,這才是公主在暗室那兩天表現出的性格,鮮活,潇灑。“對不起,公主,得罪了。”世榮不是陪笑,而是開心地笑,他失去太子位之後第一次笑。

姜锵不理,扭頭看看周圍,似乎是什麽大戶人家的院子,遠近都是亭臺樓閣,黑魆魆的樹,也不知在哪兒。看完了,周圍顯然沒有宋自昔,才問:“自昔呢?”

“自昔在客棧,我三天後派人去接他。他不會有事。這邊請。”說完便龍行虎步地往前面引路。

姜锵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世榮想幹什麽?她沒跟上,背手站在原地,道:“送我回去。你什麽謝禮銀子的我就不問你要了。”

世榮只好走回來,笑眯眯地看着姜锵,道:“三天,讓我單獨酬謝你三天。”

世榮這溫柔的笑容,姜锵不傻,心裏便有數了。她自作主張地道:“別人都退下,我跟前太子談談。”

世榮點點頭,衆人連忙退走。世榮只能親自持一只燈籠,引姜锵往設宴的亭子裏走。他大老爺慣了,從不懂照顧別人,也不想想這種燈籠光線下,一個弱女子人生地不熟的怎麽好好走路。等想起來已經走了一半,忙問:“你看得見地嗎?不行扶着我走。”

“滾。”

世榮又笑,前面繼續帶路。曲徑通幽,終于到了一處亭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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