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将士們将火把點起來,這次回京,也算是凱旋而歸,衛光啓直接差了幾個兵将去附近的酒館裏買了幾缸酒帶回來犒賞三軍。
因為此刻并不是對壘三軍的時候,衆将士們也就閑散些,不少人都背着弓箭去旁邊的林子裏打些野味改善夥食,往日裏衛光啓是一定要和衆将士們一同去的,不過這次帶回來一個阿元,便留在帳篷裏和他說些閑話。
衛光啓怕阿元吃餅胃不舒服,又吩咐人煮了些消食的湯藥,然軍中将士哪有活得如此講究的,吃壞了肚子拉一場就是了,誰還想着消食?衛光啓只好拆了自己的錦囊,從裏面挑出點草藥來叫人煮了送過來。那錦囊還是自己娘親念自己年幼特地縫的,本還想着娘親就是多慮,倒沒想到真就派上了用場。
申屠胃倒沒什麽不舒服,不過衛光啓都把藥送來了,自己就是不喜藥苦,也要捏着鼻子喝下去,然那藥真的灌進嘴裏的時候,卻不覺厭惡,于是這一碗藥喝得也甚是順暢。
“藥苦嗎?”衛光啓接過碗,滿臉壞笑地問了一個馬後炮。
申屠腹诽喝完才問我藥苦不苦,又看衛光啓滿臉的壞笑,立刻明了這人就是故意的,也不置氣,還順着他道:“是有些苦,你有糖嗎?”
衛光啓順勢從懷裏掏出一塊蜜糖,滿臉得意地遞到他的手上,申屠這才算是明白了衛光啓就是已經随軍上陣,卻終究是個孩子,看到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孩子還是忍不住炫耀自己有而別人沒有的東西。
申屠看着衛光啓孩子氣的笑容,突然想起上一世的路子平在父母死後的幾年裏自己從未見過這樣明媚的笑,他也笑了起來,伸手接過蜜糖,那蜜糖已經在衛光啓的懷裏被熱化了,此刻都變成糖水黏在油紙上。
“啊,都化了……”衛光啓遺憾地叫了一聲。
申屠伸出手指從油紙上揩了一點糖放在嘴裏舔了舔,笑道:“還是很甜的。”
“是嗎?”衛光啓一伸手,直接把申屠的手指放進自己的嘴裏,伸出舌頭舔了半晌也松嘴,笑道,“還真的挺甜的。”
申屠被他逗得一慌,一時之間竟忘了反應,許久才反應過來,暗罵一句“這一世的元清真是會撩撥人”。
衛光啓看着他似乎是傻了眼,一下子笑了起來,伸手在油紙上揩了點糖放進自己的嘴裏,笑嘻嘻地看着申屠。
申屠頓時覺得自己當年在小啞巴時建立的地位就要被這個衛光啓毀了,便立刻直起身來,躲過他的手就含住了他的手指,末了還朝衛光啓挑了挑眉,挑釁似的看着他。
衛光啓被他逗得臉一紅,似乎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孩子報複心這麽強,他慌張地抽回手,掩飾地別過身子去擦手,嘴裏還道:“要是你喜歡吃,等我回京再給你買就是了,跟我搶什麽。”
“衛副将,出來吃肉啊!”外面的将士喊了一聲,衛光啓也正想着如何脫身,聞言立刻答應了一聲,直接跑出了營帳。
申屠看着衛光啓的背影,邪邪地笑了起來:便就是你如今轉世成了一個将軍,還不是個甚是容易臉紅的。
然衛光啓畢竟是個孩子,不多時就将方才的事情忘得一幹二淨,掀開帳簾鑽進一顆腦袋朝申屠笑,又将手中的烤野兔也伸進來,道:“要吃烤兔子嗎?李将考的兔子可是一絕。”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青年聲音:“副将喜歡就好。”
衛光啓聞言立刻轉過頭朝李将軍笑道:“那當然是喜歡的,李将軍烤的兔子吃一回一輩子可就忘不了了。”
外面的一群将士紛紛迎合,繼而又笑了起來,生起火準備再多烤些野味。
衛光啓又把頭轉過來看向申屠,見他不出來,便道:“阿元,你出來吧,這外面的将士不會排擠你的。”
申屠歪着頭想了想,便起身走了出去,走到衛光啓的旁邊時,衛光啓一順手将搭上了他的肩,偏又申屠幻化的孩子比他矮些,搭起肩膀來甚是順手。
申屠伸手推了推衛光啓的手,卻發現衛光啓的力氣甚大,便放棄了嘗試,幹脆讓他搭着便罷了。
“那位叫阿元吧?”李将軍伸手招呼了一聲,“過來一起吧。”
“這就來啦。”衛光啓攬住了申屠的肩膀,拽着他往前火堆旁走。
坐在李将軍旁邊的将士見兩人過來,立刻讓開一個兩人大小的位置,衛光啓便直接坐了下來,兩人剛坐下,李将軍就遞了一只烤兔子送到他們面前。
衛光啓直接接過來,嘴裏還笑道:“還是李将烤的兔子好吃。”說着,伸手掰下一根兔子腿送到申屠的面前,申屠也不客氣,伸手接了就啃了一口,衛光啓當真沒有誇張,那兔子肉烤得十分的嫩,吃到嘴裏甚是有滋味。
“好吃嗎?”衛光啓笑着問。
“嗯!”申屠點了點頭,伸手就要在掰一塊兔子肉,衛光啓也存着心思逗他,将兔子舉起來,就是不給他,申屠暗罵了一句“死小孩”就整個人都攀到他的身上去夠那只兔子,申屠的胸口正對着衛光啓的臉,衛光啓那一瞬間竟鬼迷心竅似的,一伸手攔腰抱住了他,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申屠只感覺隔着衣料,衛光啓那額頭的溫度正抵着自己,申屠自然是不肯示弱,兔子腿也不搶了,直接勾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抹了他一臉的油,然後撒腿就跑。
“啊啊啊,阿元!”衛光啓感覺到自己的臉上被他抹了一臉的油,立刻叫了起來,兔子也不要了,追在申屠後面想要抓住他好好教訓一頓,然申屠畢竟是個魔族介子,怎麽能輕易地被衛光啓追到?一時間,兩人硬是你追我趕圍着營地跑了十來圈,到了最後衛光啓跑得氣喘籲籲,只能瞪着申屠,看申屠朝自己挑釁地笑卻毫無辦法。
“這世上也有衛副将追不到的人啊。”李将軍看着氣喘籲籲的衛光啓,調侃了一句,惹得火堆旁的将士們也笑了起來。
衛光啓一下子更是氣惱,硬撐着又要再追,誰知申屠直接跑到他面前,笑道:“你別追了,我過來就好了嘛。”
“你……你這小孩,從哪學來的這些話。”衛光啓假裝低着頭喘氣,實際上卻是要掩蓋臉上那因他的話而惹起的紅暈,盡管他臉上早已因為跑步紅了一片,卻還是心虛地遮掩。
“你不也是個小孩。”申屠跟衛光啓呆得久了,竟也變得孩子氣來。
“我比你大。”衛光啓跑得累了,便直接拿申屠當架子,整個人都倒在他的身上,申屠一面扶着他,一面低聲道:“不過一歲。”
心裏卻想:我可比你大了一千多歲了。
“一歲也是大!”衛光啓勾着申屠的脖子,又道,“我要去吃兔子。”
申屠被他逗得笑起來,伸手攬了他的腰,邊答應着邊扶着他往火堆旁邊去,那邊的李将軍看到衛光啓這副狼狽模樣,不說話卻笑得甚是揶揄,将手中的兔子遞到他的面前,衛光啓直接伸手楷了一手的油,趁機抹了申屠一臉。
申屠又暗罵了一聲“死小孩”,心裏卻沒有計較的念頭,直接把他拽得坐下來,撕了一塊兔肉給他,衛光啓倒是也不拿下午剛撿到的申屠當外人,十分不客氣地接過兔肉塞進嘴裏津津有味地嚼了起來。
天色已經十分地暗了,将士們都從火堆旁散了,該守夜的都去守夜,該睡覺的都去睡覺,只剩下衛光啓還在啃剩下的烤兔子,衛光啓不走,申屠也不能先走,就坐在旁邊等他。
“你今天晚上就和我睡吧,反正你個頭不大,分你半張床應該還是夠的。”衛光啓嘴裏塞着兔肉,含糊不清地道。
“好。”申屠點了點頭,靜靜地看着還在啃着兔子肉的衛光啓。
衛光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朝他遞了遞兔子肉,見申屠搖了搖頭,便又收回手,剛啃了兩口就放了下來,掩飾地咳了咳,在自己的衣服上随意地擦了擦手,道:“我們進去吧。”
申屠也知道當兵的人向來不拘小節,也就不在意他的随意,朝衛光啓點了點頭。
衛光啓便站起來,攬着他的脖子就往營帳裏走。
進了營帳,衛光啓似乎是習慣了,鞋一蹬就往床上一躺,申屠嫌棄地看了看他,道:“衣服都不脫的嗎?”
“行軍打仗,敵軍來犯可不管你穿沒穿衣服。”衛光啓閉着眼睛,學着他爹的語氣說話。
申屠湊到床邊看着他:“今天又不會有什麽偷襲。”
“啊呀,你就當我是懶吧。”衛光啓睜開一只眼睛,伸手把申屠一把攬在懷裏,申屠無法,便也直接脫了鞋爬到床上去了。
“你的盔甲太硬了。”申屠道了一聲,從他的臂彎掙脫開來,反過來勾住他的脖子,兩人便直接面對面了。
衛光啓看着申屠的眼睛,突然有些羞赧起來,慌張地背過身去,嘴裏還道:“睡覺了。”
“好,睡覺。”申屠一伸手攬住了衛光啓的腰,直接貼上了他的後背。
你的道行還是淺得很。
申屠勾着唇,心中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