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晏黃兩人離目的地越發的近了,手中的尋魄針也不住嗡嗡地鳴叫。
“這不是嬗袁山嗎?”臧陽随意地看了一眼,似是又想起了什麽往事。
晏黃瞧見了,就調侃道:“岳父大人可是想起什麽事兒了?”
臧陽不搭話,兀自沉浸在自己的記憶中。
“我喜歡大鹹山嘛。”魅婉攀着臧陽的脖子,在他的耳邊輕輕地吐着氣。
臧陽對這個女子向來是沒有什麽抵抗力的,因此只伸手攬住了她的腰,低聲地笑着:“大鹹山有什麽意思,還一堆的長蛇,不如嬗袁山好。“
“我喜歡大鹹山後面禱過山的翟如鳥嘛。”魅婉仍舊是撒嬌似的,想和臧陽争一争魔尊所居之地。
他彼時最喜歡的就是嬗袁山,他甚是喜歡那叫類的怪獸,毛色豐潤,抓來做皮衣應當甚好。
可是偏偏魅婉喜歡大鹹山,他挨不過魅婉的可人,就應了魅婉,在大鹹山做了冰屋,還在禱過山替魅婉挖了一個岩洞,做她閑來無事栖身的地方。
但那岩洞還未挖好,她便因為替他生了申屠,難産去了。
他早該知道的,知道妖生不了魔的孩子。
“岳父大人。”晏黃又喊了一聲,臧陽這才回過神來,看了晏黃一眼,晏黃知道他定是想起了什麽,就勾起唇角朝臧陽壞裏壞氣地笑了笑,“可是想起了什麽風流韻事了?”
臧陽不置可否,只淺淺地笑了笑,覺得眼前這個人與自己獨子越發的像了。
“你還是好好地把我的獨子帶回來吧。”
“那是自然了。”晏黃笑了笑,從懷中掏出尋魄針又瞧了瞧,盤面上掌怒的伏矢位正閃着白光,“這一次是伏矢,不知道派了誰來看管。”
“你睜開眼看看便知道了。”臧陽随口答了,卻不帶什麽嘲笑的味道,因為這番看守伏矢的确實是個大家夥。
晏黃低下頭看了,就看到底下一個一個巨大的老虎正伏着睡覺,九個腦袋一齊閉着眼睛,呼嚕聲打得極大,那九根尾巴也正扇着,仿佛是嫌身旁的土蝼擾了他的清夢。
“這次玉帝可是下了血本了。”晏黃嘲諷似的挑了挑眉毛,“連陸吾都派出來了。“
之所以說派陸吾是下了血本。
陸吾主司時節,維護天庭帝都,将自己化為老虎,便獲得了老虎的威嚴,在陸吾身邊常聚着土縷,土縷生得極像凡間的羊生了四個角,卻不似羊般食草,只吃人,如今這嬗袁山沒有人煙,土縷們餓了便四處徘徊,擾得陸吾也不安穩。
“老樣子?”晏黃看了看陸吾,玩笑道。
臧陽看了看足有百十來個自己那麽大的陸吾,搖了搖頭:“方才我與夏耕鬥得累了,這次自然是要輪到你了。“
晏黃抽了腰間的扇子,指尖剛觸及扇子,那扇子便散出了黑氣,顯然是已将魔氣注入扇中,準備好了要與陸吾鬥一鬥,好拖些時間交給臧陽,正準備下去,卻又頓住了,提醒了一句:“洞中怕是還有什麽結界機關,請岳父大人注意些。”
臧陽哼笑了一聲,只朝下面看了看,提醒晏黃該下去了。
晏黃便也不耽擱,直接踩着雲霧緩緩地出現在陸吾的面前,只不過陸吾似乎是困極了,也沒有反應,晏黃自然也不會傻到主動去招惹,只捏了個隐身訣靜靜地看着陸吾。
那邊臧陽已經趁着縫隙溜了進去,晏黃本想着就此趁着陸吾睡着将伏矢偷出來便是了,然陸吾睡着,土縷們卻聞到了肉身的味道,紛紛朝着晏黃那邊湊。
晏黃展開扇子扇出一道風,土縷們便都被風刮得退散了兩步,但饑餓且催促着他們嚎叫着,陸吾似乎是被土縷們吵得煩了,正中的那顆虎頭睜了睜眼睛,一眼就看穿了晏黃的隐身訣,一爪子就朝晏黃拍了過去。
晏黃堪堪躲了,只覺得陸吾實在是巨大有力,自己與他正面去鬥,實在是不明智。于是他便不斷地躲避着,然陸吾畢竟是一頭神獸,生得九頭眼觀八方,九尾也攻擊力極大。
晏黃被它盯得無處藏身,還許多次險些被陸吾的尾巴掃到,雖說土縷們矮些,躲開甚是容易,但這陸吾卻甚是難纏。
但臧陽至今尚未出來,自己便也就只能硬撐着。
眼見着陸吾的尾巴又要掃過來,晏黃躲不過,正要展開扇子勉強地擋一擋,卻沒料到狐鬼不乖乖的在翟如鳥上呆着,跳下來硬是替晏黃擋了這一下。
狐鬼立刻就被掃得落在地上,晏黃慌得将扇子扔出去拖住狐鬼,才算是免去了狐鬼摔傷。
但卻被陸吾的尾巴掃了個正着,晏黃只感覺自己的背仿佛是被惡狠狠地撞了一下,痛感從背到脊椎再到心髒再到前面的肋骨,一下子把他的意識都撞碎了,他的大腦立刻混沌了一下,整個人都墜落到地上,若不是翟如從陸吾的虎爪下将他和狐鬼抓出來,恐怕此刻晏黃與狐鬼都死在陸吾的爪子下了。
陸吾沒了晏黃和狐鬼纏着,立刻就意識到洞中的伏矢魄正被人偷着,便轉過頭去要抓臧陽。
臧陽暗罵一聲陸吾實在是不好對付,便慌張地将伏矢揣進蓄袋中,喊了一聲翟如,翟如就立刻将晏黃二人放到高地,又立刻飛到臧陽身邊幫着吸引陸吾的注意力。
臧陽趁着陸吾将注意力都放在翟如上,立刻尋了個縫隙從陸吾的身旁溜了過去。待離得遠了,才将翟如招回來,翟如也立刻聽話地背着他去找晏黃二人。
到了高地,正撞見晏黃擦了嘴邊的血,朝狐鬼發怒。
“你現在的身體是申屠的!”晏黃發怒的樣子越發得像一個魔,他皺着眉,惡狠狠地瞪着狐鬼,眸間閃着暗紫色的光芒,那光芒太甚,仿佛是要灼傷了狐鬼。
狐鬼整個人都縮成一團,無辜地看着晏黃。
晏黃的火氣更甚,幾乎是暴怒的:“不準你用申屠的臉做出這種表情!”
申屠是不會做出這種無辜的表情的,我的申屠只會神采飛揚地笑着,只會在自己的面前做出故意的無辜。
臧陽正對着晏黃的背,看不到他暴怒的表情,但看到狐鬼被吓成這樣,便知道此刻的晏黃應當十分的恐怖,便上前捏緊了晏黃的肩膀,輕聲地勸道:“晏黃,你過激了。”
這一句話說下來,晏黃一下子洩了氣,連眸中怖人的光芒,卻仍舊是朝着狐鬼警告地道:“不準再用申屠的身體做任何危險的事情。”
狐鬼縮了縮,怯懦地辯解了一句:“我只是想救你……”
“救我也不準。”晏黃瞪了他一眼,他立刻縮成一團,聽話地點頭。
臧陽把蓄袋掏出來:”現在有了屍狗和伏矢,不如先歸位吧。“
晏黃點了點頭,又恢複了那一副淡然卻又帶着點邪氣的模樣:“岳父大人說的在理。”
說罷,便伸手按了按申屠的眉心,狐鬼立刻在申屠的身體裏睡了過去,臧陽在一旁使了個術法,屍狗和伏矢便從蓄袋中跳出來,見到了屬于自己的軀殼,便立刻從他的眉心裏融了進去,有了兩魄的申屠眉目間有了些生氣,卻只是有了魄,而沒有魂,依舊只能靠着狐鬼的魂維持他的軀殼活動。
狐鬼生而為鬼,自然是沒有魄的,只有三魂飄蕩,正補齊了申屠缺失的三魂,因此此刻無論如何都需要狐鬼來從旁輔助着,靠它帶着申屠的身體活動。
狐鬼被晏黃點了眉心,此刻還睡着,晏黃也受了傷,也正需要休息。
晏黃覺得自己心髒似乎是被陸吾的尾巴撞傷了,卻也只疼了半刻,痛感便消失了,然仍是覺得骨頭疼得難受,便靠着翟如兀自養着傷。
他摸了摸腰間卻發現摸了個空,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扇子還丢在山洞前,便只好強撐着精神念了一句咒術,将扇子喚了回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偏愛這把扇子,從自己為人,成仙,如今又成了魔,這把扇子卻從未離開過自己,許是太念舊了吧。
他暗自想到,心髒卻又忽的疼起來,眼睛一閉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