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還真是句餘山。”晏黃站在山頂,俯瞰整個句餘山。

玉帝似是甚喜歡荒涼的地方,句餘山無草無木,連些異獸都沒有,獨有些金玉,品質還比大鹹山的次了許多。

狐鬼也站在晏黃的旁邊,申屠比晏黃高些,本是個可以直接攬住晏黃的高度,他卻小心地抓住晏黃的衣袖,臧陽見了也不奇怪,狐鬼本就是個極容易依賴主人的鬼魅,因此只專注地聽了聽聲音,道:“似是有鹿的聲音。”

“鹿?”晏黃疑惑地側耳去聽,竟當真聽到了鹿的聲音。

句餘山寸草不生,哪會有什麽聲音,此刻聽到的聲音自然是守着吞賊的神獸了,不過只聲音像鹿這一點,一時間倒是沒什麽頭緒,晏黃便提議去前面看看。

臧陽也點頭應了,把翟如和狐鬼兩個人留在這裏,同晏黃兩個人一起去前面看看,狐鬼也想要跟去,但畢竟要看着申屠的身體,便被晏黃叮囑留在原地好好等着。

主人如此說了,狐鬼即使不願意也只能和翟如兩個人呆在山頂,乖乖地等着。

晏黃和臧陽兩人踩着雲霧循着鹿聲往前,未過多久就看到一只長着火紅色羽毛的野雞。

“勝遇。”晏黃道,卻又玩笑似的,“烤了吃應當不錯。”

臧陽不置可否地笑笑,提醒道:“好好想個法子去拿吞賊吧。”

兩人正商量着,勝遇卻先看見了他們,尖鳴了一聲,洪水立刻從山頂傾瀉下來,晏黃忙展開扇子撐開一個結界,擋住了自己與臧陽,再擡頭看正是從狐鬼那邊的方向下來的,晏黃心中一凝,忙擡頭朝着四周看看,卻沒看到翟如或是申屠的身影,一下子慌了起來。

他一分心,連結界都弱了半分,一下子洪水立刻沖破了他的結界,将兩人都裹進了水裏。

臧陽暗罵一聲女婿拖後腿,忙地伸手展開一個寬闊的結界,将洪水阻斷開來。

晏黃咳了幾聲,将水都吐出來,才算是緩了過來。

“申屠不見了。”他緩過來,第一句話卻是說這句。

臧陽忍不住斜了他一眼:“我已經将洪水擋住了,你還是先去拿吞賊吧。”

“申屠都不見了,還要吞賊做什麽!”晏黃吼了一句,眸中的光又亮起來,幾乎是暴怒的,他的耳邊什麽都聽不見,臧陽轉過身子想要勸他幾句,卻只看到渾身都冒着惡氣的背影。

晏黃眼中的紫光又亮起來,仿佛是燃燒着紫色的火焰,連他腳底下雲霧都變成了黑色,他飛到勝遇的面前,勝遇似乎是被他的惡氣吓到,縮了縮脖子,更加尖利地鳴叫起來,洪水一下子更加地湍急,仿佛是要吞噬掉整個句餘山。

晏黃只展開扇子輕輕地一揮,立刻就豎起一個結界,将所有的洪水都擋在自己的身後,繼而張開手掌,掌心裏瞬間溢出黑色的仿佛是鬼魅一樣的東西,死死地纏住了勝遇的脖子。

勝遇叫不出來,便撲騰着翅膀,

那些鬼魅就立刻纏上勝遇的翅膀,叫它完全動不了,最後被鬼魅活活地勒死了。

勝遇一死,那些洪水立刻就都停了下來,晏黃也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暴怒頓減,重又回到原來的樣子,握着扇子虛虛地敲着手心,朝臧陽玩笑道:“岳父大人怎會如此不堪一擊。”

“若不是你的結界突然破了,我何苦被洪水沖的骨頭都快碎了。”臧陽的身上依舊是濕漉漉的,便一邊施法将衣服的水都清了,一邊與晏黃說話。

晏黃複又擡頭去找申屠與翟如鳥的身影,卻仍舊什麽都沒有找到,一下子慌了神,踏着雲霧就要去找,臧陽自然是不攔着的,只不過要找翟如自己有更快的方式。

他輕輕地拍了拍手,翟如就撲騰着翅膀濕噠噠地飛了過來,背上還有同樣濕噠噠的申屠。

晏黃看到了翟如鳥背上的申屠,一下子沖過來将申屠緊緊地抱在懷裏,聲音裏有着劫後餘生的慶幸:“你沒事……你沒事。”

“我沒事。”狐鬼小心地回抱住晏黃,将頭埋進晏黃的肩膀,只覺得主人身上的桂花味甚香。

方才洪水沖下來的時候,無論是翟如還是狐鬼都沒有反應過來,因此一鬼一鳥都被沖了個滿懷,若不是翟如反應快,展開翅膀護住狐鬼,恐怕狐鬼早已淹死了。

此刻也得不到主人的擁抱。

晏黃正沉在申屠仍在的喜悅裏,旁邊的臧陽就開口道:“今晚吃烤勝遇?”

“岳父大人說什麽便是什麽了。”晏黃放開了狐鬼,從翟如背上跳下來,“不過先去取吞賊吧。”

臧陽點了點頭,便示意晏黃跟上,兩人便一前一後地進了山洞。

山洞裏分外光滑,全然沒有一點兒機關的樣子,這般正常反倒是讓兩人覺得不安起來,山洞的最裏面,吞賊正閃着幽藍的光,晏黃伸手念了個訣,準備将吞賊收進蓄袋,吞賊周圍卻像是設了結界,直接将訣擋在了外面,臧陽見了便也伸手要抓,卻一下子被擋住了,一點兒也觸不到吞賊的邊。

晏黃皺了皺眉,不知道這又是什麽什麽戲法,他試探地伸出手,沿着結界描了一遍,尋找什麽破綻,臧陽也凝神看着,準備想個法子把結界破了。

“我倒是有個法子。”臧陽笑了笑,“魔血克仙障。”

說着,将手指劃破了,沿着結界劃了兩道,結界竟真的像冰一樣化了,晏黃伸手一抓便輕易地融進了自己的手指。

兩人出來時,翟如已經等得無聊了,正伸着脖子四處探着,而狐鬼則乖乖地站在洞口,看到晏黃出來立刻展開笑顏,朝他揮手。

晏黃看到他,直接在他的眉心一點,将吞賊放了回去。

“啊……”狐鬼叫了一聲,捂着額頭蹲了下去。

晏黃知道他此刻應當是經歷着申屠的恐懼,便也蹲下去輕柔地揉着他的頭,輕聲地寬慰道:“別怕,我在呢。”

狐鬼一把抱住晏黃,将自己整個都埋進晏黃的懷裏,晏黃便也就将他抱住,輕柔地拍着他的背。

“好了。”臧陽把晏黃拉起來,即使他正抱着的是申屠的身體,他仍覺得這并不是申屠,看他抱着不是自己兒子的兒子,心中甚是別扭,“烤勝遇去吧。”

說罷回頭招呼翟如一聲,翟如立刻将勝遇叼在嘴裏撲騰着翅膀催着三人上來。

臧陽便一把把晏黃扔了上去,又把狐鬼拽上去,拍了拍翟如的背,翟如就展開翅膀飛騰起來。

倒是也不往遠處去,還是回了原來呆的山頂。

臧陽生了一堆火,刻意地坐在狐鬼和晏黃的中間,晏黃知道岳父大人心中有了些疑慮,便也沒有什麽異議,兀自施法将自己衣服上的水逼幹,旁邊的狐鬼卻是可憐巴巴地看着晏黃,他現在附着一個不完整的人身,三千年的道行一點兒也使不出來,只能湊近火堆以期烘幹衣服。

臧陽雖說不喜歡狐鬼借着申屠的身子去纏着自己女婿,卻也不希望自己兒子的身子凍壞了,便随手替狐鬼烘了衣服,又将烤熟的勝遇掰了分給兩人。

“若是天界知曉我們吃了神鳥,怕是又要降罪。”晏黃調笑道。

臧陽也知曉晏黃背地裏譏諷天庭的意思,便跟着接了一句:“吃了便吃了,又不曾吃什麽龍鳳,如此小氣。”

晏黃倒是沒見過岳父大人如此譏諷天界的模樣,嘴裏還咬着勝遇的肉,臉上卻已經先笑開了,邊上的狐鬼不知道晏黃在笑什麽,但是主人笑了,自然也要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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