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各懷心思

淩晨三點四十分,冬天的紐約浸沒在一片黑暗與死寂中,洛基裹緊身上單薄的羊毛大衣,把脖子上的圍巾草草繞了幾圈塞進衣服裏,搓搓手走出酒吧。沒有下雪,也沒有穿透骨縫的冷風,洛基長舒一口氣,幾乎要給耶和華唱贊歌。

黑漆漆的小路邊唯一能亮起來的那盞路燈,不知道又被哪家沒教養的惡心孩子弄壞了,洛基低聲罵了一句,揉揉眼睛勉強能看清路面。整夜的忙碌過後,困意壓在眼皮讓人恨不得走着走着都能睡着,臨近他和索爾租的小公寓,晃蕩在門口的兩個黑影讓昏昏沉沉的洛基一驚停住腳步。

也許他真的和貓是近親,夜視能力在走了幾天夜路後簡直好得驚人,洛基皺起眉頭,看着兩個臃腫的企鵝。他發誓這輩子寧可凍死在冰雪裏也不會穿羽絨服的,那種腫脹感簡直就像科幻書裏的外星小怪獸。

太可怕了,洛基被自己的腦洞吓得打了個哆嗦,走進兩個游蕩在他家門口“居心叵測”的家夥,冷笑着說:“如果你們是在踩點,我現在就要打電話報警了!”

“如果我們是來踩點打劫的,你在說出要報警的瞬間已經沒命了”,巴奇打了個噴嚏,偷偷凍得通紅的鼻子,拖着鼻音說:“你晚上幹嘛去了?”

洛基從兜裏翻找鑰匙,沒多看巴奇一眼:“別明知故問,巴奇。你們在酒吧門前繞了好幾圈,我又不是瞎子。”

史蒂夫捏了捏巴奇的手,問:“你這麽晚才回來,不會影響明天上課嗎?”

洛基停住翻找的動作,提起眉毛看着史蒂夫:“當然不會,我的事不用別人管。”

“這次又是學校放假?”史蒂夫極力地壓低聲音,像是生怕驚動空氣中的某種微小生物:“洛基,聖誕節早就過去了,可你已經一周沒有去學校了。”

“我說了我的事情不用你們管!”洛基語氣沉下去。

史蒂夫:“如果……不管怎麽講我們和索爾是朋友,住院費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洛基你沒必要……”

洛基厲聲反問:“沒必要什麽?你認為我在做什麽?”

史蒂夫被哽住不知道怎麽回答,無奈地向巴奇搖搖頭。洛基冷笑着說:“沒什麽值得閉門大驚小怪的,就算索爾沒住院我也不想去學校。那種花錢沒止盡的地方,我早就不想繼續念了……巴奇,有句話你說得對,我現在終于想明白了,曼哈頓那種地方真的不适合所有人,像我們這種人就算硬擠進去,也不過是等着被餓死的一天。”

“不能這麽說!”就算是早已預料到,但聽洛基親口說出來還是讓史蒂夫感到難以消化,他緊緊皺着眉頭,說:“洛基,這不值得!”

洛基把鑰匙摸出來插進門鎖,“咔噠”聲在黑暗的空間回蕩顯得異常響亮。

巴奇沒有史蒂夫的反應那麽強烈,他環抱胳膊靠着大門:“索爾還在醫院躺着,他還不知道你退學了。洛基,等索爾出院了你打算怎麽瞞他?”

“起來!”洛基拉着門把手,斜眼瞪着巴奇:“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開始那麽關心索爾的。可憐的小甜心,除了他那身肌肉,你可能什麽也得不到。”

巴奇嘴角下吊:“我們是朋友!”

“你這個朋友做過頭了!”洛基不客氣地把巴奇推起來,拉開一道門縫把自己擠進去。

巴奇面對着冰涼的大門愣了半天,然後轉過頭看了眼異常沮喪與莫名有些哀傷的某人,抽抽鼻子,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要來勸洛基的是拳王先生,最後被銀舌頭惡魔中傷的卻是無辜的善良的巴恩斯教練,當然,還有被關門外後史蒂夫那一臉的生無可戀。“他該不會是喜歡洛基吧?”巴奇想想自己在門口挨冷受凍的全過程,忽然心裏有點難受。

哦,對了,還有那糟糕的審美眼光!巴奇猛地轉過身,上下打量着跟在自己身後的史蒂夫,皺皺眉頭又接着扭頭往回走,上帝保佑!他真的是非常非常不喜歡邪惡、可惡的墨綠色。

洛基沒有脫去外套就直接撲進索爾的床上,從眼眶慢慢溢出來的淚水沾濕了海綿枕頭。這段日子,他一直都睡在索爾房間,那張過于柔軟的墊子是他選的,蓬松的加長加寬的被子讓他能想到索爾的懷抱。

洛基沒有擦幹臉頰的淚水,微微翹起嘴角,沒有人知道,至少是目前沒有人能知道那個看起來冷硬的大塊頭是怎樣一個溫暖的人。同樣的,也沒有人,可能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那個看起來渾身是刺的銀舌頭“邪神”是多麽的害怕有一天他賴以生存的溫暖與力量的源泉被另一個人或者任何可能的危險奪走。

洛基拉着被子蓋到脖子下方,深吸着索爾殘留的氣息。他沒有對巴奇說謊,他真的不在乎是不是能夠繼續學業。畢竟如果最初的動力,反過來成為一種傷害,那最初的執着又有什麽用呢?

羅傑斯先生又一次失眠了,他躺在自己那張狹窄的小床上,看着天邊逐漸亮起來的白光從窗簾的縫隙射進來。

怎麽講呢?史蒂夫從床上坐起來,雙手捂住眼睛,他忘不掉巴奇被洛基拒之門外的表情。最多的是震驚,但除此以外那雙完美的藍綠色眼睛裏還夾雜着他不能明辨的委屈,因為索爾嗎?因為被喜歡的人的弟弟拒絕而難受,史蒂夫心裏的酸水像漲潮一般不斷地湧出來,填滿心口的每一個夾縫。

他應該做點什麽,至少……至少能讓巴奇好受一點,史蒂夫挺直後背,把堵在心口的酸脹一點一點壓回心底,拿起剛剛脫下還帶着些許體溫的外套重新穿好,對着洗手間的鏡子把頭發一絲不茍地梳理整齊,然後輕輕關上房門。

電話鈴響起來的時候,埃裏克的早餐面包正含在嘴裏。閃動一串數字是個陌生的號碼,他把面包咽下去,喝了一大口牛奶,慢悠悠地擦擦嘴才拿起手機:“喂,你好,這裏是埃裏克蘭謝爾。”

“我是史蒂夫,史蒂夫羅傑斯”,史蒂夫手裏拿着剛買的街邊熱狗,站在一棟破舊的寫字樓前不安地來回踱步:“嗯……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當然,當然”,埃裏克趕忙回答,對剛才的遲緩忽然有些愧疚:“史蒂夫,有什麽我能夠幫忙的嗎?”

“嗯”,史蒂夫舔舔幹裂的嘴唇,左右看着來玩的汽車:“如果你方便我想我們還是面談好一些……”

埃裏克:“我的時間靈活性很大。史蒂夫,你在什麽地方?”

史蒂夫壓了壓帽子:“我在你們報社門口。”

埃裏克驚呼:“上帝,我還在家裏烤面包機前面!”

“不急,是我沒有跟你預約”,史蒂夫慌忙解釋:“我可以等……你知道的,我現在最多最無用的就是時間。”

埃裏克用肩膀夾住電話,取下門口衣架上的大衣:“不能這麽說,羅傑斯先生。你稍等,我跟查爾斯聯系一下,讓他先過去。你記得查爾斯嗎?就是上次和我在一起的記者,棕色卷發,藍眼睛。”

“你們送索爾去醫院的,我當然記得”,史蒂夫微笑着說:“謝謝你,蘭謝爾先生。”

埃裏克放下手機,一鍵快捷撥通了查爾斯的電話:“親愛的,你在報社嗎?”

“在的,怎麽了?”電話那端的人聲音都點發虛。

“你又加班沒有回去?”埃裏克不自覺地嚴肅起來:“老這樣,對身體多不好!查爾斯,你是人,又不是鋼鐵。”

“嘿,你工作狂,不要總是說我!”查爾斯笑笑,攪拌着被子裏剛沖好的速溶咖啡:“怎麽有事嗎?”

埃裏克輕輕嗓子,故意拖長聲音:“上帝總是勉勵勤勞的人……所以,親愛的……”

面對埃裏克的偶爾幼稚,查爾斯佯裝抱怨:“嘿!我不喜歡這樣的你!”

“好吧”,埃裏克嘆氣:“史蒂夫,你最愛的史蒂夫羅傑斯在報社門口。如果親愛的你不打算馬上回去睡覺,你也許能幫我先招待一下客人。”

電話的另一端是一陣驚呼,埃裏克敏銳地讓耳朵在下一聲斥責到來前遠離聽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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