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番外(一)

萊戈拉斯握緊阿拉貢的手,緊張地看了眼氣呼呼的瑟蘭迪爾,說:“我不說那個恐同男沒罪,只是覺得既然埃爾隆德先生把我們找來模拟陪審團成員,我們至少應該有點誠意。讨論讨論案子,從頭好好分析一下,得到一個結果能讓我們所有人信服……就比如說動機,恐同男的殺人動機。”

“你都說了他恐同,還要找什麽更有力的殺人動機”,表面上的友好維持不下去,洛基冷笑着說:“如果恐同不是殺人動機,難道是因為死者把垃圾袋放到了恐同男家門口引發的鄰裏糾紛?”

查爾斯:“他是恐同,但他也不是第一天恐同!恐同男和死者做了将近一年的鄰居,他們時有摩擦,但這不能說明他會忽然殺人!”

“那滾蛋到處跟人說他要殺了隔壁的基佬!”羅根大聲沖查爾斯吼。

“對!他是說了”,查爾斯十指交叉,臉色沉靜:“可是誰會在殺人前到處跟別人說我要殺人。退一步講,如果他的目的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他殺了該死的肮髒基佬,他仇恨同性戀,那在警察和媒體面前又為什麽要極力否認自己的這種行為?這不和常理,講不通。”

“如果是他在殺人後,後悔了呢?”巴奇側臉看着查爾斯:“如果恐同男最初只是和死者有矛盾,但他們在争吵的過程中,恐同男失手殺了人呢?總的講,我不覺得動機存在疑點。”

查爾斯:“好的,既然動機沒有問題,我們就進入下一步。恐同男的名字下有登記的槍支,問題是如果他要殺了死者為什麽不用槍,而選擇了一把普通的水果刀。”

“不用槍說明恐同男不是弱智,因為一旦開槍會引起樓裏的其他居民和保安注意,同時留在屍體中的子彈會暴露他的身份”,瑟蘭迪爾輕快地用手指敲敲木質椅子的扶手。

查爾斯:“這就更加矛盾了。第一,如果他想隐藏身份,不選擇開槍沒有問題,但問題是那把刀上的指紋至少應該擦掉吧?第二,如果他不想引來鄰居,又何必要慌慌張張地逃跑?難道他不覺得這種行為會引起樓下保安的注意嗎?目前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恐同男,但證據間彼此矛盾,你們就不覺得可疑嗎?”

“我覺得可以這樣解釋”,史蒂夫摟着巴奇的肩膀,微蹙起眉頭:“因為他出現在死者家中的時候并不想殺人,但兩個人激烈争吵的過程中他情緒失控,失手殺了死者。恐同男在發現死者死後非常驚慌,他忘記了要擦掉指紋,慌忙地從樓裏逃走。”

查爾斯接着問:“史蒂夫,如果你是……這個假設非常不恰當,但……我們假設,只是假設……你殺了鄰居,你的第一反應是慌慌張張地從樓裏跑出去,還是轉身開門回家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史蒂夫笑:“他居住的公寓樓道裏有監控,他的行動會被記錄下來,當然要選擇逃跑。”

查爾斯:“可是當天監控壞了!”

“他不知道監控壞了,這很奇怪嗎?”巴奇反問。

“問題就是他不知道監控壞了”,查爾斯再次站起來,他打開手機交給埃爾隆德:“陪審團團長,請你看看這段文字。我最近查閱了案件相關的一些資料,上面是關于死者公寓七月初的一份裝修報告。死者居住的公寓屬于中高檔複式樓,樓裏的設施都是六月新更換的,監控、開關都不應該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出現故障,而且樓裏的安保人員也說在案件發生前從沒有出現過監控故障。在這裏我有一個推測,監控是有人故意弄壞的,而真正的殺人犯不是恐同男而是弄壞監控的人。”

洛基:“這不過是你一個人的推測!我們憑什麽要相信你的推測,而放棄那些證物、證人?查爾斯,你要想說服我們至少要有點實質性的東西,随口胡說八道算什麽。”

“好”,查爾斯換了個姿勢,眼角偷偷撇過陰沉着臉擺弄手機的埃裏克:“我們現在就來談談證物和證人。”

“首先就是那老頭!”羅根站起來清清喉嚨,拉着自己的耳朵說:“那老頭親耳聽見了恐同男和死者争吵,而且争吵停止後他從貓眼上看了一眼。注意啊!這裏老頭說他是親眼看見恐同男從死者家裏跑出來的!查爾斯,你怎麽解釋?你怎麽解釋!”

查爾斯:“他的确說他是親耳聽見的,親眼看見的,可是你們不覺得他的話裏有問題?”

“你在質疑證人說謊?”瑟蘭迪爾不悅地緊皺眉頭:“你憑什麽質疑證人?那個老頭根本沒有理由說謊!”

查爾斯站起來,走到客廳的中央:“奇怪就奇怪在他太肯定了!剛才我們說了死者居住的公寓是中高檔次的複式樓,建築材料不管從哪個方面講都不會存在質量問題。我想問問各位你們能那麽清晰地聽到隔壁說話嗎?”

羅根:“當然能!我他媽的連隔壁的混蛋□□都能聽清!”

“查爾斯說了死者的房子和咱們住的不一樣!”斯科特氣惱地搖搖頭:“羅根,你閉上嘴安靜一會兒就不可以嗎?”

羅根咧嘴笑:“怎麽你嫌棄那個狗窩?我就知道,斯科特,你拼命地和這群混蛋搞在一起就是為了有一天徹底擺脫我個窮光蛋,也過上躺在床上數錢的吸血鬼生活!”

“你罵誰吸血鬼呢!”埃裏克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上下打量着羅根冷聲說:“窮?怎麽窮的還有理了?我告訴你,窮是你沒本事,自己沒本事就不要抱怨別人!再說我們誰賺錢容易,誰是躺在床上就能數錢,誰他媽的是吸血鬼?對你不了解的事情就閉上嘴,多聽聽別人怎麽說!”

瑟蘭迪爾攤開手:“所以說我讨厭和沒錢人打交道,小氣、斤斤計較……”

“可如果沒有我們大多數的中下層,誰來養活你們少數的有錢人?”,巴奇舔舔嘴唇,瞪圓一雙小鹿樣的漂亮眼睛:“瑟蘭迪爾,你的獨斷專橫令人讨厭。”

“我們更加大方!”瑟蘭迪爾被戳了痛處,冷着臉說:“我們更加……更加……總之我們要比你們容易相處。”

洛基雙手搭在膝蓋上,挑起眉毛:“那可不見得,有錢人裏吝啬、龜毛的也不是少數。”

“什麽意思?!”瑟蘭迪爾的臉色發青,緊抿着唇角:“怎麽忽然就開始針對我們了!我要怎麽理解?窮人的可悲自尊心在作祟嗎?”

羅根猛地轉過身對着斯科特大聲吼:“這就是你說的朋友們?這就是那群善良友好的人?萬惡的資本主義!”

“羅根,我知道你沒讀過多少書,但我要告訴你遺憾的是斯大林死了”,埃裏克雙手插兜,冷笑:“真是可憐,或者你喜歡的是希特勒的國家社會主義?”

“我們現在讨論的難道不應該案子嗎?”萊戈拉斯環看周圍,微笑着說:“我們回到查爾斯的問題好嗎?”

瑟蘭迪爾依舊是鐵青着臉,但好歹沒有反駁,埃裏克也重新拿起手機,埃爾隆德:“房子,我們回到查爾斯覺得有疑點的房子。”

“對,疑點就是房子”,萊戈拉斯仰頭,指着樓上的房間說:“我有一段時間就住在這裏,有一天,埃爾隆德先生和表哥發生了争執,他們在書房吵得很兇,我在隔壁屋裏能卻只能聽清楚幾個單詞。死者是在客廳發現的屍體,而老人在隔壁樓下的卧室,一個房子的質量好壞和隔音效果成正比,近似灌注程度的牆壁,我在隔壁都無法完全聽清,而他們中間隔得可不止一堵牆。所以,我懷疑老人只聽見了動靜,可根本沒聽清對面的争吵內容。”

“就算他沒聽見,老人為什麽要撒謊?”巴奇問。

查爾斯拿起埃爾隆德發給大家的資料:“因為矛盾,因為老人和恐同男的矛盾!恐同男他不僅恐同,他與鄰裏的關系都十分糟糕,保安證詞裏面提及他曾經揚言要砸碎老人的一把老骨頭,同時多次強行闖入老人家中威脅他不準與死者說話接觸。老人和恐同男本身就是對立關系,所以他的證詞極有可能帶入強烈的個人情緒,并不一定公平可信。”

“這就是說恐同男是個純粹的人渣”,洛基揚起嘴角:“查爾斯,你在為一個社會毒瘤辯護都不會感到慚愧嗎?”

查爾斯:“洛基,陪審團的存在是為了判斷一個人是不是真的殺了人,而不是道德審判。”

洛基:“我們悲哀在于,法律要求我們對一個人渣負責。”

“如果讓道德審判淩駕于法律和真相之上,這才是這個國家最大的不幸”,查爾斯揉揉鼻梁:“現在我們來看老人的第二段證詞,他說他親眼看見恐同男從死者家裏跑出來的,我們假如恐同男是在客廳失手殺死死者,而死者倒地的瞬間老人聽到争吵結束從卧室走到門邊,你們覺得誰的速度會快一點。”

史蒂夫擺擺手:“不能這麽比,因為恐同男在殺死死者後,他可能會因為極度的精神緊張而短暫停滞在原地,而這段時間老人從卧室走到了門前。”

“他不是打開門看的”,查爾斯說:“老人說他是通過門上的貓眼看到的。如果大家對老人有印象,就應該知道老人身材矮小只有4.7英尺,而貓眼的高度是5英尺,整整0.3英尺,老人就是墊腳也只能仰視外面。生活經驗都告訴我們,仰視會縮小可視範圍,同時使所看見的東西比實物高。”

洛基:“老頭就不會踩個什麽東西?”

“他沒有”,史蒂夫想了想說:“我記得網上有采訪老人的圖,其中一張專門特寫了他家的門,門口只有一個鞋架,沒有任何其他東西。”

查爾斯:“你們還記得恐同男的身高?”

史蒂夫:“5.74英尺。”

“如果老人看到的只是一個背影,他根據身高判斷從隔壁出來的人是恐同男那肯定是錯誤的”,查爾斯:“如果是恐同男,身高肯定比他看到的要高大。”

洛基:“這依舊只是你的猜測。”

“我們可以試試看”,查爾斯走到門前說:“巴奇身高和恐同男差不多,由他來假扮恐同男,我們屈膝裝作自己是4.7英尺的老人,我們從貓眼向外看看,看能不能看到恐同男從隔壁出來的全貌。”

“我同意”,巴奇從布藝沙發上站起來,開門按照資料上給出的距離貼牆站到了門外:“假裝我現在逃離現場,你們試試關上門後從貓眼能不能看到我的臉。”

“無聊!”瑟蘭迪爾不情願地站起來,屋裏所有人跟在他的後面依次通過貓眼看了一遍,查爾斯打開門叫巴奇近來。

“能看見嗎?”巴奇看着臉色各異的衆人。

史蒂夫猶豫半晌,搖搖頭,他拉過巴奇的手,說:“我改了,我投無罪。”

巴奇問:“真的看不見?”

史蒂夫:“看不見,只能看見頭發。”

“這就是說老頭的話都不可信……”巴奇和史蒂夫坐回到布藝小沙發上:“查爾斯,我也改了,我倆都投無罪!”

“我也投無罪!”人群裏忽然又有人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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