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權臣番外:總有一些誰也不知道的秘密
陳茹錦沒喜歡過三皇子。
至少在這件事上,她是從來沒撒過謊的。
一直是陳家想要出一個皇子妃,所以她場宴會都不得不去。
去貴妃的宴會,總不能穿着随意。
不知道怎麽就傳成那樣了。
像三皇子那種玩世不恭的人,她才不稀罕呢。
對人愛答不理的,顯得自己多高貴似的。
陳茹錦私底下不知道吐槽了他多少回。
第三次去宴會,其實就表現得相當敷衍了。
那次宴會,三皇子也很敷衍。
他根本沒出現。
叫了他以前的伴讀替他解決。
“哎,三皇子都沒來。”她旁邊的一家小姐說到;“越來越過分了。”
過分?我們在他眼裏就是洪水野獸。
‘瞧着吧,只會越來越過分。’陳茹錦想道,但沒有說出口。
見陳茹錦不應她,她又去跟另一人說話。
“要不下次我也不來了,本來徐小姐稱病,我還笑話人家。”
“現在看來,倒是我們犯傻了。”
“三皇子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定然得是個奇女子。我們這些小姐,都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說到這裏,有自暴自棄的接着道:“無趣的很。”
“說到奇女子,我前兩天看了個話本子,講一個千年之後的女子來到這個地方呢。”
“淨瞎扯,千年之後,誰說的準呢!”
她們就這樣七嘴八舌地說起話來,叽叽喳喳的,煩得很。
話題也不知道偏到哪兒去了。
陳茹錦不愛和她們說話,聊的都是些什麽,有的沒的。
況且她也不覺得三皇子是真的什麽“一生只愛一人”,聽着就假。
以為自己瞞得很好嗎?
時不時去花樓,難道是去找奇女子相守一生的嗎?
恐怕就是玩心大。
好像自己不成親,就真的還是小孩子一樣。
“你們看,那是鐘家大公子吧。”
陳茹錦天馬行空的想象被打斷,心不在焉地聽了一耳朵。
“看起來好溫柔啊!”
“感覺比三皇子還好看。”
好看。
終于被吸引了注意力,她擡起頭認真地看向鐘承俞。
那天,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袍子,發冠,腰帶,衣扣,玉佩。每一樣都整整齊齊的。長發也束得意識不茍。
和他的人一樣一絲不茍。
一舉一動都規規矩矩,應該是受三皇子囑托,來打發她們這些“不好應付”的女子。
卻沒有顯現出一點不耐煩來。
臉上帶着溫和的笑,聲音輕緩,認真的解釋三皇子是真的臨時有事。
明明說的是騙人的鬼話,卻更顯得人穩重可靠。
等他解釋完,走了。
小姑娘們也炸開了鍋。
“我下次還來!”
陳茹錦摘了一顆盤子裏的葡萄,一邊往嘴裏遞,一邊想。
我下次也還來。
她就此開始認真對待這些宴會。
你開始心懷期待。
鐘承俞總是和三皇子在一起,所以她也總是湊上去。
鐘承俞為人溫柔又有禮貌,見她來搭話,也都會有所回應。
最後傳來傳去,她陳茹錦,就成了想當三皇子妃的第一人。
他可不想當什麽皇子妃。
倒是對鐘大公子夫人這個位置,挺中意的。
雖然鐘承俞也遲遲不成親。
但他自然是和三皇子不一樣的。
一定是三皇子這個貪玩成性的人,害怕沒有稱心的玩伴,不要鐘承俞成親。
鐘承俞是他的伴讀,又為了鐘家,人又那麽善良,肯定只能委曲求全了。
從某一方面來說,倒也算她猜對了。
不過大祁朝南風并不盛行。
鐘承俞和三皇子在外時,言行舉止,都合乎情理,止于理法。
原諒她,真的沒往那方面想過。
“不過鐘承俞也不可能永遠不成親,那到時候自然是自己近水樓臺先得月。”她正得意地和侍女說着。
突然接到消息說,貴妃病逝了。
好像如意算盤打得好好的,突然有人給她清零了。
她不甘心。
只能暗暗打聽他們的消息。
假裝偶遇。
是一些不懂規矩的,小門小戶庶女常用的伎倆。
是她以前看不起的。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是個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京城也開始傳一些奇奇怪怪的流言。
也有人說不好聽的話。
每次聽到這些,她不可能不難受。
可是一想到自己已經付出很多了呀,如果就這樣放棄了,那以前付出的不就浪費了嗎?
又咬牙堅持了下來。
後來,鐘承俞也看不下去了。
主動了找她。
倒也沒說什麽過分的話,但字裏行間都是,不要再“偶遇”了。
“陳姑娘是個聰明人,也不用我明說。”
“就算是為了大家都好。”
其實可以聽出來他生氣了,但還是壓住了火氣。
陳茹錦想,他即使是生氣,也還這樣好。
真是無藥可救。
她有自己的想法,誰也勸不動她。
但即使勸不動,鐘承俞也還在勸卻。
今天鐘承俞跟她說了那麽多話,從來都沒有這樣多過。
所以,一直壓在心底的秘密,終于藏不住了。
“我……我其實喜歡的是你。”
“我一直都……”
她的表情太認真了,即使鐘承俞想騙自己說,那是她找的一個搪塞的理由。
也無法騙過自己。
更難辦了,他想。
自己還能勉強忍住不吃醋,但要是被三皇子知道了,那還不翻了天。
“陳姑娘,實在是只能辜負了你一片心意。”
“鐘某已有心上人了。”
鐘承俞趕緊直截了當的拒絕了她。
“承蒙陳姑娘厚愛,但鐘某的心上人醋勁很大,若知道了怕是要誤會。”
“還請陳姑娘以後,再也不要……”
“如此行事了!”
陳茹錦前腳剛表了白,後腳就被拒絕了個幹脆利落。
被拒絕了,她終于恢複了一些往常的樣子。
也不那麽拖拖拉拉,小家子氣了。
一想到自己反正名聲都成了這個鬼樣子,還不如好好耍耍。
那些賽馬打鳥逛青樓的事。
她早就想幹了。
反正陳家現在指望着她有朝一日當上皇子妃,也不多管她。
這樣一來,還真正跟三皇子偶遇了幾回,也不去招惹他,自己玩自己的。
一回生二回熟,這些公子哥常幹的事,她玩得像模像樣的。
三皇子也對她刮目相看。
勉強成了朋友。
他一直以為是鐘承俞跟陳茹錦達成了什麽協議。
其實根本沒有。
陳茹錦後來回想起來,那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既不是被條條框框所束縛的大家小姐。
也不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迷了心智的傻姑娘。
每日做着趁自己心意的事。
也不顧及旁人的眼光。
偶爾會和三皇子他們玩到一起,也就相處的和普通朋友一樣。
不覺得自己付出了,也不會在苛求索取。
做人要是能一輩子這樣就好了。
可是上天總是吝啬的。
給予了你太多順心,好像就一定要收點什麽回去。
那一天發生了什麽,她不想去回憶了。
起先她也以為。
是三皇子的錯,是他酒後亂性,失了理智。
可是她哥哥來得太巧了。
她這幾年經常出門,每次出門,都不會與家人說明去處。
可發生的一切,根本無法挽回。
又發現了三皇子的秘密。
她甚至想不明白鐘承俞是否知道,三皇子對他有那樣的心思。
就稀裏糊塗的發現自己懷孕。
稀裏糊塗的被送進宮裏。
陳家倒是如了願,可她覺得自己,徹底完了。
三皇子也成了皇帝。
當了皇帝的三皇子沒去查的那些事,她都好好查了。
他們去喝酒的位置是酒樓安排好的,人也是早就支走了的,酒裏也加了東西。
是她大哥。
本來是該恨皇帝的。
但其實是她大哥做的手腳。
或許該恨自己,沒有一點防備之心。
可是不管恨誰,都只能放在心裏。
只能脾氣愈發暴躁。
本來心裏還有那麽一點點淨土。
但是鐘承俞被關進了宮裏。
她又有新的理由恨皇帝了。
鐘承俞像關進了籠子裏的鳥。
和自己沒什麽兩樣。
不不不,他千好萬好,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
可是千好萬好的鐘承俞,不喜歡現在的自己。
說她戾氣太重。
說她害人害己。
她也不想啊,她也不想變成這樣惡毒的樣子。她清楚的知道這些人什麽都沒做錯,可是嫉妒和仇恨的火,早就把她燒得遍體鱗傷。
她好痛,不甘心就自己這樣痛,也想讓別人痛一痛。
面對那個兒子,有的時候她也覺得,是自己對不起他。
可是他長得和皇帝越來越像,只要一看見他,就會想起那個屈辱的夜晚,想起那份悄悄埋在心裏的情誼,想起深重又無處發洩的恨。
有的時候甚至會偏激地覺,得如果當初沒有這個兒子,說不定你還有不嫁的餘地。
沒有出息的,沒有擔當的,把錯誤推到一個沒有出生的人身上。
每時每刻都像有惡鬼在耳旁低語。
自己早就不是曾經的陳茹錦了。
那個不怕人說,不怕人笑,因一份歡喜,就敢跟在人後面跑,敢喝酒敢大笑的陳茹錦。
早就死了。
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皇帝留宿的消息。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那樣對待,千好萬好的鐘承俞。
會對他做,自己記憶中的那種,無比……可怕,的事嗎?
她急忙忙的跑去看望鐘承俞。
怕他難過,怕他傷心。
但是鐘承俞看起來,似乎比平時還要高興一點。
他說自己說願意的。
怎麽可能呢?一定都是騙自己的,一定是怕自己擔心。
他那麽好,可皇帝就是個人渣。
她根本不能想象,心中的皎皎白月光,竟然喜歡,自己最恨的那個人。
心不在焉的回了宮。
又更加擔心。
又去看鐘承俞。
鐘承俞似乎早就料到了。
于是把她帶去了書房,摸出了自己珍藏的東西。
是情書。
很厚一跺。
上鐵證一般表達了鐘承俞對皇帝的愛意。
她無法騙自己了。
惡鬼終于掏走了她的心。
是他們,是他們背叛了自己。
反正自己的一顆真心,也沒人稀罕,就這樣生生挖出來,痛就痛點,也好過一點一點腐爛,夜夜都折磨着自己,不得安眠。
所以,心狠手辣也好,取人性命也好,都不能怪自己。
她沒有心。
人呢和鬼,講什麽道理呢?
就這樣,殺了鐘承俞和皇後。
滅了鐘家滿門。
早就麻木不仁了。
但是午夜夢回,看見鐘承俞的時候。
還是會心悸不已。
你也成了惡鬼嗎?
是因為恨嗎?
恨我嗎?
那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作話:其實她沒什麽好可憐的,我這樣寫主要是想表達人變壞不是沒有原因的。
因為自己不開心就要讓別人也不開心,這種行為就是非常不正确的,小朋友不要學。
她這種人才特別可怕,因為有的人壞,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壞,她這種人壞,還覺得自己沒有做錯,都是別人的原因。很能腦補,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除非她真的一生順遂,不然悲劇永遠會在她身邊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