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外宅

冬淩随着紫蘭出了費府,安嬷嬷和車夫已經備好大車,在門外等得不耐煩起來。看見冬淩出來,安嬷嬷一邊推搡着催促冬淩上車,一邊說:“冬淩兒,快上車吧。人家特別囑咐要我送你到城北才算交差。你們姊妹倆以後見面的機會多着呢,不急在這一刻。快上車,快上車!”說着又扭頭催車夫:“快走,快走,去城北魚池巷。耽擱了時辰我扣你銀子。”

“城北魚池巷子?停車!停車!”冬淩一聽高聲急忙叫停了大車。

車夫一勒馬缰,馬匹差點受驚。安嬷嬷小氣,雇車的時候才給了車夫一兩銀子。結果讓車夫白白等了一個上午。被冬淩這一叫停,車夫怒氣直沖腦門子。他跳下車,扭頭說:“安嬷嬷,你一會說去城北,這位小姐一會又叫停車。到底要去哪裏啊?不然我把你的雇銀還給你,這趟生意我不做了行不?”

冬淩不理車夫的抱怨,也問安嬷嬷:“安嬷嬷,我們不是去李家麽?去城北魚池巷幹什麽?”

臨安城內達官貴族聚居在城東,城北魚池巷則是城內中産鄉紳、地主、商人聚集居住區。李乾玉家一屆仆從,自然是住不起城北魚池巷的。

安嬷嬷先不去理會車夫,滿臉堆笑的沖冬淩解釋:“唉喲,沒錯沒錯。老嬷嬷我雖然糊塗,但這還是不會搞錯的。你就跟我走,沒錯的。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接着扭過頭伸手對着車夫的臉上就是一巴掌,呵斥道:“收了錢想半路撂擔子?你安嬷嬷可沒有這麽好打發。你要是敢,我就讓你從此以後在臨安城找不到活。到城北魚池巷,少啰嗦,快上來駕車。”

車夫挨了一下,滿肚子氣不敢反抗,跳上車往城北去了。一路上将車駕的颠簸不堪。一炷香的時間,大車停在了魚池巷深處一間小宅前。安嬷嬷這才叫了停,先跳下車來,仍舊滿臉堆笑伸手去拉車上的冬淩說:“就是這了,冬淩兒快進去吧,人家等着呢。”

冬淩跟着也從車上跳了下來,抱緊懷中的包袱。看了看眼前的宅院,粉牆黃梨木門,怎麽看也不像是李乾玉家能張羅得起的,心中不由得越發的起疑。安嬷嬷不由分說的直将她往門裏推。

澄黃嶄新的黃梨木對開小門,應勢開啓。一股花香撲鼻而來,擡眼望去滿院的秋海棠開得正盛,花陰滿地。冬淩剛邁步進入,安嬷嬷便從背後關了門。冬淩被關門聲吓了一跳,難道害怕自己跑了不成?想了想,她順着眼前的青石子鋪成的小路穿過秋海棠花叢,直達粉牆青瓦的三間正屋宅。屋宅前一側,複制了暖玉閣的樣子搭着紫藤花架,架子下有五彩镂空花紋坐墩和大理石冰裂紋石臺。整個宅子比起将軍府小而精致。安嬷嬷說自己是來享福的,難道李乾玉真的有錢至此種地步?轉瞬一想,不對!這宅子絕對不是李乾玉能置辦得起的。這算李乾玉買得起這宅子,這宅子裏的這份雅致也不是李乾玉這樣的人掏空心思能布置得出的。

冬淩心下疑惑更甚,下意識的摸了摸懷中的洞簫,還在!

“李嬷嬷!”冬淩清了清嗓子,向屋內探問道。

屋內靜悄悄的沒有人答應!院子外,響起車輪“格楞、格楞”的聲響。冬淩一驚才反應過來,應該是安嬷嬷和車夫離開了。

她推開正廳的門,陽光從身後照進屋內的陳設。正廳中是一組紅櫻木黑漆描金蝶紋桌椅,楠木多寶格和紅木高足方花架在後。正廳東邊擺着一幅四條檀木牡丹蘇繡屏風。這宅子雖然不大,但布置雅致講究。

“李嬷嬷?”冬淩又向屋內問道。這次屏風後一個男子的聲音回答了她:“冬淩!你來了?”話音剛落,一個長身玉立的少年從屏風後走出來。是費古揚!冬淩立刻認出他來,雖然兩年過去了,但是那副眉眼倒是依舊。

“怎麽會是你?李嬷嬷呢?”冬淩後退兩步狐疑的問。

“哈哈!”費古揚揚起下巴,看着吃驚的冬淩,開心的笑了起來。

“冬淩,兩年不見,長高了嗎。人也出落得漂亮了。”費古揚沒有馬上回答冬淩的問話,自顧自的一邊比劃一邊興高采烈的繞着冬淩前後打量。

“費古揚!”兩年不見,費古揚也長高了不少。冬淩仰起頭才剛剛能對上他的視線:“安嬷嬷怎麽會把我送到這裏!你怎麽會在這裏?李嬷嬷呢?李乾玉呢?”

“你這是有多迫不及待的要嫁給李乾玉呀?”費古揚站定在冬淩面前,出奇的揚起一只眉毛,故作驚訝的看着冬淩。

“我沒有迫不及待!”冬淩不自覺的紅了臉,她心中自然不想嫁給李乾玉。

“那就是了!”費古揚扯開嘴唇笑得更開心:“這裏呢!是我置辦的房産。怎麽樣?還不錯吧?比不上将軍府,但也算是一應俱全了。”費古揚擡手指着四周的陳設,得意的一一向冬淩介紹。

“安嬷嬷為什麽帶我來你的宅子?”冬淩聲音嚴肅起來,從一開始她就感覺不對。

“因為,這宅子連同你都是我置辦下的!安嬷嬷當然要把我置辦下的東西送到我這裏。”費古揚指了指腳下的地面,一邊彎下腰,臉孔湊近冬淩,一雙眼睛緊緊望着她,一字一句的說。

“什麽?為什麽?”冬淩腦子裏一片混亂。這是怎麽回事?自己不是嫁給李乾玉嗎?怎麽又被賣給了費古揚?她向後退去,試圖拉開二人的距離。

冬淩越是後退,費古揚卻故意湊得更近:“怎麽?你聽上去很驚訝?難道被我這樣玉樹臨風的大少爺買下不比讓你嫁給李乾玉好得多?難道你情願嫁給章家一個小厮?”說着費古揚的手更是搭上冬淩的肩膀,一臉受傷的表情。

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冬淩用懷中的包袱抵住費古揚前傾的胸膛,扭過臉大聲抗拒:“費古揚,你離我遠點。這般撕扯算是什麽?”

“哦?”肩膀上的力度松了一些:“怎麽?我是你的主人哎。你這般掙紮抗拒又算是什麽?”費古揚揚起眉毛,直起身子,歪頭看冬淩。

“你将我買了下來?可是大夫人說的不是這樣啊。再說了,李乾玉怎麽辦?”冬淩問。

“李乾玉?他能怎麽辦?你放心好了,我給了些銀子就将他打發了。小淩兒,沒有人會阻礙我們的!”說着費古揚又嬉皮笑臉的湊近冬淩。

“走開,費古揚!”這次冬淩的包袱直接打在了費古揚的臉上。在這沒正形的費家少爺面前,冬淩始終嚴肅不起來。

“哎呀!”費古揚大叫,捂着被打疼的鼻子,放開了冬淩。

冬淩趁機遠遠的跑到屋子另一頭,警惕的望着費古揚。

“我既然已經買下了你,你就是我的仆人。你覺得你這樣拒絕主子好嗎?”費古揚揉着鼻子,霸道的向屋子另一頭的冬淩說。

“費古揚,我又沒有讓你花錢買下我。算了,你花了多少錢,我可以把你花的錢還給你!”冬淩艱難的說。

“還錢?”費古揚沒有再次逼近,反而轉身坐在了身後的紅櫻木黑漆描金蝶紋椅子上,瞅着躲在牆邊的冬淩。

“是的!我可以還錢!”冬淩揚起脖子,握緊拳頭堅定的說。不知道自己包袱裏那些銀子夠不夠。但不管花多長時間,就算傾盡一生的精力她也要真正的換回自由。

“算了,算了!”費古揚一伸懶腰,舒坦的靠進圈椅中。他作弄夠冬淩,覺得興趣乏然。費古揚道:“其實,我也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等你真正的主人來了,你再和他談吧。我要走了,這幾天你乖乖的待在這裏,哪裏也別去。要是被章家大夫人發現了,到時抓你回去嫁人,我也救不了你了。”說着做了一個抓的手勢。唬得冬淩往後一退。

“真正的主人?什麽意思?”冬淩被費古揚的話驚了一跳。正想追問。費古揚雙掌相擊,沖着屏風後喚道:“若蘭、青玉!”兩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子笑嘻嘻的應聲從屏風後轉出來,走到費古揚跟前俯身一禮:“少爺!”

費古揚指了指躲在牆角的冬淩,對兩個女孩吩咐:“這就是你們主子。這兩天伺候好你們主子!”

“是!”二女轉身走伶俐的到冬淩面前又是一禮,恭敬道:“主子!”

“費古揚?這是?”冬淩遲疑,這是什麽情況?眼前這兩個丫頭又是從哪裏來的?

費古揚笑嘻嘻的從圈椅中站起身,拍拍衣衫的後襟,潇灑的一邊往門外走一邊拿手指着青玉和若蘭對冬淩說:“冬淩兒,怎麽忽然做了我的夫人,不适應麽?你還不讓她們快起來?難道也要像你當年一樣跪在雪地裏,跪壞了膝蓋不成?”

冬淩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讓若蘭和青玉起身,轉臉想拉住費古揚問個清楚,費古揚已經大步流星的出了門,再也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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