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耳邊響起妣雲羅暧昧的聲音,池硯感受這對方似有挑逗之意的話,心裏卻冷冽不已。
在大晉,每一年秋末都會舉辦祭火節。
在這個節日裏,但凡适齡的的男女都要去參與,很多看對眼的人,甚至會在那天發生關系,然後把貼身之物作為禮物送給對方,男子常會送貼身玉佩,身上的玉帶,女的則回以發帶或者香囊。
大晉雖然民風開放,但是池硯從小啓蒙的便是儒學,他心中謹守着禮數,并不想在成婚之前,發生逾越之事,只是方才的試探,似乎令他對七公主有了更深的認識。
她似乎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甚至是……
池硯想到這裏,面色徒然陰沉了下來。
這邊,妣雲羅這麽說,不過是想看看池硯是否能一直裝下去罷了。
顯然,碰到女主的事情,他溫和的樣子便端不住了,不過她暫時不想揭開池硯的僞裝,因而面上微微露出點不悅,道:“怎麽,你不願意麽?若是勉強,你大可不用來。”
妣雲羅說着,便擡起腳步向前走了,夏槐接過池硯手裏的傘,趕忙撐開。
秋天的日頭雖然不大,但是容易把人曬黑,池公子一個大男人,雖然是好意,但還是不夠細心。
“七公主不過嘴上說說,你別當真,她喜歡蓮花燈、十弦琴,你到時候送她。” 夏槐覺得七公主剛才的要求太過作弄池公子了,他是端方君子,又怎麽會唐突行事,遂提點了這麽一句,便緊追着妣雲羅而去。
池硯聞言,嘴角微微勾起,笑得有點淺薄。
日子就這麽不徐不緩的過着,妣雲羅只偶爾去塗畔宮轉一下,作出一副即使沒有出錢,但其實很想出力的樣子,不過最後都會因為忍受不了天氣炎熱、塵土飛揚的環境,最終退避三舍。
而女主妣水玥,她本性本就有點像男孩子一樣,有點野,再加上她刻意接近之下,便很快見到了總工伊陳玉(雍繼)。
陳玉因為獻上了鐵器,被晉晟賞識,如今擔任總工伊一職,為了感謝他的貢獻,還特意批了個器造坊給他,專門供他研究。
這次,塗畔修建的城磚便是由他帶人所制。
她派人了解過這個人,聽說他只醉心研究一些新奇的事物,但本人極其不擅長人情往來,對金錢和權勢并沒有太多迷戀,據說他十分不喜歡妣雲羅那副嬌奢的作派,和她發生過很多争執……
妣水玥同葛新見過此人以後,見他确實如傳言一般,對手裏的事情精益求精,并未不像是能被人收買的樣子,便放下心來。
“玥,這陳玉簡直就是一大利器,若是你能得到他,那何愁沒有錢花。” 葛新對妣水玥這樣說,但其實他看到的遠不止這些。
陳玉這人煉制的農具鋒利無比,能開山挖石,可若是用于戰事上呢?
葛新實在覺得晉晟王有目無珠,将此等大才之人用于片瓦之間,簡直是暴殄天物。
若是教他放到我王廖君的手中,只怕早就用此攻打下好幾個國家來了。
葛新遠遠望着忙來忙去指揮別人的陳玉,流露出炙熱無比的眼神。
“我必要得到他,否則便只能毀了。”妣水玥腦筋也不差。在未出宮前,她有此想法了,只是她從前并不自由,根本接觸不到器造間。
陳玉如此大才,除非必要,實在令人不忍心殺害,不過葛新聽到妣水玥果決的話,不由用欣賞的眼光向她看去。
妣水玥這些年出落的越發水靈,外表溫柔清麗,性子柔中帶剛,舉手投足自信大氣,且為人穩重,能屈能伸,葛新想到她的處境,對她既欣賞又心疼,再加上心裏隐隐有些心動,便道:“明晚便是祭火節了,最近你宮裏宮外來回跑動,真是太辛苦了,不如也趁此機會去放松放松。”
聽到祭火節三個字,妣水玥腦海驀然浮現池硯那張豐神俊秀的臉。
師兄近幾日都沒有來塗畔宮,據說是在給七姐親手制作蓮花燈,她一想到他會同妣雲羅出雙入對的出現在那裏,甚至還會發生關系,她便仍不住眸光一黯,咬緊牙關。
“志尚哥,祭火節那天晚上,我八姐也要去,她讓我去給師兄遞情書,所以我……” 妣水玥為難地望着葛新,神色間透露着一點疲憊和脆弱。
“玥,你可能不知道你那師兄的魅力有多大,他在周游列國的時候,每到一個國家,那些女子為了他争風吃醋,大打出手,好幾次都弄出人命來,你不妨利用這點,引起八公主和世家女子的嫉妒,這樣說不定能提前鏟除她,報了大仇。” 葛新溫和地望着妣水玥,想到妣雲羅,眼裏不由閃過一道冷光。
這個女人絕不是那麽簡單,塗畔宮這件事,她若是為了籠絡晉晟王,便絕不會那麽輕易罷休。
“志尚哥,這樣利用師兄,不太好吧。小時候,我和他青梅竹馬……”
妣水玥想起小時候後,她和師兄無話不談的歲月,再對比現在的疏離,眼中忽然湧上一陣哀傷,眼淚懸而未滴。
“玥,你師兄他既然選擇和七公主在一起,便站立在了你的對立面,你又何必傻傻地顧念舊情。”葛新凝視這妣水玥氤氲的雙眸,恨不得上去将她摟在懷裏,任由她發洩哭泣,但最後卻忍住了,只從袖中掏出一方潔白的絲帕遞給她。
“天色已經不晚了,我還得回宮同八姐彙報今天的情況。”妣水玥接過葛新遞過來的手帕,微微別過身去,擦了擦眼淚,半露出一個倔強的側臉,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轉身離開。
昭華宮。
木筱也不知給武後用了什麽藥,總之在她的照顧下,武後身上不再散發臭味,整個房間也清新了許多。
妣凰娥不用呼吸着那種令人窒息的味道,終于她開始慢慢走到自己母親的身邊,同她念叨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
“母後,最近我和王兄重修于好了,你不用擔心,至于那将你氣病的宓氏母子,我和玥妹妹聯合起來,一定不會教她們好過。”
妣凰娥一雙大大的鳳眼裏流露一股兇光,但瞥到武後幽幽轉動的眼神,卻不知為何,就忍不住心虛地別開眼。
“母後,你好好休息,英裳臺最近課業很重,我先走了,明日再來看你。” 妣凰娥逃也似地離了房間,等到門口才喘了口氣。
“母後,不是女兒不孝,不想照顧你,我只是怕髒而已。”
妣凰娥扶着柱子,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等她激烈跳動的心平緩下來後,一擡起頭,便見到方寒帶着四個嬷嬷背着霞光而來。
“八公主。”方寒上來行了一禮,其身後的四位嬷嬷也跟着矮身一禮。
“不知方侍從所來為何?” 妣凰娥趕忙笑迎道。
“公主,大王感念你的好,特意讓奴才給你找了四個嬷嬷來照顧你,順便教你一些手段。這些本該是武後來教,可是她從前心疼你年幼,不欲教你這些陰暗的東西,可是如今她病下了,怕是有心也無力。”方寒溫文一笑,聲音平和。
由于得了方寒指點,她才從困境走出來,妣凰娥很感激他,覺得他慈眉善目,對她充滿好意,于是便毫無戒心地受了這四個人。
“方侍從,勞煩你替我謝過王兄。”妣凰娥連忙命自己的傅姆長芝拿了串珍珠賞給方寒。
“諾!” 方寒望着妣凰娥感激不已的樣子,恭敬俯身一禮,待轉過身時,不由眼眸輕閃,抿唇一笑,腳步輕快移開。
這邊,妣凰娥目送着方寒走遠,等她移回目光,想着方寒說的話,不由好奇地望着這四個嬷嬷,道:“你們都會些什麽,快給我說說。”
“奴婢梁桐,最擅妝,如果公主将自己交給我打扮,必然能讓你比現在美十分。至于其他的,待日後慢慢細說。”梁桐微微挑起眼角,自信笑看着妣凰娥,精致的眼妝襯得她一雙杏眼妩媚含情,妣凰娥是個愛俏的女子,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梁嬷嬷,走,你趕緊給我梳妝,讓我看一下你的本事。”
離用晚膳的時間,還有一會兒,妣凰娥想妣水玥恐怕還沒那麽快回來,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一下,親熱地拉起梁桐的手。
雖然每次跳舞,她都得評第一,并在心裏諷刺妣雲羅煙視媚行,不像良家女子,可是心裏卻羨慕對方生了一雙惑人心神的眼,如今望着已經中年,但卻仍然散發妩媚氣質的梁桐,她心裏不由隐隐意動。
見妣凰娥身邊一下子湧現這麽多嬷嬷,又是大王所送,傅姆長芝隐隐感到威脅,但見她心熱不已,便低下了頭去,眼裏含着一抹說不清的隐憂。
等到了房間,梁桐取出了很多妣凰娥沒見過的東西,一邊給她塗抹,一邊道:“八公主,奴婢擅妝,能讓你如同荷花一樣清麗,也能像牡丹一樣嬌媚。這男人呀,總是喜新厭舊,奴婢這一雙手,便能變化出各種妝容,讓公主你每天都不一樣……”
梁桐手法十分熟練,手上拿起一只眉筆,很快便順着妣凰娥的眉弓,将她偏淡的眉毛勾勒出一個很自然的弧度,且襯托得她的一雙大眼更加明媚動人。
僅僅只是這樣一筆,妣凰娥便不由完全相信了梁桐的話,并不由眼含期待的望着對方靈動的手。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等梁桐用一把小刷子給她點上唇脂,完成最後一步的時候,妣凰娥拿過銅鏡一看,發現自己原本有些端正寡淡的臉突然變得有輪廓感,整張臉都精致了許多,并且一點也不像長芝那些人化的妝一樣,死板生硬,特別自然靈動。
“哇,梁嬷嬷,你真是太厲害。”妣凰娥捧着着銅鏡,左右側着臉,對着自己新的樣子稀罕不已。
“梁嬷嬷這麽厲害,不知其他三位嬷嬷又有什麽絕活?”等妣凰娥欣賞夠了,不由像探尋寶藏一樣看着另外三個人。
“世事洞達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奴婢吳桐擅情。這人生在世,無非七情,貪、嗔、癡、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失榮樂,公主只要學會了控制人的情感,便能從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比如男人的真心。”吳桐有一雙十分平靜幽邃的眼睛,面上表情不悲不喜,但就是給人感覺有種神妙之感,妣凰娥不由用看高人一樣的目光對她,心生一種尊崇之感。
“吳嬷嬷。”妣凰娥神色端正地對她點了點頭,接着才将目光移動到下一個人身上。
“奴婢紀彤擅計。正所謂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這天下間,國與國,君與臣,男男女女之間,真正成大事者,莫不藏計于心,如豺狼虎豹,奴婢便是要教公主在其中,利于不敗之地。”
紀彤長相陰柔,眼睛細長而充慢鋒利,眸光宛若毒蛇一般陰冷,教妣凰娥看了一眼,便脊背發寒。
“好了,我知道了。”妣凰娥不自覺将目光移開半分,跳到下一個人身上。
這是一個體态豐潤的中年女子,面是圓盤,臉上自帶兩個小酒窩,看起來就好似天生帶笑一樣,令人看了就心情舒爽。
“你叫什麽名字呀?” 妣凰娥笑道。
“奴婢肖桐,擅長美食。這口腹之欲,乃人生而有之,無窮盡也,一頓美味的飯菜能令人精神飽滿,心情舒暢,比如蓮妃,她長相不過清秀,還是個宮女,大王何以對她如此寵愛,皆因她會烹饪美食。”
“蓮妃做的東西确實好吃,小時候她還在七姐身邊的時候……”妣凰娥現今回味起童年時的那份桂花糕,仍然覺得無比美味,不過想到妣雲羅,她立馬面色一沉。
“公主,馬上就到了用晚膳的時間了,讓肖桐給你做飯去,你也可以順便看看她的手藝。”吳桐的話沒有波瀾,透着一股平和,妣凰娥聽後,不自覺地點了點頭,而肖桐也聽從吩咐地俯身一禮,退了下去。
“公主,七情六苦皆是毒,唯有保持心情舒暢才能健康長壽,容顏不老,奴婢看你心情不佳,不如讓梁桐給你講講男女之間情情愛愛的故事吧。”
吳桐面容平淡無奇,但渾身有一股從容不破的氣息,令妣凰娥不用猜,就能看出她在四個嬷嬷中,乃是真正的主事者,并且其她的三個嬷嬷都以她為尊,十分聽從她的話,就連她自己,都覺得她身上仿佛潛藏了大智慧一樣。
“公主,你其名凰娥,那奴婢便給你講講人們耳熟能道的娥皇女英的故事吧。” 梁桐瞧着三十多歲,但卻雙眸含笑,宛若半老徐娘一般,風致嫣然,她一開口,妣雲羅便忍不住細心聆聽。
娥皇女英的故事,妣凰娥聽過無數遍,她們乃是帝堯的兩個女兒,姐妹同嫁帝舜為妻,娥皇封為後,女英封為妃,她二人鼎力協助舜為百姓做好事,贏得人民的愛戴。
舜晚年時,九嶷山一帶發生戰亂,他去視察的時候,死在了哪裏。
娥皇女英得知舜帝已死,埋在九嶷山下,便天天扶竹向九嶷山方向泣望,把這裏的竹子染得淚跡斑斑。後來,她倆投湘水而亡,成了湘水之神,湘妃竹也由此而聞名。
梁桐聲音溫婉清澈,講起故事來娓娓動人,尤其是講到二女與舜之間的感情糾葛時,尤其有趣。
二女共侍一夫,又是姐妹,她們對外保持一致,對內雖然互相吃醋,但都會在明面上比鬥,兩人你來我往,互相陪伴,雙方之間也惺惺相惜,感情十分要好。
梁桐講完以後,妣凰娥還欲猶未盡,這時肖桐領着下人,用精致的碟子斷盛六七個菜上來,妣凰娥遠遠便聞到一股濃濃的香味。
“八公主請。”肖桐眯眼一笑,白白胖胖的面上,一雙眼睛眯成月牙,令人瞧了就覺得心暖。
妣凰娥接了筷箸試吃了其中一盤點綴了荷葉的雞肉,登時享受地眯起了眼。
“好好吃呀。”妣凰娥嘗了幾口,擡起頭來,瞥見窗外的夕陽,忽然想起什麽道:“你們快把菜扣起來,莫讓菜肴涼了,我要等九妹回來一起吃。”
妣水玥最近為她忙裏忙外,妣凰娥很是記得她的好,有什麽好東西總是記得要給妣水玥留一份。
聽了妣凰娥的交代,肖桐點了點頭,剛要用小碗把菜扣起來,放在蒸爐裏煨着,這時,妣水玥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妣凰娥擡眼望去,只見她身上沾滿灰塵,小臉也髒兮兮地,眼眶微微有點紅,像是哭過。
“九妹,你這是怎麽了?可是被人欺負了?”妣凰娥當即擔憂道。
妣水玥一進門就見到了幾個眼生的嬷嬷,她眼底略有防備,但面上卻一片苦澀道:“八姐,明日就是祭火節了,我聽說七姐命人把晉嗣神廟周圍的蓮花塢全部圍了起來,并命人紮了上千盞花燈,欲要邀請我師兄池硯共度良宵。”
“什麽?”妣凰娥一聽,不由瞠目,等震驚過後,便氣急敗壞道:“ 妣雲羅那個小賤人,她口口聲聲說看不上子墨,但卻私下勾引他,其言行簡直就如同那些個娼婦一樣,見不得人。”
妣凰娥想到妣雲羅惑人的臉,不由心裏一慌,望着妣水玥急道:“她與我王兄發生了那等關系,便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對母後和我這個親妹妹都不親了,如今她要是再去蠱惑子墨,用她肮髒的身子……”
池硯在她心裏,是如同皎皎清月一般聖潔的存在,一想到她會被別的女人染指和玷污,妣凰娥便感覺有種窒息的感覺。
“不,我絕對不能坐視這件事情發生。”妣凰娥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将上面的碗碟震得發出叮咚脆響。
這邊,聽妣凰娥多次提起晉晟王與妣雲羅□□,妣水玥暗垂下眼簾,腦海裏不由浮現妣雲羅那天親吻師兄的樣子,那動作十分娴熟,一點女兒家的矜持和害羞都沒有,明顯便是與男子經常接觸過。
妣水玥本對妣凰娥的話将信将疑,可由于目睹了妣雲羅将池硯吻得不知所以的畫面,再加上晉晟王對她的偏愛,她不由一下子握緊了拳頭。
七姐她竟然這樣肮髒□□的女子,怎麽配得上師兄的一片真情。
妣水玥心中只覺十分膈應,在心中暗恨不已,面對着妣凰娥,卻聲音凝噎道:“我雖然自小喜歡師兄,但師兄從小便喜歡七姐,無論被她如何羞辱欺負,都對她照顧有加,而待我卻始終如同妹妹一般。”
妣水玥說着便嘤嘤哭泣起來,妣凰娥聽後,心裏原本對父王要将妣水玥許配給池硯的芥蒂也沒有了,如今面對共同的敵人,心生一股同仇敵該之感,便道:“祭火節這天,我們得想辦法搞破壞,千萬不能讓七姐得逞。”
“嗯。” 妣水玥适時地停止了哭聲。
“八姐,此事我們不宜親自動手,這樣只會讓師兄覺得我們醜惡,不如……” 妣水玥湊到妣凰娥耳朵邊,輕聲耳語,妣凰娥點頭一笑。
等兩人情緒都好了很多,立在一旁的吳桐遞了一塊白色的手絹給妣水玥,擦幹臉上的淚痕,接着便給肖桐打了一個眼色,令她給兩位公主盛飯布菜。
妣水玥本就留意到多出來的幾位嬷嬷,再掃到桌子上比平日精致可口的菜肴,以及妣凰娥徒然變得精致漂亮的容顏,不由眼珠子一轉道:“八姐今天真漂亮,是新來的幾位嬷嬷的功勞麽?”
聽了妣水玥的稱贊,妣凰娥當即高興道:“是呀,她們都是王兄賞賜給我的,代替母後教導我。”
妣凰娥也并不是什麽都會與妣水玥分享,比如這四個十分厲害的嬷嬷,因而她當即轉換話題道:“我與王兄重修于好,這一切全都多虧了九妹你幫忙。”
“姐姐你于我有恩,妹妹怎麽幫你都是應該的呀。”
妣水玥見妣凰娥不願意提,也不再追問,于是兩人便親親熱熱地吃起了飯菜。
肖桐做的飯菜着實可口美味,妣凰娥與妣水玥都吃的有點撐,于是二人便手挽着手去外面消食。
傍晚的霞光正好,照得人渾身暖意融融,吳桐與梁桐靜靜地跟在二人後面,等到一座亭子裏,妣凰娥想到今天娥皇女英的故事,剛想叫梁桐再講一故事,打發時間,卻不妨吳桐忽然用古井無波的聲音道:“八公主,這人的緣分妙不可言,有些人明明是兄妹,卻反而會活成仇敵,而有些人,不過萍水相逢,卻能成為生死之交。奴婢聽說九公主這些天為你忙裏忙外,很是不容易,如今我看她整個人都黑了一圈,是個踏實可靠的人呀。今日,梁桐剛剛講了娥皇女英共侍一夫事,再一看八公主和九公主,只感覺恍若娥皇女英在世。”
聽了吳桐的話,妣凰娥眉頭一動。
王兄曾在父王臨終前許下誓言,要他給九妹和池硯賜婚,她從前仗着嫡公主的身份,逼得王兄不得不妥協,如今她明白過來,不好再教王兄為難,況且父王的遺願不好違抗,王兄說不定還是會把九妹許配給池硯,不過父皇只說要水玥妹妹嫁給他,又沒說為妻還是為妾……
妣凰娥想到這裏,不由贊賞地看了吳桐一眼。
“九妹,你我皆喜歡池硯,不如等以後我們對付完了妣雲羅那個賤人,便一起嫁給他,就如同娥皇女英那般。白天池硯她出去辦事,我們二人在一起聊天,互相為他打點家事,豈不美好。”
妣凰娥滿含期待地等着妣水玥,妣水玥聽了眸光一閃,心裏厭惡不已,但是面上卻道:“只要師兄能像對待妹妹一樣照顧我,水玥便已經心滿意足,再不敢奢求其它。”
妣水玥并沒有答應妣凰娥,不過聽了她本分的話,妣凰娥不由更加滿意,這時,吳桐道:“作為公主,不論是嫁給諸侯王,還是嫁給任何一個男人,他們皆會三妻四妾。而那些女子們,她們大多勾心鬥角,手段肮髒,九公主你與八公主二人感情親厚,明明就可以如同娥皇女英一般,相親相愛,若不能在一起,實在令人太過惋惜了。”
妣凰娥性子本就有些倨傲,不屑那些肮髒的手段,此刻一聽吳桐的話,當即覺得分外在理,于是便拉着妣水玥的手道:“九妹,你就莫要再自卑了,等我們二人嫁給子墨以後,定然都會将你當做親妹妹一樣疼愛。”
“嗯,謝謝八姐。”妣水玥感動不已地垂下眼簾,眸中卻閃過一絲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