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都是見色忘友的

哎,說來我得掬一把憂傷的淚。

家浦自從有了女朋友,就沒再對我耳提面要。

林清又整天恍恍惚惚,壓根沒注意。

而羅謙,我敬而遠之。

莫遲這貨成天要不流連在外,要不就沉迷游戲。

所以,這學期期末,我一不小心,漫畫看多了,漫畫看多的結果就是我的代碼又遭到了家浦的炮轟。

家浦看周圍同學都走了,一把抓住我,口水幾乎把我淹沒,“我說,上個學期是這樣,這個學期是這樣,你說,讓我說你什麽好。”

我縮着脖子,呢喃:“那就什麽都別說。”

“你說,你說什麽?!”家浦的聲音大得把我耳膜震破,“看來得叫你家羅謙好好管你了。”

“什…麽。”我一驚,渾身上下每個汗毛都高舉着抗拒的大旗,“不行,誰都行,就不能是他!”

家浦雙手抱胸,“誰都不行,就只能是他,因為整個宿舍,就只有他能壓制得住你。”

羅謙臉色沉沉看我。

我好想說兄弟,羅謙他看上我了,可別把我往火坑裏推啊,他是個同性戀,對我有不良企圖,你們看他那赤果果的目光了沒有?!

但我不能說啊,畢竟,他極有可能誤會我也是個同性戀,萬一,我要這樣說了,他說我是個同性戀,我該怎麽辦?

我心急如焚,汗如雨下,一臉哀求,望向林清,畢竟,全宿舍也只有林清知道這回事了。

随着我越來越明顯的抗拒,我看到羅謙的臉被我越抹越黑。

“讓我監督他吧,”林清領會到我的意思,轉頭看向我,“我保證能讓他按時提交代碼。”

我感激涕零,點頭如搗蒜,“我保證,絕對保證按時提交代碼。”

于是我生怕宿舍那幫禽獸忽然改變主意,一不做二不休,收拾包袱,急匆匆去投靠林清,走出宿舍前,羅謙那個深深的目光讓我的腳步如箭飛。

莫遲開玩笑說我跟見了鬼似的。

林清的宿舍很舒适。

就在學校裏的一棟居民樓裏,是個大單間,布簾隔成兩個空間,裏邊是卧室,外邊是小客廳,光線不是很好,明明就是中午十二點,但是看上去會讓人誤以為是黃昏時分。

我們開了燈,就在客廳各距一方。

林清看他的瓊瑤。

我敲我的代碼,敲着敲着想起臨走時,羅謙深深看着我的眼神。

可是,哥我又不是gay。

林清說別像他跟顧青,趁現在一切還沒開始,斷了羅謙的念頭,最好最快的就是找個女朋友。

可是我現在都沒有遇到我喜歡的女孩,我也不知道我喜歡的女孩子,如果為了躲避羅謙,就 随随便便的找一個女孩子,把三個無辜的人無端拖進來,這種事我做不了。

忽然,我一拍腦袋,想到了個好主意,我興高采烈的打電話給葉子,讓她高擡貴手,幫幫忙,但是遭到了她理直氣壯的拒絕:“不行,你不是我喜歡的款,我要找個可以把我寵成女王乖乖聽我的話的男人,而不是你這種會跟我争奪東西還叽叽歪歪腐到深處的腐男小白臉書生,不行,沒得商量,假扮的也不成,再說啦,老娘最近正在追一個男生呢,要是被發現,就泡湯了。”

我咬牙切齒,“誰?說!你現在在追誰,我去搞泡湯它!你就不用害怕穿……”

沒等我說完,葉子氣沖沖把電話挂斷了。

林清無語地看着我。

我說這其實是個絕妙的好主意,只不過這個絕妙計劃裏頭的女主角不肯配合而已。

林清說這是個絕妙的馊主意。

我開玩笑說會不會顧青也跟我一樣找了個假女朋友好讓你死心?

林清愣住苦笑。

我忽然才意識到說錯話了,想咬斷自己舌頭,狂扇自己自個耳刮子。

要是只是演戲,那只要在林清面前演就足夠了,為什麽還大搖大擺,昭告天下般炫耀呢?

林清安靜地翻着書頁。

內心的煩躁讓我的代碼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林清無奈地擡頭,“你再用力一點,鍵盤就被你戳爆了。”

我硬着頭皮繼續敲代碼。

敲着敲着,忽然想擲飛镖,而飛镖還挂在宿舍的陽臺上,然後又埋頭繼續敲代碼。

由于沒有自然光,意識不到時光的流逝,最後一個代碼敲完的時候,我發現外面已經完全黑了,打開手機一看才知道九點了,胃因為錯過晚飯,饑餓有點不适,而長時間對着電腦又讓我的眼角刺痛,而林清正恍惚地看着窗外。

如果是在宿舍的話,這時我應該飯飽喝足,不時被叫去打撲克,去投飛镖,而桌面的右邊是剝好的蝦肉。

可是,我不能因為這些,就去傷害羅謙,顯然,羅謙是個同性戀,而我不是。

兩個舅舅争家産打得頭破血流,還時不時不要臉地上門“請”媽媽這個嫁的好接濟家裏,這些家醜,加上爸爸英年早逝,寡婦門前是非多,在後背指指點點那麽多的竊竊私語。媽媽那麽要強的一個人,當年爸爸離去留下的家産其實不多,不願回娘家受舅舅們的白眼,硬是從嬌小可人的家庭主婦轉變成強果斷的辦公室女強人。

她可以承受住外界的白眼,舅舅的熱臉底下的冷漠親情,外婆離去的悲傷,但是,這麽多年她為之默默而奮鬥的唯一的支撐,他的寶貝兒子,如果是個同性戀的話,那該是多滅頂的災禍。

我帶着林清去食堂。

我幾乎狼吞虎咽,埋頭奮鬥,很快,雞蛋殼,塑料碗,玉米皮,蝦殼在我的面前堆起了小山,頗為壯觀,

林清只喝了半碗小米粥,其他的紋絲未動。

讓林清再吃點,林清舀了幾口,就停下來了,繼續看我吃。

我皺眉。

林清無奈說他實在太飽了,吃不下。

我将信不信,看着他艱難地再舀了幾口,才放過他。

晚上,因為吃得太撐,半夜起來上廁所,我發現客廳林清的電腦亮着。

我疑惑。

林清說他再上會網,待會就睡,我沒多大留意,畢竟嘛,我玩游戲昏天暗地的時候,也是在這樣。

當我九點鐘起床的時候,我發現我的床右邊是空的。

我以為林清是早起了,可是我走到客廳時候,才發現林清倒在地上,然後電腦屏幕依然還亮着……

當醫生說林清犯有重度抑郁症,嚴重厭食和睡眠障礙,已經長時間沒有得到足夠睡眠和營養補給導致暈倒時,我深深內疚的同時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我抹掉眼角淚水,捏緊拳頭跑回學校,直接沖入顧青宿舍,抓着他的衣襟大吼,“為什麽!為什麽林清因為你患了抑郁症,進了醫院,而你,還在這裏!為什麽要那樣子對林清!”

顧青的平靜一擊而破,不可置信,紅着眼睛問:“你說什麽。”

宿舍其他人很疑惑,為什麽我把顧青找來。

林清看到顧青一愣,指着門口大吼,“你來幹什麽?出去!”

顧青紅着眼,淚水積蓄在眼裏流了出來,“啊清,我錯了。”

他拖着其他人出了病房,聽到了顧青的哽咽聲從裏面傳來,“啊清,我不該因為害怕,就抗拒,就逃避,就随便找個女生,我…我就是個同性戀,我喜歡你!”

家浦和莫遲一臉震驚,而我跟羅謙一臉淡定。

我去醫院探望林清時候,我作出“一把抹掉傷心眼淚被抛棄的”可憐樣子道:“想當年,我們也曾出雙入對,形影不離,同穴而居一年,同床七天七夜,而如今…”

我很得意地聽到顧青鼻孔厚重的出氣聲。

沒等我摸完傷心的眼淚,林清一臉黑線,又要趕我走,說我是個十萬伏特帶毒的電燈泡。

我插着腰道:“我就是照亮全世界,讓世界沒有陰暗的小天使!”

然後,然後我跟莫遲就被家浦拖出了病房。

哎,沒想到,林清也是一個如此見色忘友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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