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羅謙的真面目

于是我又搬回宿舍了。

我說我挖了個坑把自己埋進去了,我當初留下來只是為了看林清和顧青,沒想到最後把自己搭進去了。

羅謙很不要臉地說我掙了,掙了一個他。

但我現在很想把他退回去,因為,他是個滿腦子黃色腐朽思想法西斯獨斷專行兇殘暴君。

回到宿舍時,看到幾天前被雨淋濕還保持着原樣搭在凳子上的被子,我說我穿厚一點睡覺自己睡就可以。

羅謙說我感冒發燒剛好,堅決得讓我跟他睡一個被窩,然後當晚剛開始這厮很老實,只是抱着我,聞着我後頸說我身上有一股奶香味,後來居然對我上下其手,折騰到半夜三更才消停,第 二日醒來的時候,我揉着酸澀發麻的右手,為自己右手已經失去的清白默哀。

這時他從外面剛跑完步回來,盯着我的手看了一會,“啊帆,我發現你的手好小。”

我很憤怒,“我小!你大,你的大!滿意了吧。”

他笑的很詭異,“我的有多大,你不知道嗎?”

所以,第二日我一早我去超市直接買了新被子,睡會了自己的床,結果他半夜直接鑽進我被窩……

近距離觀察,我才發現這個人毛病很多。

自己睡不着就算了,還強制叫我起床,而且最近老用那種不可描述的叫醒方法,在多次被一條濕潤潤的舌頭吻醒之後,我開始無比懷念之前掀被子讓我起床的方式了。

他說我身體太缺少鍛煉,賴床也不是什麽好習慣,讓我跟他一塊晨跑,我覺得這是要我陪他一塊跑步的借口。

結果,跑到一半沒力氣,他非要背着我跑完再回來,幸好偌大的校園,暑假的清晨沒什麽人,跑完步回來,大汗淋漓,還不讓對着空調風吹,胃不好不能喝冷飲,怕上火不能吃麻辣小龍蝦,晚上睡覺不能超過十一點……

不能吃小龍蝦我感覺食堂頓時索然無味,于是這個周五羅謙傍晚回來後就把我拖去學校中心的菜市場。

一進門,整個菜市場的阿姨都看了過來,路過她們檔口的時候,操着一口濃烈的湖南口音,說着粵語:“靓仔!買菜嗎?要買什麽啊?過來這邊看看。”

我沒去過菜市場,拖着羅謙,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哇!居然有賣烏龜!”

老板娘看我們兩個帥哥,更加熱心了,“靓仔,要嗎?買只甲魚回去煲湯,要的話我們可以現場給你處理一下。”

我扭頭皺眉,“烏龜不是國家保護動物嗎?現在拿來賣不是犯法的嗎?”

老板娘的笑臉僵了一僵,羅謙把我拖走。

過了一會,我指着一條半米長的魚,“哇!好大的魚!”

羅謙無奈,正拿着簸箕舀花貝,我興致勃勃拿着工具也要幫忙,忽然一條水柱噴了出來,我一挑,“哇!這什麽,還會噴水,跟撒尿一樣,噴得老遠了。”

羅謙的嘴角抽了抽,用一副看白癡的表情看我,買完菜就把我拖走,菜市場的大媽依然還在看着這邊,“靓仔,下次再來哈。”

黑暗中,我覺得後面一直有腳步神跟随着我們,我手心裏冒出了汗,不安的望向後面,是兩個女生,拿着手機,眼睛裏是我熟悉的那種害羞又暧昧的腐女目光。

兩手提着菜的影子停了下來,羅謙看那兩個女生,察覺出我的緊張,把左手的菜換到右手,一把拉過我,在我額頭印下輕輕一吻。

那兩個尾随的女生捂臉做害羞狀。

“不好意思,剛剛吓到你們了,我們剛剛只是很好奇,直覺你們兩應該是。”其中一個大膽的上前,鄭重道:“你們一定要幸福。”

兩個女生轉身走了,其中一個還很興奮,“好友愛啊,特別是那個娃娃臉小受受……”

我全身一松,随即一怒,什麽小受受,說的是我嗎?!我堂堂七尺男兒郎怎麽會是小受受,對這樣的說法我很是強烈不滿。

羅謙笑得一臉詭異,“到時候就知道。”

我的臉轟然一熱。

這是我第二次來羅謙的公寓。

第一次來的時候,羅謙給我煲中藥,我老老實實地待在客廳。

第二次來的時候,他給我煮飯做菜,将來也許還要洗衣疊被,我喜滋滋剛才的不快,細細打量羅謙這個兩室一廳的公寓。

靠陽的那一間是書房,兩個落地大書架上慢慢都是天書,小部分我們自己的專業書,另外一件是卧室,還真是跟他宿舍的位置一樣,簡潔幹淨利落,這人對冷色調好像有特別的愛好,整個 客廳包括卧室甚至浴室廚房都刷成灰黑色的,就連床單被套也跟他宿舍的一模一樣,灰黑格子條紋。

他在廚房裏忙進忙出,我就拖着凳子坐在旁邊支着腦袋看着,一邊看着一邊捂着已經揭竿而起的胃。

他看了我一眼,遞了兩個雞蛋給我讓我洗一洗,說雞蛋洗好了就給他。

過了好一會,湯滾了,他調小火力後往我這邊一看,嘴角一抽,捂着額角,“雞蛋用水沖洗一下就可以了。”

“可是我剛剛看到其中一個雞蛋上面粘上一點屎,如果用清水洗的話,感覺上面還是很髒,所以我就用刷子粘洗潔精洗了”我舉起其中一個已經洗的白白淨淨的雞蛋認真道:“看,這是VIP清潔待遇。”

蛋很快煮熟,羅謙把蛋從骨頭湯裏撈出,剝了雞蛋,放在碗裏遞了給我,“你胃不好,先吃雞蛋,墊個肚子,很快就能吃了。”

我咽了咽口水,吞了一個雞蛋,第二個咬了一半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來,好像羅謙回來後什麽東西也沒吃,于是我把剩下的半個雞蛋遞了過去。

羅謙一愣,看着我。

我一愣,那半個雞蛋上面好像沾着我的口水,我渾身燥熱,要把手收回來,“我還是自己吃吧。”

羅謙一把抓住我手腕,目不轉睛直直看着我,就着我的手,咬了下去。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我的食指好像被他的舌頭舔了一下,忽然有種電流從指頭劃過全身的酥癢,我急忙收回手指頭,“流氓!”

我落荒而逃,洗手間的玻璃鏡映出我滿臉的通紅,用手往臉上潑了冷水,平複了渾身的燥熱後,沒再進去廚房。

我躲在客廳,看着廚房裏忙碌的身影。

羅謙嘴裏叼着一根煙,一邊看着菜譜,一邊炒菜,動作不慌不忙,一點也看不出是生手,炊煙袅袅,就好像是家的味道。

爆炒花貝,苦瓜炒雞蛋,蒸蝦,蓮藕排骨湯,好像我回家的那幾天老媽常坐的,雖然味道還是差了一點,但我還是吃撐了。

晚飯過後,羅謙在書房看書。

我在旁邊看他的書,當我的目光落在那本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時候,我看到他臉上的異樣。

我壞笑着抽出來翻開一看,整本書被塗塗畫畫,龍飛鳳舞,都是任逸帆。

原來那時候不是在記筆記……

我指着上面的筆跡問他什麽時候對我有不軌之心的,他依然一張面癱臉,假裝聽不到沉默低頭看着手裏的書,但耳根卻很可疑的紅了。

他的書大多我都看不懂,剩下的那些都是我們軟件編程的一些專業書,實在無聊,所以,我在旁邊打游戲。

過了十點,實在困了,我再三提醒讓羅謙記得不要關燈。

羅謙失笑,你就那麽怕黑嗎?

我打着哈欠說黑暗中有鬼。

半夜時候被尿憋醒。

午夜三點,時鐘在滴答走,外面搖晃的樹影,一片漆黑的卧室,陌生的環境,讓我汗毛齊刷刷立了起來,我掀開自己自己的被子,鑽到羅謙的被窩裏,他溫熱起伏的胸膛讓我放松了下來。過了一會,看着他熟睡的樣子,我實在不忍叫醒他,但我實在憋不住了,于是我把他搖醒。

他打開燈,半夢半醒被我拖着去了趟廁所,回來被窗邊冷風吹了下,徹底醒了過來,好像想起了什麽,回來的路上,洗手間和客廳到卧室一路的燈都沒有關。

整個卧室燈亮如白晝。

他看着我道,“都怪我不好,習慣關了,忘了你說的。”

我低着頭,好像做錯事的孩子,“你習慣關燈睡覺,開着你會不會睡不着。”

他幫我蓋起被子,揉了揉我頭發,“你睡吧,燈不關了。”

我想了想鑽進他的被窩,拉過他一個手臂,靠在他胸膛上,“這樣就能睡着了,你把燈關了吧。”

他猶豫再三,我越過他熄燈。

第二天,從洗手間到卧室陽臺每個房間都按了一個夜光燈。

暑假的最後一天,那天晚上八點多鐘,羅謙還沒有回家,他的手機一直打不通,我心急如焚,拿着傘下了樓,就要殺去他們公司找他。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看見一個人影走在雨幕裏,羅謙全身上下都濕透了,一身的烏青。我 無措地帶着他攔了一輛出租車,趕去醫院的路上,大概是燒壞了,他緊緊抱住我,一陣又一陣腰間的束縛讓我差點喘不過氣,一遍遍重複,“阿帆,阿帆,我只有你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羅謙,脆弱而無助。

他媽媽和姐姐趕來的時候。

我心裏隐隐有不好的預感。

原來之前出櫃,他跟他爸鬧僵了。

他爸為了讓他低頭,圍追阻截,讓人把他跟人家合夥的公司資金流給截了。

他爸等他回來認錯,結果他硬是把人頂撞得氣倒進了醫院,自己也挨了一身揍。

她媽走的時候,笑着拍着我的手道:“都是好孩子,沒事,他爸也是老毛病了。”

但我還是看到了她眼角的疲憊和無奈。

我忽然想起我媽,不知道,我媽那樣傳統的一個人,到底是支持還是反對。

聽到這樣的消息,能不能承受得住?

會不會跟羅謙他爸一樣,也被我氣倒了?

可是,床上一身傷痕羅謙高燒不退仍緊緊抓着我的手,嘴裏還在念叨我的名字。

當我還在打游戲睡懶覺的時候,他已經早早起床,開始了朝九晚五的上下班生活,當我還在 猶豫不決的時候,他已經跟家裏出了櫃,當我在家等着他回來給我洗菜做飯的時候,他忍受着身體的疼痛父親的責罵……

這樣的羅謙,我怎麽舍得放開手。

羅謙說過,他要強大,強大得能夠對這個世界說不。

我想,我即使我不夠強大,我也要鼓起勇氣努力一番。

羅謙第二天就出院了,開始了學校公司兩點一線的生活。

我也跟着羅謙回了宿舍,早上不用他叫,我早早就起了,跟他一塊跑完步,吃完飯,然後目 送他去上班,我去泡圖書館,接着晚上等他回來,一塊夜宵,然後回宿舍洗澡睡覺。

後來就連莫遲也被我帶的戒了游戲。

就這樣,大三開學了。

家浦又帶了兩箱他家自己種的蘋果。

而這邊水果店的,蘋果皮都打了蠟,存放了一段時間,大都不新鮮,賣的又貴。

而家浦家中的,又脆又甜,我們吃得很歡。

但家浦卻一臉憂愁。

聽說今年的蘋果滞銷,好多的果農賣不出去,成山的蘋果只能堆在地裏爛掉。

想買的人買不到水果,想賣的賣不出去,因為中間經銷商已經囤積夠了水果,剩下的那些對 于他們來說就是多餘的,最好爛在地裏,不要出來破壞市場平衡。

家浦握緊拳頭,說以後要開發程序軟件幫助這些農民。

那一刻,我覺得家浦是偉大的,雖然他比我還矮,只有一米六九。

羅謙他媽媽想暗地裏接應他,但羅謙拒絕了。

大三寒假到來的時候,羅謙公司已經兩個月發不出工資了,底下的人走的走,散的散,甚至 連財務都走了,沒有了財務,更加混亂,只剩下三個合夥的光杆司令。

雖然一片焦頭爛額,但他什麽都沒說,但睡覺的時候,眉蹙得越來越緊。

第二天我說我去他們公司幫幫忙。

羅謙說我能去做什麽,他們公司做的又不是游戲軟件編程開發。

我叉着腰自以為很強勢,說我要管賬,你的錢通通都得我管。

第二天羅謙退了公寓,把自己開的那輛車也賣了。

羅謙賣的時候,看了那輛車看了許久,他說那是他爺爺給買的,他第一部車。

我知道,那大概是羅謙用盡全力最後一搏了。

財務報表各種Excel看的我頭暈腦脹。

羅謙說要是不行,他們再找個人就可以。

我去網上看那些教程,還有財務的書籍,硬着頭皮就上了。

兩人常常早上出門,晚上直到最後一班地鐵才回宿舍。

過年的時候,我拖着羅謙回了家。

老媽興高采烈,在前面挑着年貨,羅謙拖着購物車,我兩手空空悠閑走在旁邊。

碰到鄰居誇耀着“你家小帆長得一表人才,聽說還上A大了,寒假還在實習呢?”

老媽一臉驕傲,嘴上卻說:“哪裏哪裏,他長得醜,大學嘛,馬馬虎虎。”

王大媽又指着我兩,“喲,那個靓仔是你家親戚?”

我媽的嘴巴越咧越開,“那個長的夠靓吧?我兒子同學。”

羅謙不滿道:“明明就是女婿,哪裏是同學!”

我立馬不高興了,他是女婿,我成了什麽了?他媳婦?

于是前面我媽跟三姑媽四姨婆你來我往的炫耀着,我跟羅謙在後面因為誰是女婿和媳婦的問題小聲掐起架來。

新年的鐘聲敲響了第一聲後,羅謙笑了。

公司的第一批資金開始回流。

後面公司又重新運轉起來。

我也徹底結束了自己的實習,重新投入到充實的學習中。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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