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見

那一年春日,年僅七歲的燕岚跟随師父從雁門關至長歌門拜訪故友。

燕岚出生在雁門關,生長在雁門關,見慣了雁門飛雪,炮火戰亂,生死傷亡,卻從來不知道,人世間竟有長歌門這麽美好的地方。

燕岚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水,整個長歌都似漂浮在水面上,随處可見的小船,是連接各島的交通工具。

燕岚在這之前也沒有坐過船,上船之前還滿臉欣喜和期待,上船後卻覺得腦袋一陣暈乎,站都站不穩。第一次坐船的人,暈船是很正常的事。

春日的長歌門綠草茵茵,樹木繁茂,百花齊放,船夫也是長歌門弟子,正笑着和師父說着話。

燕岚腦袋暈乎,無力欣賞這美景。再者他從小長在雁門關,跟那一群糙漢待在一起,除了學到一些武藝,也沒學到幾個詞,這麽美的風景,他也只覺得美,然後就再也想不出其他形容詞了。

燕岚的師父是蒼雲軍中的女将,此次來長歌門拜訪的是她的發小。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但性格迥然不同,她性情暴躁,喜舞刀弄劍,後直接參入蒼雲軍,保家衛國去了,發小性格溫柔,喜好詩書器樂,後拜入長歌門下,兩人多年未見,也不知她過得可好。

啊,忘了說,師父名叫燕無情,是不是跟統帥燕忘情的名字很像呀?

沒錯,他師父就是瘋狂崇拜他們的統帥,特意改的名字,才不會告訴你,師父原名叫李翠花,噓,千萬別說出來,誰敢叫她李翠花,絕對會被她打死。

燕無情的故友叫李素玉,加入長歌後改名叫楊素玉,聽說是鳳息顏門下弟子。

不過,好巧不巧的,門下一個長歌弟子說,楊素玉外出游歷去了,要過幾日才能回來。

“看吧,讓你提前給她寫封信告知一下,你還偏偏說要給她一個驚喜,這下驚喜大了吧!”燕岚翻了個白眼,攤開兩只小手,無奈地說道。

燕無情橫了他一眼,“閉嘴,你再說話把你屁股揍開花”,同時在心裏告訴自己要溫柔,徒弟打死了就沒了。

燕岚當然是打不過他師父的,索性就閉嘴不談了,但是在心裏腹诽兩句還是可以的,反正她也瞧不見。

兩人千裏迢迢地從雁門關過來,沒見到人怎麽可能會走,于是兩人就厚臉皮地在長歌住了下來。

長歌的弟子們大多都溫文爾雅,知書達理,前來求學,訪客的人也是不計其數,客房倒是很多。一個弟子把他們引入客房,詢問道:“不知兩位可否需要在下帶領你們游走一番?”

長歌門島嶼衆多,又多水路,若是沒人帶領,極有可能會迷路。

燕無情拒絕了,老有人跟着,多不得勁啊!還不如自己游玩。正好這次請了小半年長假,可得好好游玩一番。當然,燕岚是個意外,偷偷跟着她跑出來的,走了很長一段路了才發現,畢竟是自己的徒弟,又不能真的把他扔下,只好不情願地帶着他了。

兩人放下随身攜帶的物品,就自己出門了,燕無情不想帶着燕岚這個拖油瓶,自己跑了,燕岚又是個孩子,玩性大,就獨自一人到處逛逛。

悲劇的是,燕岚這孩子能在雪白一片的雁門關,準确找到方位,卻在這長歌門,迷失了方向……

等燕岚意識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迷路了,看着身前的一叢竹子和身後的一叢竹子,他覺得都一模一樣,根本分不清哪兒是哪兒。

燕岚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随後他徹底放棄了,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無良的師父能夠盡早意識到自己弄丢了的事實,早日找到自己。

燕岚垂頭喪氣,一屁股坐在地上,無聊地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裏咬着。

一陣悠揚的古琴音飄過,鑽入燕岚的耳朵,聽見聲音,他趕緊一激靈爬起來,有聲音就代表着有人,他可不傻,沒準兒就能讓人把他送回去。

燕岚尋着琴音,繞過一小片竹林,便看見了一個小亭子,琴音是從亭子裏發出來的。燕岚走近亭子,看到是一個小孩在彈琴,低着頭,手指翻飛,很是認真。

小孩察覺到了有人過來,停下了手,擡起頭望着燕岚。燕岚心裏都漏跳了一拍,傻愣愣地看着他,心裏想着:乖乖耶,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女孩子,看這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着我,感覺心都要化了,還有這小嘴巴,色澤紅潤,讓人忍不住咬上一口,吹彈可破的皮膚,藍白色的長裙,無一不戳中了燕岚的心。

那小孩見他楞楞地看着自己,也不認生,伸出軟乎乎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清亮的童音響起:“大哥哥,你怎麽了呀?”

燕岚這才回過神來,假裝咳嗽兩聲,不敢告訴他自己迷路了,不能在漂亮小姑娘面前丢了面子!于是裝模作樣地說:“我聽見這處琴聲好聽,就尋過來看看”,其實他哪兒懂什麽音樂啊。

小孩很是開心,水汪汪的大眼睛裏滿是欣喜:“真的嗎?真的嗎!娘親說我的琴還欠缺些火候,所以我一直都在練呢,我彈給哥哥聽吧!”

什麽?火候?要煮飯了嗎?

燕岚想的和小孩表達的完全不是同一個意思,又被小孩拉着到亭子裏坐下,然後他又開始認認真真地彈起琴來…

聽了好一會兒,燕岚有點昏昏欲睡了,強忍着睡意,随便找些什麽話題出來聊着:“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啊,我叫燕岚,家住雁門關。”

“啊?問我嗎?”小孩擡起頭來,彈了這麽半天,他竟然毫無倦意,燕岚對他真是佩服地五體投地,“我叫楊清風,但是,我是男孩子呀。”

啥?男孩子?燕岚驚得瞌睡都醒了,上上下下地把楊清風看了個遍,怎麽看怎麽像個女孩子呀!

“那,那你怎麽穿着個裙子呀!”燕岚指着楊清風的衣服說。

楊清風一臉無害地站起來,撩起自己的衣擺,道:“這個是我們長歌門的入門衣服,看這裏面是褲子的。”

燕岚還是不信,他都打算以後娶這小姑娘當媳婦兒的,絕對不能容忍她變成了一個男孩子!

正想着,燕岚氣呼呼地爬起來,一把扯下了楊清風的褲子,然後…晴天霹靂…燕岚看到了楊清風下面的小清風,這個可就作不得假了。

楊清風一時不察,褲子就被他脫了下來,然後兩人大眼瞪小眼……楊清風後知後覺,趕緊把褲子提上,小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我,我娘親說,說不能随便脫別人褲子,這樣不,不雅!”

燕岚才不管他雅不雅的,現在他的心裏像是有一萬匹戰馬奔過一樣,坐在旁邊靜靜地悲傷着,他的小媳婦兒,就這麽沒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時間不定,因為另一篇《枕黃粱》也在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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