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變化

第二日一早,楊清風神清氣爽地起床,還伸了個懶腰,這些日子一直在趕路,都沒有睡得這麽舒坦過。

而燕岚憋了一晚上,這才剛睡着沒多久,幸好近日這雁門關還算太平,可以貪懶一下。

楊清風轉身,看着燕岚的睡顏,果然情人眼裏出西施,怎麽看都好看,只是那皺起的眉頭,似是夢中有什麽不好的事情。

楊清風伸出手來,想要輕輕的把他的眉頭撫平,怎料軍人的警覺性很高,他剛剛把手放到燕岚額上,燕岚就醒了,睜着眼睛,表情凝重地看着他:“你做什麽?”

楊清風的手連忙收回來,讪讪一笑:“沒,沒做什麽。”

“沒做什麽你臉紅什麽?”

楊清風聽了,又趕忙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剛才他被燕岚吓了一下,是有點熱。

燕岚這個沒情趣的,哪裏知道楊清風的心思,自顧自地爬起來,穿上衣服和玄甲。

原來蒼雲軍人不止穿了一件玄甲呀,裏面還有好幾層中衣呢。

楊清風還坐在床上,燕岚已經收拾完畢了,外面有人喊道:“少将軍,您和…夫人的飯菜現在方便送進帳子嗎?”

楊清風一聽,被口水噎了一下,随後捂着嘴在床上偷笑,燕岚鐵青着一張臉,這怎麽反駁?只好回答:“送進來吧。”

送飯的也是一個士兵,滿臉堆笑地把飯菜送了進來,放在桌子上,不時偷偷瞧幾眼坐在床上已經穿戴好的楊清風。啧啧啧,昨晚少将軍和夫人同床共枕,看少将軍這樣子,似是縱欲過度啊。士兵心裏偷笑,想着把這個八卦告訴門外的将士們,然後一溜煙地就跑了,看得燕岚莫名其妙。

于是,在士兵大喇叭的宣傳下,當日燕岚一出營帳,就收獲了好幾枚打量的目光,那目光中還帶着些許奸笑…燕岚覺得心中一陣惡寒,趕緊離開了那幾人。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軍人們八卦的能力,于是,燕岚在大家異樣的目光中操練、巡邏了一整天……看得燕岚心裏直發毛,結束之後就趕緊鑽回自己的營帳了。

今日楊清風一整天都待在燕岚的營帳裏沒有出門,可能這也是那些異樣眼光的一部分?

燕岚回帳的時候,楊清風正在那裏撥弄他的琴,這讓燕岚想到了十多年前的噩夢,脊背都僵直了,生怕楊清風又拉着他聽琴,在聽琴和出門面對一群奇怪的目光中間掙紮了很久,燕岚妥協了,貌似外面一群人更可怕。

楊清風每次彈琴都是極其認真的,至少在燕岚的印象中是這樣,當年那個五歲小童,在彈琴的時候那臉繃得比琴弦還緊。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楊清風早已經将琴譜爛熟于心,更是彈練過千百回,現下他不會再為琴音中“缺少火候”而擔憂了,臉上表情也柔和地多。燕岚雖然還是不懂音律,他這次竟然沒有打瞌睡,反而覺得琴聲挺好聽的,雖然聽不懂。

在外人看來,現在這個場面就是楊清風彈琴,燕岚坐在旁邊靜靜地聽,一派和諧美好的景象,然而這裏沒有外人,也就沒人能夠欣賞這一美好時刻了。

一曲罷,楊清風停了下來,偏着頭問:“好聽嗎?”

燕岚想都沒想,就答道:“好聽。”

楊清風垂眉:“那你聽出什麽來了嗎?”

“啊?”燕岚被問住了,不知道怎麽回答,支支吾吾了半天。

楊清風也知道他這樣無異于對牛彈琴,他早就知道燕岚不喜歡聽他彈琴,甚至根本不願意跟他待在一起,以前燕岚走的時候,臉上是帶着笑的,他對自己,都沒有笑得這麽開心過,別以為他年紀小看不出來,就算他以前看不出來,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可是有什麽辦法呢,他就是喜歡這只傻牛,還是一見鐘情那種,要想捕獲這個傻子,可能直接一點比較好。

“這支曲子,表達的是對一個人的愛戀,如繞梁餘音,久久不絕。”楊清風颔首,有點羞怯,說得這麽直接了,這傻子該懂了吧。

其實吧,燕岚聽着那文绉绉的話還真的沒懂,不過看見楊清風那微紅的臉頰,燕岚突然開了竅,接收到了楊清風的愛意。

不過燕岚沒想過楊清風會這麽直接,不是說讀書人都喜歡拐彎抹角的嗎?

天吶,這可讓我怎麽接?

燕岚表面淡定,心裏卻已經有點慌張了,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滋生,破土而出。

楊清風也沒指望他一下子就開竅,反正這個人他勢在必得,要如春風化雪一般,慢慢來。

當然,他根本不知道,燕岚這塊雪這麽脆弱,才一天就開始融化了。

燕岚很苦惱,是不是自己太久沒近女色了(蒼雲女兵不算,她們哪裏有女人的樣子!),現在他看楊清風是越來越順眼了,當然,性別這東西,根本就不是事兒。

軍隊裏男兵衆多,女兵也剽悍無人敢惹,大家的性別觀念都模糊了,畢竟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還是自己的戰友。從士兵們的眼神就能看出,他們還是很看好少将軍和夫人的,畢竟少将軍都十九了,還是個童子雞,說出去會笑掉大牙的,他們這麽大的時候,兒子都會跑了。

燕岚也是個随心所欲之人,若是真這樣也不錯,畢竟當初自己許下承諾要娶他為妻,若是兩情相悅,總比單相思好得多。

燕岚都不知道,當他在想這些事兒的時候,他就真的離淪陷不遠了,也許真的是單身太久了?

小時候許的諾,像一根紅線,把兩人綁在了一起,就算分隔兩地,也會讓兩人重遇,讓兩顆心緊緊貼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句話,據考證,最初的确是用來形容軍隊戰友關系的,不過這戰友關系純不純潔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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