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天的京城更加熱鬧,沈珏一下樓就聽見大家說笑的聲音。

安若素很不解,問道:“珏哥哥,他們在笑什麽?這麽開心。”

沈珏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們去聽聽。”

他們在旁邊坐下一人點了一碗面。

客棧老板笑道:“這可是江元帥的大小姐,尊貴得很。”

光着膀子正在在吃豬蹄的人接着說:“所以才嫁給丞相的二公子,門當戶對。”

“不是有人說,丞相在梁尚書和元帥之間保持平衡,誰都不得罪嗎?”

“只怪梁尚書只有一子,丞相二公子不可能和梁侍郎喜結良緣吧!”

此話一出,大家都笑了。

安若素也笑了,說:“真有意思。”

沈珏冷靜地分析局勢:“這麽一來,丞相必将與梁家父子結仇,所以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店小二問:“客官們會去參加丞相府的喜事嗎?”

一人回答:“有熱鬧湊當然會去。”

沈珏趁機問:“我們這等人也可喝丞相大人的喜酒?”

小二又笑了:“我們怎麽可能坐在大殿上與丞相喝酒吃肉。只是丞相大發慈悲,在偏殿設了酒席,說是喜事要與全京城人共享呢!”

沈珏驚喜:“如此,那可太好了。”

“珏哥哥有什麽好辦法?”安若素一臉單純。

沈珏一笑,摸摸安若素的頭,說:“明天我們去喝喜酒。”

他們早早地來到丞相府,丞相府張燈結彩,來往的人絡繹不絕,熱鬧的音樂聲幾條巷子外都可以聽見。

正門是有身份的賓客進的場所,沈珏緊牽着安若素從後門進去。

裏面是個偏院,擺了幾十桌酒席。雞鴨魚肉,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衆人不禁誇贊:“丞相真是太好了,我們這些人一輩子哪吃得上這樣的好東西。”

安若素把沈珏拉倒偏院一隅,問:“你要在這裏下手嗎?”

沈珏點頭:“我們沒有別的辦法,梁佑恩身邊護衛太多,不好動手。今天丞相府那麽亂,是個好時機。”

“珏哥哥不怕我連累你?”

“我從來不覺得你會連累我,我只是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和我一起死?”

安若素雙眼看了沈珏好久,她鄭重其事地說:“願意。”

沈珏點頭:“那就跟我來。”

沈珏拉着安若素來到一扇關閉的小門前,推開小門,兩個人走了進去。裏面是一條狹長的過道,過道兩旁的房屋裝飾得很喜慶。

沈珏低聲說:“我剛才看到端茶的傭人都從這扇門出來,我們從這裏走也許能到正廳。”

過道盡頭連接着丞相府的後花園,正是草長莺飛的時節,花園裏一片姹紫嫣紅的景象。

“有人。”沈珏将安若素拉回過道,一動不動。

不一會兒,不遠處傳來一陣明媚的笑聲。

笑聲忽然消失,一個穿着華麗的女孩子出現在他們面前,問:“你們是誰?”

“一介草民,前來喝大小姐的喜酒。”沈珏不緊不慢地回答。

“既然是來喝姐姐喜酒的難道不知道這裏不能來嗎?”

沈珏依舊平靜:“想找茅廁,走丢了。”

姑娘忽然一笑。

沈珏擡頭也是一笑。

姑娘忽然怔住,他長得真好看。

“我是丞相的小女兒,我叫江輕染。你們可以在後花園裏面玩,要是有人問起來直接說我的名字。記住,只能待在花園裏面。我還有事要辦呢,我先走了。”

江輕染走遠,安若素才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珏哥哥,你不怕嗎?”

沈珏對她一笑:“怎麽會怕,大不了我們就去找若之了。”

他們來到前廳,滿是達官顯貴互相恭維。

人潮擁擠,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他們找了一圈,沒有看見梁氏父子,于是兩個人又溜到了後院。

“哈哈,真是恭喜丞相,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沈珏聽出這是梁之平的聲音,他小聲對安若素說:“我找到他們了,若素你會怕嗎?”

“活着,我還有珏哥哥,要是出了事,我還可以去找姐姐,我一點都不會害怕。”安若素的語氣幼稚而堅定,讓人聽了很安心。

沈珏牽着安若素的手進入後院的大廳。廳內坐着梁之平,梁佑恩,和其他幾個人在說笑。

坐在大廳正中央的人站起來厲聲問道:“你們是誰?想幹什麽?”

沈珏轉向梁之平,眼神冰冷,目光鋒利,像是帶着刀:“你不會忘了我吧?”

梁之平臉色大變,驚恐地喊:“來人啊!”

安若素把門關上,擡起凳子阻斷了梁氏父子的退路。

江輕染也在場,她沖過去擋在那兩人面前,問:“你要幹什麽?”

沈珏冷冷地回答:“讓開,不關你的事。”

“這是在我家,自然就關我的事。”

沈珏把她掀開,用劍直指梁之平的喉管。

忽然身後飛來一掌,砍在沈珏肩上,他立刻昏了過去。

雖是抱着會送命的心來到這裏,只是還沒報仇,難道就要死了嗎?

能見到安若之也可以了,沒有人知道他有多想她。四年過去了,他還是抑制不住地想她。

春日的陽光十分明媚,落在花朵上,四處繁花似錦。這個世界這麽擁擠,少了一個或者兩個人也不會發生什麽變故,而且他們是那樣無所牽挂的孩子。因為牽挂的人早已離開,這個世界就是一堆泡影,沒有什麽可留戀的。

丞相府內的喜事仍在按部就班地進行着,沒有賓客知道發生在後院的刺殺。梁之平還是笑得那樣開心,梁佑恩完美的側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而江輕染呢?因為替沈珏說話而被關在房間裏思過,本來就是無關緊要的人,本不該有任何恻隐之心。

沈珏醒來,發現自己在大牢裏面。再熟悉不過的場景,再熟悉不過的刑具。

可是安若素去了哪裏?

那天的陰影裏可湧上心頭,他可以死,安若素不能有事。

“若素!”他朝監獄內大喊。

“珏哥哥!”瞬間有人回應,他循聲走過去,才發現安若素與他只有一牆之隔。

“若素,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麽樣?”

“我醒來就在這裏了,珏哥哥,我看不見你,我好害怕。”

沈珏伸出手,朝那邊喊:“你把手伸出來,我牽着你的手,要死我們一起死。”

安若素把手伸出去,兩人互相想碰到對方的手。

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沈珏心裏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往事走馬燈似的倒映在腦海,他記得他也是在監獄裏,一直到她死,都沒有辦法去救她。

“沈公子,江元帥有請。”幾個士兵很有禮貌地把門打開。

沈珏走到安若素旁邊說:“把她也放出來,她要和我一起去。”

誰知士兵竟然很聽話,乖乖把門打開了。

由士兵帶路,沈珏牽着安若素的手走在後面。

士兵将他們帶到一間屋子門口,道:“請沈公子進去。”

沈珏和安若素對視一眼,推門而入。

屋子裏擺放了許多名貴書畫,似乎随便一個花瓶都是價值連城之物。木質的橫梁散發出陳舊的氣息,與這古色古香的屋子相輔相成,精妙絕倫。

屋內的人是一個年約四十的老伯,慈眉善目,卻又器宇軒昂。他轉過身來,露出笑容,向他們走去:“沈公子好。”

沈珏退後一步,風缭亂了他的發絲,他其實是很好看的男子。他說:“元帥好。”

元帥轉身回去坐在凳子上,說:“請坐。”

“不用了,元帥有話直說。”

元帥點頭,又說:“能否請姑娘回避一下?”

沈珏拒絕了他,他說:“她不是外人。”

元帥這才開始道清他的意圖。原來梁之平與梁佑恩貪污成風,元帥早已與他們水火不容。如今與丞相結成兒女親家,自然是不怕那父子,只是元帥看沈珏意氣風發又與梁家父子有仇,自然想将沈珏變成自己的人。

沈珏聽完,未及沉思,立刻問道:“那若素該如何?”

她不能征戰沙場,也不能和一群士兵住在一起。山上尚且會發生意外,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更要小心。

“若是實在放不下姑娘,可以讓她做我女兒的陪讀,如何?”

未等沈珏回答,安若素搶着問:“可以日夜和珏哥哥在一起嗎?”

元帥笑了:“這倒是不可以的,他要待在練兵場,你們怎可日夜待在那裏呢。”

安若素立刻拒絕:“不,我要和珏□□夜在一起。”

元帥不肯松口:“姑娘何必如此固執?還是沈公子的前程重要。”

沈珏也說:“不可以,我一定要日也可以見到若素。”

“沈公子未免太過兒女情長。”

沈珏看了一眼安若素,她也正看着他,一雙明眸像一潭清澈的泉。他說:“她是我妹妹。”

元帥沉思片刻,最後說:“那就只能跟着你去練兵場了,幫着廚娘做飯,也要兼顧打掃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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