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腦袋沉重得似被注了鉛,陸夏幾經掙紮,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她正和五個女孩站成一排,她的對面的玻璃窗中有一個長得跟豬一樣的油膩男子,伸出肥胖的手指,指着她,跟黑中介說:“就她了。”
“您可真有眼光,這個是我們今天剛來的最新鮮的尖貨兒了。有樣貌有樣貌,要身材有身材,要學歷有學歷。上天注定,她和您有緣分!”
“我覺得試管不好,影響娃質量,可以‘人工’作業嗎?”油膩男子舔了舔嘴唇。
“我們這都是很正規的。”黑中介佯裝痛苦地撓了撓頭,假惺惺地繼續說:“也不是不可以,她呀,以她的條件,要不是需要急錢,無論如何也不會來幹這個的。您看看……”黑中介搓搓手指頭,示意着啥。
油膩男咧嘴一笑,對黑中介敞開了皮包,嘿,好家夥,包裏裝着紅剌剌的現金。
黑中介沖陸夏招了招,跟喚小狗兒似的,“小周,小周,你來一下。”
陸夏面露冷色。她不知道,明明今天她在UK集團的收購會議上,正要宣布收購完成時,接了父親打來的一個電話後,便昏迷了過去,醒來就到了這肮髒邋遢的小屋子裏,被兩個醜的似黃鼠狼一樣的男人指指點點。其中一個還敢對她呼來喝去,她倒要看看,這是要搞什麽幺蛾子。
不過,小周是誰?
這腳一邁出去,她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腳上穿着的一雙白色帆布鞋,還是被蹭的烏漆墨黑的白色帆布鞋。
不對啊,她早上出門時,明明穿着CHANEL最新秋款高跟鞋。
“小周啊,今天你可真是行大運了。王老板願意在你的價格上多加五萬給你。”黑中介湊到她面前,低聲說:“但是呢,王老板是一個特別保守的人,這也不怪他,他早些年求子被‘高科技’被騙了太多次,謹慎一些也是應該的。”
“哦?”陸夏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黑中介瞅着她,見她并不抗拒,覺得這事有戲,便眉飛色舞地繼續說道:“王老板,今晚大洋賓館,等你啊。”
不等她答話,黑中介連忙繼續說:“一次不成,就幹到成為止。王老板剛剛說了,每次都額外再加”黑中介伸出了一個手指頭,“這個數。”
“一萬?”陸夏冷笑問道。
黑中介認真地說,“一千。”
一千?陸夏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從睜開眼到現在,她大概已經摸清了眼前的這團渾水。
這世界上敢把她弄到這種地方的,恐怕只有陸澗那個殺千刀的大賤人了。
她習慣性地去掏右手口袋的手機,結果掏了個空,陸夏微愣,然後她在左衣服口袋中找到了她的手機。
她要打電話給陸澗,問問他是不是缺錢缺瘋了。把她賣給黑中介是吧,真是夠損的。
再說呢,如果要賣,也得運到東南亞那些人口販賣猖獗的地方啊,在國內算個怎麽回事啊,真是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
手機屏幕一亮,陸夏又呆住了,屏保上是兩個女人的合照,而且這兩個人,非常眼熟。
什麽鬼,她的屏保明明是她自己的照片啊。
手機是指紋解鎖,因此很順利的解鎖了。可是她找了一圈都沒找到陸澗的手機號,通訊錄裏都是一堆不認識的人名。哦,終于找到了一個認識的,就是屏保上的一個女人,陳楊。
黑中介見她滑着手機也不答話,“姑奶奶,你要玩手機回去再玩啊,財神爺還再等你回話呢?”
陸夏擡起頭,冷冷地瞧了他一眼。
“讓你們老板去死吧。”一眨眼間,便換上了官方的笑容,她甜甜地笑着。
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十月的陽光還是刺眼的,她擡起手擋了擋太陽。出了門是一條又髒又臭的小巷子。
陸夏面帶嫌棄地踏過了一灘肮髒的泥水。
“你什麽意思啊?”黑中介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站住!今天這事你必須給個準信。”
“喊你站住你聽見沒。別給臉不要臉啊!”
“我警告你,臭娘們兒,現在走了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陸夏怒火中燒。頭一次有人敢在她追在她的屁股後頭對她說這些話。她轉身,耐心的等着黑中介走近,然後隔着一臂距離的時候,給了她憤怒一腳,“我去你媽的。”
按照她多年習武的腳力,這人至少飛出兩米,可是他只是微微往後退了退。
陸夏覺得太詭異了,眼見那人被踹了以後兇神惡煞地要撲過來。陸夏反應極快,拔腿就跑!按照她多年習武的腳力,這大肚腩的男人根本不可能追上她。可是她怎麽才跑三十米就氣喘籲籲了?
不僅是黑中介,還有那個油膩男人也跟在後面氣喘籲籲地跑着,嚎得跟野豬似的,“我的錢,我的錢!”
今天注定是陸夏幸運的一天。
因為她看見了——
“警察同志!救命吶!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要販賣人口!”
不遠處,正站着三四個正氣蓬勃、身姿挺拔的小年輕警察。
小年輕警察們看見陸夏,全都被施了葵花點穴手似的,一個個都不動了。
直到陸夏呼叫,“快,快!抓住他們,不能讓他們跑了。”
警察局裏,三人并肩而坐。
“身份證。”
黑中介和油膩男顫巍巍地掏出了身份證件,乖乖遞給了警察。
“大美女,你的呢?”
我也要?我不是報警的嗎?陸夏心裏雖然這樣想着,可依舊伸手去找錢包。
“忘帶了。”
“姓名?”
“陸夏。”
“什麽?你不是叫周粥嗎?好你個小王八蛋,長着一張漂亮的臉蛋就敢到處招搖撞騙?警察同志,抓她!”黑中介聽到她的名字,好不激動地發表了一番精彩的言論。
“誰跟你說我叫周粥?”陸夏也很好奇。周粥,這個名字非常耳熟啊。對了,她就是屏保上的另一個女孩。
黑中介激動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張證件,遞給了警察,“警察同志,您看看,到底誰說謊,她不叫周粥,難道這是假/ 證件?抓她!”
警察同志拿了身份證一瞧,看了三秒,将身份證舉到了陸夏臉旁。
“這位美女,我再問你一遍,你叫什麽名字?”
這時陸夏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陳楊。
陸夏猶豫了兩秒,接了。她記得同學聚會上,有人提起過,陳楊大學畢業了以後,去了蓉城排名第一的律師事務所,而且混得風生水起。
“大小姐,你在哪呢?”陳楊的聲音非常着急。
“警察局。”
二十分鐘後。
“哎喲,我的大小姐,你又讓誰給欺負了?”陳楊大律師,穿着肅穆的職業套裝,腳蹬七厘米高跟鞋,風風火火,前來救人。
陸夏站起身,“你來的太遲了,我已經端掉了一個非法代 孕的團夥。”
“小丫頭還挺能說。”年紀稍大的一個警察對陳楊說道:“她舉報了一個非法代 孕團夥,那兩人已經被扣押了。”只是年紀太小,經歷這些,精神有些失常了,連自己姓什麽叫什麽都不記得了。警察同志不忍心繼續說,怕又刺激到了這個美女。
“我去趟洗手間,你去門口等我。”陸夏對陳楊吩咐道。
洗手間裏,陳舊的老式鏡子上還貼着“端正形象”四個大字,陸夏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然後她忽然收住了往前的腳步,定在原地了。
鏡子裏那是誰?
陸夏長大嘴巴,震驚得遲遲合不上嘴。
那鏡子裏的是誰?
那臉,長得特像她爸爸最喜歡的白月光日本女星小澤珍珠,氣質绮華,五官精致如天賜。是!她知道自己是大美女!可是這不是她的臉啊!
陳楊在門口等了許久沒等到她,就到洗手間尋她。一推門看到她癱坐在地上,失了魂的模樣。
“小姑奶奶,您這又是怎麽了?”
“我是誰?”
陳楊一臉問號,但依舊照答:“周粥啊。”
“我是陸夏。”
“拜托。你怎麽可能是陸夏啊?”陳楊随意擺了擺手。“額,我沒有別的意思,最起碼,你長得比她好看啊。”陸夏和周粥雖然是高中同學,可是她們的家庭,實在是太不相同了。
“還記的高中的校花榜嗎?你可是力壓陸夏,排在第一的。”
說到這個,陸夏想起周粥了。那是在高中的時候,她倆同時出現在了校花榜上吧。當時周粥壓在了她上面一名。周粥第一,她第二,初處長開,最在意外表的年紀,因此記得很清楚。
她現在頂着周粥的臉,怎麽證明她不是周粥的事實。
可如果她是周粥,為何一點關于周粥的記憶都沒有呢?
她是陸夏,蓉城首富家的大小姐,衣食無憂,外貌優越,身材傲人,大三出國世界名校留學,兩年畢業,二十四歲出任公司總裁,大刀闊斧完成了公司的改革。她有個名叫陸澗的異父異母的養子哥哥。她的哥哥比她更加優秀,因此陸氏家族的接班人掌權争奪已經到了水深火熱的地步。一派是站她一脈,另一派是站她的養子哥哥。直到今天,她正式完成了UK集團的收購,那可是她哥哥都搞不定的硬骨頭……她怎麽可能是周粥?周粥的人生和她有什麽關系。
“陳楊,你開車了嗎?先送我回家吧。”
兩人走出警察局,天色已黑。陸夏看着無邊夜幕,深吸一口氣。
萬事從長計議,陸夏,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