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缺錢你跟我說啊,跑去幹這個做什麽?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陳楊邊開車,邊皺着眉頭說,語氣溫柔地責備着。
陸夏沉默半晌,答:“這事做得确實不對。”可又不是她做的,她可是個半路背鍋俠。
“回去好好休息,有困難我們睡醒了再解決。反正我說了多少遍,缺錢,找我!知道嗎?”
“陳楊。”陸夏看着前方喊了一聲她的名字:“這世界上,只有錢是不能僥幸得來的。”
陳楊轉頭看了她一眼,女孩的面容隐在副駕的陰影中,但她可以确定,她的語氣堅定不已。
“思想覺悟還挺高。”陳楊捏了捏她的臉蛋。
陸夏輕輕避開。
陳楊的Benz停在了一個高檔小區。
說來巧得很,這個小區幾年前陸夏曾來看過樓盤,因為不喜歡小區的規劃(沒有大草坪遛狗),所以沒有購置投資,老天弄人,她兜兜轉轉竟然回到了這裏。
陳楊見她發愣不動,從包裏掏出了一把鑰匙,在她眼前晃了晃。
“又忘帶鑰匙了?”
陸夏回過神,收了鑰匙,張嘴要問“哪把……”,“把”字還沒說完就住了嘴,她打開車門就往樓裏走。
陳楊看着她的背影,感覺她今天很不正常,怎麽說呢?哦,她想到了,非常不周粥!
太淡定。她的女孩終于長大了嗎?
陸夏看了看鑰匙上貼着“1201”的标簽,按下了12樓的電梯。
開了門。
嚯!好大啊!
玄關挂着價值不菲的畫,連挂燈都是名家的作品,低頭一看地毯,光這個玄關的裝修已經造價不菲了吧。
陸夏太陽穴突突直跳,假如周粥這麽有錢,為什麽還要去做人家的代孕老母?這家夥,不會還被包養了吧?她可不想睡到一半被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吓到。
陸夏迅速檢查了一圈這套房子。頂層複式四居室,外頭還有個小花園和泳池,有兩間卧室正在使用,一間是灰色性冷淡風格,灰色的那間房,床上遮着白色的床罩,似乎它的主人很久沒有回來過,可是其他家具都被擦得幹幹淨淨。另一間是土土的粉色風格。陸夏稍微放心了一些,嗯,應該是給有錢人當保姆吧。
她拿出手機,撥給了陳楊,想跟她确認一下,然而陳楊并沒有接電話。
這并不是當務之急,陸夏再一次撥打了她自己的手機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後……”
她又撥了一個手機號,這是她除了自己的手機號,唯一記住的,她的好閨蜜,莫以莉。
“喂?”熟悉的甜甜的聲音響起。
“以莉!”陸夏激動地叫了一聲
“誰啊?”莫以莉正給盯着自己的腳指甲看,心裏想:今天這個美甲師實在太爛了,把她精心護養的腳趾甲都做毀了。
“是我!陸夏!”
“陸夏?!”莫以莉跟雷劈的似的一下子站了起來,不對,這聲音不是陸夏的。陸夏的聲音,她聽了多少年,哪怕陸夏化成灰,她也認得。
再說呢,陸夏不是因為工作過猛,現在暈倒了躺在醫院嗎?她早上還去看過她呢。
莫以莉看了看來電號碼,電力通信,她懂了,最近新聞報道上的電力詐騙是吧,于是她果斷地挂了電話,并拉黑了這個號碼。
“你聽我……”嘟嘟嘟嘟的聲音讓陸夏表情徹底僵硬了。再打給莫莉,對方已經關機了。
行。陸夏咬着牙坐下來。
打給她爸?她爸年紀大了,受不了驚吓……
打給她的助理?平時都是短號通信,誰記得啊……
她拿起鑰匙準備甩門出去打車回家。但是她忍住了。
讓她靠近她那個幾千坪養着十條獵狗的家,別人不清楚,可陸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早些年她為了讓陸澗有家歸不得,把她的狗被她馴得除了她見誰都咬,咬得越狠,賞的肉越多。有一次把陸澗剛伸出車門的一條腿差點給咬殘了,她一度認為她的狗是世界上最兇的狗。
算了。
陸夏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個小時後,她決定接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既來之,則安之。
先搞清楚這一切,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麽走。
于是陸夏開始翻查這間屋子。
尤其是那間灰色的卧室。雖然沒經過別人的允許,很不禮貌。但她要保障自己的安全吧?總得知道她的同居室友是是人是鬼吧?要是櫃子裏放着長刀、電鋸或者情趣用品,她得趕緊跑路走人啊。
這卧室中沒有置辦很多家具,簡潔,明了。
陸夏一一打量着,直到在電視前看到了一張碟片,透明的外衣上寫着“附骨之疽”二字。附骨?她最愛的電影就是這個名字。大概是半年多前上映的電影,可惜國內并沒有公映。當時她正在德國出差,開完會的路上經過了柏林電影節的會場,她看到了“附骨之疽”的海報,一片外文的電影海報裏,這四個中國字格外引人注目,陸夏覺得有趣便弄了票去看了試映,可惜快看到結尾的時候,被緊急電話喊回去處理工作了。後來第二天直飛回國,便沒有機會再看了。
聽說後來這部片拿了柏林電影的最佳新人導演獎?似乎是一個中國人。但她沒有去記他的名字。
陸夏把碟片放進DVD,關了燈,選了最佳觀影位置,她掀開床罩,一屁股坐了上去。
電影開始。
果然是“附骨之疽”。
跗骨這電影,講得是四十年代和八十年代的手藝人,新老交替,老手藝人堅持守舊,“老祖宗的東西不能丢”,新手藝人稱老手藝人是害死手藝的最終元兇,他堅持創新,将手藝發揚光大,以銷量定奪好壞。最終,最核心的手藝技法,在金錢的蜜罐裏,丢失了。到底誰是誰的附骨之疽?
電影情節曲折,節奏張弛有度,陸夏看着看着,逐漸放松了神經,昏昏欲睡了。
再看一遍,陸夏依然不敢想象,這種電影會是一個新人導演的處女作。
電影快放到結尾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葉燃。
葉燃,是誰?
陸夏猶豫片刻,接了電話。
“今晚我去你那裏睡。”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放在平日,是她最喜歡的低音炮,然後這個“低音炮”,化作了今夜的第三道春雷,在她耳邊炸響。然後對方留下了呆愣的她,極其不負責任的,挂了電話。
陸夏連忙翻看了“她”和葉燃的通訊記錄,一月一次的頻率。
微信,沒有這個人。
陸夏想回撥,可她怕露餡。她腦子裏沒有一絲關于葉燃的記憶。
“今晚我去你那裏睡。”
“今晚我去你那裏睡?”
這八個字越想越磨人。
想來想去,陸夏決定給他發條短信。
她打出了這麽幾個字:我來例假了。
發送,那邊再無回音。
很好。
等了兩個小時,已經淩晨3點,那個葉然應該不會來了吧。
陸夏準備洗澡睡覺。
周粥的衣櫃裏衣服少的可憐,大都是質量堪憂的便宜貨,還是基礎款,T恤,牛仔褲,針織衫,眼見着到了十月,衣櫃裏唯一一件禦寒的外套還是一個洗得很舊的風衣,對衣服的審美與她完全不在一條線上。
陸夏再翻了翻內衣物,一條內褲被她用食指拎起來,小豬內褲。
那頭豬的橢圓形鼻孔對着她,嘲諷意味十足,陸夏越看越嫌棄。
多大的人了,還小豬內褲。
陸夏在周粥的衣櫃裏找足了樂趣,最後她挑了一件質量稍微好點的寬大白T,正要邁進浴室,她忽然想起,對面那間房的浴室似乎比她這個豪華很多啊,還有她最愛的浴缸,于是,陸夏走到了對面的浴室。
脫下身上的衣服,陸夏擡眼看了一眼鏡子,立時瞪大了雙眼!再次震撼到她的事情,發生了。
這波波……這波波……
少說也有E???
她環住胸,颠了颠,無與倫比的真實觸感讓她雞皮疙瘩炸起。
她陸夏本尊的身體,身材好到爆炸,蜂腰、翹臀,大長腿,胸部飽滿挺翹,常年運動和控食讓她的身體線條極美,身上的肉可謂是多一分則多,少一分嫌少。
而眼前這幅身子,還行吧,胸就不多說了,那個腿,叫一個又直又長啊,那個腰啊,似乎比她還細一些,那個屁股啊,天生的翹。唯一缺點就是一看就是不運動的,沒有一點肌肉,太柔弱了。
她白天沒跑過那個黑中介,八成是這個胸惹的禍。
看來抽空得給胸減減肥了。
陸夏忽然又想通了什麽。當初高中的校花評選,她就是這麽輸給周粥的吧。情窦初開的少年,看見□□恨不得撲上去。她覺得自己比周粥美多了。
正在鏡子前對周粥身體打量評判的陸夏沒想到的是:
1201的電子鎖閃了閃藍光,發出了“滴”的一聲,房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