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葉燃不耐地扯了扯領帶,他踩掉皮鞋,赤腳往浴室走去。

“玩玩就差不多了,不是拍了一部了嗎?怎麽還要拍?”

“拍什麽破電影?放着大好的前程你不要。”

“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你給我滾!”老頭的話在他腦子無法驅逐。

他真是太讨厭這個城市了。

他的臉隐在黑暗中,依稀能看到高挺的鼻梁,略長的頭發遮住了半張臉,身上沾着濃厚的酒氣,邊走邊解着襯衫的扣子。

他最喜歡這套公寓的一點:隔音隔光效果做得非常好。

就像現在這一刻,有一個果體女人正在坐在他的洗漱池臺子上,研究着後背上的七顆紅痣,他也沒發現一絲動靜。

葉燃做任何事一向幹淨利落,開浴室門的時候,也是。

開門的聲音瞬間讓陸夏回了頭。

于是,贈君美背圖。

一雙被水蒸汽熏得濕漉漉的雙眸,正無辜又茫然地望着他。美人紅唇微張,眼如清純的白玫瑰,唇如馥郁的紅玫瑰。混合的氣質猶如一杯猝不及防的酒,直直灌入喉嚨。

葉燃也愣住了,他皺了皺眉,覺得這個臉非常眼熟。

哦,他想起來了——是她……借住在他家的女孩……

周粥的背上長着七顆紅痣,陸夏猶如發現新大陸一樣,坐在了洗漱池上,背身扭頭研究着她背後的痣。因為,她背後,也長了七顆一模一樣的紅痣。天下居然有這麽巧的事,難道這是她和周粥對換身體的原因嗎?只見她細長潔白的雙腿,一前一後地放着,扭着的腰肢越發顯得纖細妖嬈,側面若隐若無的露出那桃子尖。

正在這時,浴室的門,唰的一下,打開了。

快到她連反應的機會的都沒有。

陸夏,認為自己各種美好品質中,有一個最頂的——臨危不亂。

浴室門口站着一個身高将近一米八五的男人,看樣子很年輕,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且不說陸夏出國多年,外國的,混血的,再說她的圈子裏,從小到大,也是充斥着各種優質的男人,這麽多年,可謂各式帥哥見了遍。

這個男人,是個極品。

體态,身材,氣質,都是頂級的。

打量一個男人,有些女孩喜歡先看臉,有些喜歡看身材,但陸夏有個習慣,她喜歡,先看裆。并且是眼神不下飄,僅用眼角餘光就能識別的一清二楚的那種。

長得帥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能力。

男人也在打量她,頭發晃動,無意中露出了半張臉,

他的鼻梁高挺,他的眼神憂郁,他動了動唇,就像阿爾法召喚族群。

陸夏當即确定,她想要他。

漂亮的女人,葉燃見得多了。

他記得她姓周,是個漂亮的女人,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如果她不夠漂亮,他也不會在她自殺尋思的那個夜晚,阻攔她,帶她回家,還把房子借給她住。只是往日的周粥猶如蒙塵的玉,無論如何擦拭,也不透亮,葉燃曾想,大概是她的心也蒙了灰層,今天……怎麽渾身充滿了靈氣……像個妖精……像個精靈……

他心裏燥得很。

“葉燃?”陸夏試探地問了一聲,她的聲音因為心虛而不自覺地變得軟侬,光是喊她的名字,就充滿了勾引的意味。

男人站在門邊一動不動,低沉、壓抑又暧昧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游走。

那不如,就試探一下吧。

陸夏扯過一旁的浴巾,裹在身上,裝作想要離開這間浴室的模樣,一步一步,靠近他。她低着頭走,因為方才看痣的原因,長發被盤起,露出了纖細修長的頸脖,時不時擡頭望他一眼,那眼神,既羞怯,又大膽。

這女人在試探他。

眼神裏忽閃着狐貍的光。

他有點煩。

“哎呀”。地上有水。陸夏借機摔到在他懷裏。

手段略顯粗劣,但是呢,只要男人願意吃,高竿和粗劣并沒有什麽區別。

就好比桃子樹上結了果兒,無論是親手去摘,又或者拿器具去摘,進到嘴裏的,不都是果肉嗎?

只要吃的人,願意張口,桃子就是好桃子,果肉就是好果肉。

“你确定?”他反客為主,寬大的掌心,掌控着她的後脖頸,抵在她的額頭前,問。

這個男人喝了很多酒。她最煩喝酒的男人,身上沾染的酒味又重又臭,可是這酒味到了他身上,卻沒有那種厭惡感了。這很讓她感到費解,明明這酒味那麽重。

“給你十秒鐘考慮……”

還考慮個屁啊……這男人是周粥的男友,她現在占着周粥的身體,也不算做了對不起周粥的事。

陸夏直直吻上了他的唇。她也被沾染上了他的酒氣。

葉燃沒想到,正當那顆美麗可口的水蜜桃,即将到達他的舌尖,他已經聞到了果香,他的心垂涎欲滴,可是桃子不幹了,拍拍屁股收拾小包裹,跑了。

三分鐘前,意亂情迷的陸夏,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在她的腦子裏響起:

“睡了,就再也換不回你原本的身體了。”

她瞬間清醒。

以突然爆發的九牛二虎之力推開了正嚴實壓在她身上的葉燃。

葉燃忽然被推開,跌在地上,酒也醒了三分。

“你喝太多酒了。”陸夏跑回房之前,還倒打一耙,“太粗魯了你。”她的腰被他掐的青疼,還有那裏!是氣球早就被捏爆了。

陸夏跑回她的房間,鎖了房門之後,把這事捋了一遍,當即下定決心——她要和葉燃劃清界限!對,分手!她怕一朝沒忍住,就再也回不去了。

天下帥哥千千萬,沒有誰抵得過她的萬貫家財。

做了決定之後,沒過三分鐘,沒心沒肺的陸夏已進入夢鄉。精疲力竭的她,今天睡得格外香。

葉燃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動不動,黑暗中他伸出手,盯着看了很久。桃子跑了,他還沒從馥郁的果香中醒來,大概是那桃子絨毛,惹人犯癢,他的手背,手心,指尖。他撓啊撓,越撓,越念。

“艹”。他低低罵了一聲。

又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清晨,陸夏随着生物鐘醒來。

好香啊。

廚房那邊傳來陣陣香氣。

天大地大,身體最大,一日三餐,再累都得吃!

陸夏閉着眼睛,拖着昏昏沉沉地身體走到了客廳,“餘阿姨,今天吃什麽早餐啊?”香噴噴的,饞死她了。

餘阿姨是照料陸夏長大的保姆,陸夏當她是親人,是少有的能撒嬌對象。

“阿姨。”她隐約看到了一個背影在忙碌,于是走過去,又貼燒餅一樣貼了上去。往常她的頭會放在餘阿姨的肩窩,她喜歡蹭蹭她撒撒嬌。

可是,今天的餘阿姨,怎麽這麽硬呢?

她又蹭了蹭。

害,怪不得不對呢!原來她蹭的是一個男人的背啊!

葉燃拿着鍋鏟正在煎蛋的手不動了。

這個女人,很不正常。

往日見了他,都是畢恭畢敬、唯唯諾諾的……

“再不松手,蛋就糊了。”

“哦。”陸夏早想松手了,剛剛反應過來了也沒找到契機。

“哪裏有水,我想喝水。”她一緊張就有狂喝水的習慣。

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指遞過來一個透明的玻璃杯,杯子裏裝着陸夏要的水。

“喝吧。”男人的聲音低音充滿了磁性,聽的陸夏心肝發顫。

臨了,葉燃又補了一句:“剛倒的,我沒喝過的。”

陸夏看了看他的嘴唇,想起昨晚的“唇槍舌戰”,心裏嘀咕一句:你喝過的我也不介意。她尴尬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水才想起自己眼屎都沒擦。

等一番洗漱完畢,再來到客廳,桌上已經擺上了熱騰騰的早餐。

青菜肉絲面,煎蛋,還有香蕉牛奶。

陸夏嘗一口,呆住了,怎麽會這麽好吃!

陸夏嘴裏含着面條,眼睛盯着葉燃,覺得他渾身上下都是優點。

這要是擱在一天前,她用盡解數也要把他搞到手。

可是現在,她不能。雖然腦海裏的話,她無法印證真假她不會冒着一絲風險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權衡利弊,葉燃還不夠分量。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葉燃,謝謝這段時間照顧我……”

陸夏早就在心裏打好草稿了:我覺得我們不合适,我們分開吧。但是我暫時沒找到住所,請你給我點時間,可以嗎?

“叮”的一聲短信通知打斷了陸夏說到一半的話,她瞥了一眼手機屏幕,陸夏天生對數字敏感,被手機上的一串數字吸引住,她停下閱讀了信息:請于本月15日前歸還欠款本金10萬元,另需利息6萬元,剩餘欠款15萬,利息8萬元。

總共欠款:39萬元。

39萬元對陸夏來說,算的了什麽呢?一個包包?一雙鞋子?甚至還沒有她出席晚宴的禮服裙貴。

但是以防萬一,她翻了翻周粥的銀行存款餘額:982.5元。

陸夏徹底閉了嘴,她實在想不通周粥怎麽欠了這麽錢?把自己弄到賣卵、有家歸不得的地步。

賭博?買奢侈品?

陸夏決定有空去醫院做個體驗,看看這身體的器官是否還完整。

畢竟這身體正主的人品,也就那樣吧。

陸夏忽然又想起了,在收購會議半個月前的高中同學聚會上,有人曾提起過一個人:哎喲,可惜了呀,長得那麽漂亮,學習又不差,怎麽走到這種地步,聽說連大學都沒讀完呢,是我肯定不會選擇被老男人包養的,現在的女孩子啊,一定要經濟獨立,好好讀書,不然哦,會被人瞧不起的啊。

她當時并未仔細聽,現在想想,那大美人兒,就是周粥吧。

葉燃坐在她對面,看起來依然很帥,甚至比晚上更帥,但沒什麽精神,卻饒有興趣地等她繼續說完。

“我周粥對天發誓,我這輩子當牛做馬也好好報答你的恩情的!”

“好。”葉燃點點頭。

“那你把碗洗了吧,我回房補覺了。”

說罷拍拍屁股走回房間。

好在廚房裏裝了洗碗機,陸夏剛把碗盤放進去,她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

王經紀。

陸夏疑惑地接了電話。

“今天下午的拍攝你別遲到啊,地點我已經發給你了。雖然只是個TB牌子,已經給你開出最高報價了,別再挑三揀四的了,自己幾斤幾兩心裏沒數?”電話那頭男人的尖雞嗓喋喋不休。

“多少錢?”

“2000一個小時。”男人繼續說:“你一個十八線都配不上的小野模,還惦記國際超模的報價,你配嗎你?行了,趕緊畫好妝過來。”

陸夏直接挂了電話,翻看微信,确定拍攝地點。

行,還有優點。至少有份正經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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