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應酬一如陸夏所想,不正常得很。
除了王岜和她,還有四個一臉色相的男人。王岜坐在她左邊,坐在她右手邊的那個頻頻望她,殷勤地找着話題,熏天的口氣讓陸夏心裏泛嘔。她從前也有很多應酬,只不過能和她談生意的人,都有着和她對等的教養。
陸夏自己的身體火辣程度與周粥相比不遑多讓,可那時,她有保護自己的武器,因此即使遇到色字當頭的人,也不敢冒犯。
現在這些肆意打量的目光讓她覺得非常不爽啊。
“方總,聽說你們要投資一部大制作是吧?”
身旁的男人聽到美女主動聊天,更加殷勤,“區區一千萬算什麽大制作?只是我們公司接觸影視行業的試水罷了。”
對面的兩個男人聽了一千萬明顯愣住了,不是一百萬嗎?哦!懂了。目光從陸夏飽滿的胸上劃過,兩人交換了眼神,方總這是在放長線,釣“大” 魚啊。
“不知道演員都定下來嗎?”陸夏接着問。
方總笑了,給陸夏倒了杯酒,“還在挑,畢竟是試水的第一個投資,演員肯定要慢慢挑……仔細挑……萬一演技太差,沒人看,不就成了賠錢貨了。”
王岜在陸夏右邊笑呵呵地附和着,“粥粥啊,你要敬方總一杯,方總一高興了,說不定就拍板你做女主角了。”
“這可不是我高不高興的問題,還是得看演技!”還沒等陸夏回答,方總聽了王岜的奉承,越大誇張了,居然開始欲擒故縱了,“像周小姐這麽好看的大美人,只要有三分演技,肯定能火!”
“方總想看看我的演技?”陸夏用手指輕輕地在酒杯上畫圈,要多撩人有多撩人,“那咱們約個時間試鏡?”
方總笑眯眯地說:“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周小姐就在這裏給我們演一場吧?”
“好啊”,陸夏默默地按了手機的“1”字鍵,然後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方總,您想我怎麽演啊?”
“那就演一段我們的劇本裏的戲吧。”方總開口。
坐在陸夏對面的兩個人看到方總遞過來的眼神,連忙接着說:“就演那段最能體現感情,最能發揮演技的那場戲吧。”
“對對,可是差個男主角,要不就麻煩一下方總,幫周小姐配個戲?”
“哈哈,”方總接到,“其他人我可不行,但是為了周小姐,我願意一試。”
“謝謝方總。”陸夏客氣地微笑着,眼中卻不帶笑意,“麻煩二位講講那段戲吧。”她要看看這幾個人葫蘆裏賣的是什麽東西。
“嘿,劇情說難也不難。”
“女主和男主吵架,女主被男主強吻,一開始不情不願的,沒親一會就乖了。”
陸夏聽了不答,她在等王岜的反應,王岜默不吭聲,在她眼神的逼迫之下終于開了口,“咳,粥啊,你就演呗,這聽起來也不太難哈,就真實地表演一下嘛。”
陸夏的笑容不變,客客氣氣地回:“我對演戲确實沒有經驗,恐怕還要私下多多練習,怕浪費了方總的感情,要不改天吧?”
方總臉色一變,看着陸夏燦爛的笑臉,他壓下心中的怒火,又心生一計,對陸夏說:“周小姐,我們是來談正事的,如果不是你們公司的老板和我打過招呼,說有個不錯的苗子,我也不會浪費這個時間來這裏……”
“聽王經紀說周小姐從前是做模特的,想來沒有經驗難免緊張,我特別理解……”方總趁機拍了拍陸夏的手,以示安慰,卻也不多占便宜,拍了兩下就收回去了,他接着說,“我們可以改天再約個時間試戲,但是現在,周小姐是不是應該自罰一杯,以示誠意啊?不讓我們白跑這一趟。”
這個方總,一番話下來,是人/ 情 / 事故全帶上了,真是個心機深沉的老油條。這杯酒不喝,她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好!我自罰一杯,方總,改天再叨擾。”
陸夏一杯白酒下肚,忽然想到:不好!雖然她全程沒離開,可這酒是在她來之前就倒好的了。
葉燃一個急剎,車子擺尾,停地東倒西歪的被扔在路邊。
他三步并成兩步,朝酒店跑去。
“牡丹房在哪裏?”他抓住一個路過的服務員。
“直走盡頭左拐第二間。”服務員下意識答,然後她看到了那個男人邁着大長腿風一般的沖了過去,“好帥啊,長得好像木村拓哉,流汗的樣子好欲啊……”
“我剛剛看到了一個超級像木村拓哉的帥哥。”
“我最近也喜歡上了一個超像木村拓哉的導演,超級有才華,可惜國內沒有名氣。”
“叫啥來着?”
“葉燃。”
“沒聽過……”
葉燃迎面撞上了兩個人,稍胖的那個,口中嘟囔着:放心吧,沒有背景的,可以玩。
葉燃看了他一眼,記住了他的長相。
看到了“牡丹亭”三字房牌,他一腳踹開門。
房間裏,只有陸夏和方總兩個人。
他看到陸夏正壓在一個禿頂男人的身上,拿着筷子對準人家脖子。
“姑奶奶對不起,我錯了,別殺我……”
陸夏聽到動靜回頭看到葉燃,終于松了一口氣,“你來了……”
說罷便暈倒過去。
葉燃趕緊把陸夏抱在懷裏,見她面色潮紅,臉色陰沉。
他問那男人:“你知道錯了?”
那男人拼命點頭,“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知錯就好。”葉燃把陸夏抱到一旁,然後關上門。
那男人看見葉燃挽起袖子,緊張地問:“你要幹嗎?”
葉燃笑了笑。
陸夏坐在葉燃的副駕上極其不安穩,她暈了沒一會兒就醒來了。
在葉燃幫她系安全帶的功夫,她已經往他懷裏撲了十次不止了。
系上安全帶的陸夏,猶如被困住的小僵屍,在她的副駕上發出陣陣“哀嚎”,這叫聲弄得這本來空間寬大的越野車變得逼仄不已。
他的額頭冒着滾燙的汗珠,好難忍。
車子好不容易開到了地下車庫。
陸夏東摸西摸終于解開了安全帶。
“騎!大!馬!”
葉燃看着欺身而上的陸夏,“你喝了多少?”
“一杯。”陸夏伸出手指,晃了晃,“那個烏龜王八蛋居然敢給我下藥。”
“我艹他媽的。”
“去醫院。”葉燃把陸夏往後推了推。
“不要。”陸夏抱着他,“我好熱,你摸。”
這還用摸嗎?他倆不是正面對面,抱在一起嗎?
“我好難受。”
葉燃也被陸夏撩得火燒千裏,正欲吻她。
“不可以。”
睡了就變不回來了的想法一直在她腦子裏蕩,陸夏連忙補充,“親可以,做,不可以。”
“你想我怎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陸夏我委屈哭了,她能咋辦?
“你會不會別的辦法?”
葉燃心情複雜,“什麽別的方法?”
“你不看小電影的嗎?”
葉燃很想跳車,離她遠遠的,可是他不能,于是他恨恨地捏着她的下巴,“周粥,你在害怕什麽?”
“我不是周粥!”陸夏不滿又激動地大叫一聲,我是陸夏!
“你可以叫我阮阮……”
“葉燃!”她忽然抓緊了她的手臂,面色紅潤目光似水。
“救命,難受!”
“你呀!”葉燃舉手投降。
他俯下身。
變成了蠱人的小蟲,鑽進了她的身體裏。
第二日清晨。
葉燃身上慘不忍睹,指甲撓出的血痕,是她的傑作。
陸夏尴尬地咳嗽一聲,發現喉嚨一片嘶啞。
葉燃的嗓音獨特又低沉,她昨晚實在是受不住,捂着他的嘴,他微微長出的胡渣刺癢了她的手心,“不許叫,不許叫……”
陸夏甩了甩頭,控制自己不再回想,她咳嗽一聲:“早啊。”
葉燃把端着一個黑色的琺琅鍋,徑直走到她面前,“來,阮阮,過來吃飯了。”
他的聲音淡定又平靜,可是雙目如炬,直直看着她,靜訴自己的欲/ 望。
陸夏別過頭,躲掉了了這熱切的目光。仿佛昨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阮阮,快來。”她看到他的臉上綻放了一個笑容,真他媽帥啊,“吃面。”
陸夏的肚子傳來了“咕嚕咕嚕”的聲音,折騰了一夜,确實很累。
她夾了一筷子陽春面送入嘴裏。
“真好吃。”陸夏嘴裏含着面,忍不住嚷道,比她家保姆做的好吃多了。“你住的面條。”
“是嗎?”葉燃心情不錯,昨晚折騰了兩個小時,結果居然睡得很好,這是他近兩年來唯一早睡的一次。“那阮阮一定要多吃吃我下的面。”
這話聽起啦有歧義,陸夏裝作沒聽懂:“哈哈,好說。”
陸夏敢怒不敢言,畢竟她這事做得也很不地道,比如睡到一半就跑了,兩次都是。
這時,陸夏的手機鈴聲響了,來電顯示:王岜。
陸夏接了電話,開了免提,又開了錄音鍵,直接扔到桌上。
“喂,粥啊,你怎麽把人方總給打了?我剛剛才接到消息,人現在還躺在重症監護室,你現在起來沒,快跟我去醫院跟人家屬道歉賠罪。”
“你可真是個大王八啊,王岜。”陸夏冷了臉色。只是她正專心盯着手機,沒看到葉燃的眼神也變得冰冷。
“嘿,怎麽罵人呢!”他生平最恨別人叫他“王八”了。
“昨晚和那個方總裏應外合,給我下藥,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怎麽說話呢?!那藥是方總下的,和我有什麽關系?”王岜的聲音陡然變大,“你說說,混這個圈子,你又沒有背景,當然要比人家有背景的多付出一些,我是在給你争取上位的機會好不好!你不要倒打一耙,不識好歹!”
“這麽說,我還得感恩戴德的報答你的知遇之恩呢?”
“你知道就好!”
“王岜,為了感謝你,不怕告訴你,我已經報警了,那個方總強jian未遂,我只屬于正當防衛。另外我的律師今天之內也會聯系你。”
“聯系我幹嗎?這事和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啊,我告訴你。”
“你被炒了。”
“你兩千塊不要……”
沒等王岜說完,陸夏挂了電話。
挂了電話,陸夏陷入了沉默。
“你想演戲?”葉燃問她。
“不想……”陸夏搖了搖頭。
“那為什麽要去昨晚的應酬?”
“我想掙錢……”陸夏戳了戳面條。
“那倒是個不錯的辦法,但也不能別人說兩句就信了。”葉燃給她遞了草莓,“萬一別人把你騙去拍爛片呢?”
陸夏接過草莓砸回葉燃身上,就你話多。
葉燃忽然起身回了房間,對,就是昨晚被他倆搞得一片狼藉的那間卧室。
沒一會兒,他拿着一沓文件走向她。
“看看這劇本,感不感興趣。”
陸夏好奇地接過劇本,看着首頁寫着三個大字:始皇陵。編劇:葉燃。
“怎麽,你要跟導演內推我?”陸夏抱着劇本,得意忘形。
葉燃聽了她的話,捏着下巴思索片刻,“算是吧。”
“女一號?”
“想得美。”
“嗷。”陸夏嘟着嘴,像只洩氣的鴨子。
“女N號……”葉燃慢悠悠地說:“一個,古屍。”
“就打醬油的呗。”
“片酬十萬。”
“我願意!”
“有沒有片酬更好的戲份啊?”陸夏不甘心地問道。
“有啊。”葉燃也毫不客氣,“你有演技嗎?”
陸夏一聽“演技”這兩個字就想到了飯局上的發生的事,惡心不已。她決定先看看劇本。
“這算不算潛規則?”
“算。”
“啊?”
“如果我是你男朋友就不算是潛規則了。”
陸夏蔫了。假如他要,她該用什麽理由拒絕他呢?
幸好這時,救場王陳楊出現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她焦急的聲音:
“粥,你在哪?”
“怎麽了陳楊?”
“你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