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
想到項陽,或許他能過幫她。可是,要怎樣和他開口,怎樣說出這些天來她心中那些逐漸從生的疑慮?
想了一會兒,她突然覺得有些餓了,便穿好了鞋準備下樓找些食物。
在來到門前的一瞬間,她再次想到前兩次時的情景。這次她出去,會不會還是被左慕白抓~住呢?
雖然這樣想着,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依舊慢慢的将門打開,走了出去。
出去後,她先扭頭看了眼左慕白的房間,确認沒有動靜之後,這才悄無聲息的走下樓去。可是,不知為什麽她這一路上都有一種隐隐的期待,期待左慕白能夠突然站在她背後開口。可是,這一次直到她走到樓下~身後依舊一片平靜。
微微搖了搖頭,想将剛剛那些小情緒全都趕出。随後,深吸一口氣,平複一下略顯不安的心。這才慢慢走到廚房,開始尋找食物。
她找到一些牛奶,又看到一些麥片。于是,自己動手将牛奶加熱,随後一股腦的全都倒進麥片裏。随後,她端着微微有些發燙的大碗來到餐桌旁,準備消滅掉眼前的食物。
剛将手中的碗放好,她便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張報紙。自從那次看到有關他們的新聞之後,她便再也沒有看過報紙了。
此刻,平靜很多的她,再次随手拿起了那張報紙。
結果第一眼看到的是有關左氏集團的消息:左氏集團內部矛盾激化!董事會決定架空總裁取而代之!?
看到這個題目,她拿着勺子的手不經意的抖了一下,勺子從拇指與食指之間滑落,掉到牛奶中,濺起好大一片純白色的液體。
她低頭看着桌子上那些濺出的牛奶,一滴一滴的散落着,像是一個個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只能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哭泣。怔了怔神之後才拿起一旁的紙巾來擦拭。
擦過桌子後,她的目光再次轉回報紙,卻發現連報紙上也都濺到了奶漬。一滴一滴的将她剛剛看過的題目無聲無息的滲透着。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很想去看一看左慕白,看一看此刻應該在為公司的事情而煩惱而不是回到家裏陪她的左慕白。
又吃了幾口之後,楚晴秋突然覺得很膩,便再也吃不下一丁點東西。可是,腦袋中去看一看左慕白的想法卻更加強烈。
于是,她收拾好餐桌,走上樓去。
走過自己的卧室,來到左慕白卧室門前。
原本是要先敲下門的,可是她準備敲門的手擡起又放下,最終還是沒能敲響一下。
算了吧,明天也可以看到的,不一定非要急于這一時。楚晴秋這樣想着,便收回了想要敲門的手,轉身離開了。
在走到自己卧室門前時,她又覺得現在實在是睡不着了,倒不如去書房拿一些有插畫的書來學習。
這樣想着,她再次改變路線,向書房走去。
輕輕打開書房的門,最先看到的卻是趴在桌子上熟睡着的左慕白。
見到他這樣,楚晴秋原本想要叫醒他,讓他回房去睡的。可是,這個場景太過似曾相識,令站在門口的楚晴秋似乎想到了什麽,但還是太快,她來不及抓~住。
甩了甩頭,讓混亂的大腦清醒片刻,随後走上前去,想要叫醒左慕白。可是就在她無比接近左慕白時,明明睡着了的左慕白卻突然開口說話。
“晴秋,別鬧,讓我睡會兒,就一小會兒。”
楚晴秋突然想被人關掉了開關的電動玩具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一刻,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她腦袋裏炸了開來。那些拼命湧進她腦袋中支離破碎的片段,那些片段中的歡聲笑語,那些歡聲笑語中所存在的那個男人。
楚晴秋的腦袋裏瞬間出現無數個她與左慕白之間的記憶片段。那些片段中最常出現的場景便是左慕白趴在桌子上睡覺,楚晴秋在一旁很淘氣的用各種方式不讓他睡覺……
原來,她們之前是真的認識的,原來,她自己忘記了那麽多東西。
記憶的湧現同時讓她打濕~了臉頰。
伸手擦了擦臉頰上不斷低落的液體,她知道那是她所熟悉的眼淚。
又看了一眼還在沉睡中的左慕白,楚晴秋卻沒了記憶中的調皮。
回憶起很多個片段之後,楚晴秋知道左慕白現在一定是累壞了,于是返回房間拿了一個厚厚的毯子給他披上。這才安安靜靜的離開的書房。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她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這一切的原因,或者思考她究竟還忘記些什麽。
輕輕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她知道這才是她此刻最應該做的。
強迫自己睡覺,即便睡不着。
在一片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風吹草底見綿羊。一只羊、兩只羊……
她忘記了究竟數了多少只羊,只是記得她真的在完全不困的情況下睡着了。
有時候,不是真的睡不着,只是不想睡着。
第二日,楚晴秋沒有再淩晨三四點鐘醒來,而是在陽光正好的早上被一些莫名的争吵聲吵醒的。
微微睜開眼睛,又急忙閉上,從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太過刺眼,令她剛剛醒來的身體難以适應。用手擋住眼睛适應了一會兒,她這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外面的争吵還在繼續,楚晴秋隐約聽着,好像不止一個人的樣子,可是卻并沒有聽清争吵的內容。
可是,這樣的争吵成功的引起了她的好奇。穿好衣裳,急忙走了出去。她可不認為在這裏誰可以這樣肆無忌憚的争吵,随着記憶的湧現,她更加深刻的明白了左慕白的性格。所以,這次的争吵真的是千年難得一見的。
可是,當她來到二樓樓梯旁邊,卻怎麽也無法走下去了。
因為她看到了争吵的人是誰。是她的父母,和坐在一旁安靜聽着的左慕白。
她父母仿佛真的氣得不行,一再強調要将楚晴秋接回家中靜養。因為這幾日的新聞一出,就連他們也受到了些許影響。雖然這些影響真的有些微不足道,但是看到一則則關于楚晴秋的新聞時,他們便不淡定了。
楚晴秋的父母的确是放不下她那個天才般的姐姐的,但是楚晴秋畢竟也是他們親生的。當看到出軌、離家出走、險些流~産之類的詞語時,血濃于水的親情立刻爆發。
他們曾經失去過一個女兒,所以此刻他們真的承受不起再失去一個了。
而左慕白坐在他們對面,相當的安靜。安靜的聽着他們述說着想要接走楚晴秋的種種理由。
可是,關于楚晴秋的病,他們卻并不清楚,所以左慕白即便再贊同楚晴秋父母的話,卻依舊立場堅定的表明了不讓他們帶走楚晴秋的觀點。
楚晴秋的父母見此,雖說是知識分子出身,但一旦涉及到他們的底線,說出口的話也不會多麽好聽。
于是,站在二樓的楚晴秋便呆愣愣的看着樓下雙方的針鋒相對。
“左慕白,我我們不過是想接回女兒,回家住幾天,你怎麽就這樣不通人情呢……”
“……你保護她?!這幾天的報紙你也看了吧,你現在根本就沒法保護她不受傷害,甚至下一刻公司都有可能不是你的了,你還怎麽保護她……”
“她生病了?要不是你的出現她怎麽可能生病?!而且,你明知道她又心髒~病居然還讓她懷~孕……”
“今天晴秋必須和我們走。”
左慕白只是坐在他們對面,在他們說完一段話之後,偶爾表達一下自己的觀點。只是,看着他堅定的背影,楚晴秋突然明白了些什麽。
或許,她的病真的不像左慕白口中說的那樣簡單。心髒~病?!若真的是簡簡單單的心髒~病,以左慕白的性格,他絕對不會讓自己懷~孕。
可是,她又沒想明白究竟是什麽病,所以無法開口和父母解釋些什麽。而且,看左慕白的樣子,也是不但算開口解釋的。
楚晴秋看着左慕白的背影想到:就這樣将所有的事情全部一個人擔着,真的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戒指
楚晴秋還愣在原地時,她父母已然擡頭看到了她。
“晴秋,和我們回家。”
左慕白随着他們的目光也轉頭望去,看到站在二樓的楚晴秋時,目光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楚晴秋站在樓上看了看父母滿懷關切的身影,又看了看左慕白似墨般的眼睛。直接開口道:“這裏就是我的家。”
楚晴秋父母一愣,沒想明白自己的女兒到這個時候為什麽還會說出這樣的話。左慕白的神色卻變了變。
早些時候,當他睡醒後,發現身上披着楚晴秋房間的毯子。他便有些隐隐的期待,期待着事情正如想象中的那般。
此刻,見楚晴秋如此說,他便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測。
就在衆人都咀嚼着楚晴秋這句話時,一旁的電話響了。
左慕白見狀,定下心神去接。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時,眉宇間的擔憂瞬間消失不見。
聽了一會兒之後,便挂上電話,微笑着開了口:“剛剛爺爺來電話,說晴秋的事情他來解決。”
這句話,再加上剛剛楚晴秋說的那句,足以令楚氏夫婦無法反駁。
從客廳中再次擡頭看了站在二樓的女兒一眼,楚氏夫婦這才神色低沉的準備離開。
臨走時,楚晴秋的父親還是忍不住開了口:“晴秋,我知道你怨我們,從高中開始就是。可是,我們這樣做也都是為了你好啊。”說完,便和妻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左家。
看着岳父母的離去,左慕白慢慢上樓,來到楚晴秋身邊,微笑的問道:“我身上的毯子是你披的。”
明明應該是個問句,可從他口中~出來卻偏偏變成了肯定句。
既然都知道了,幹嘛還問。楚晴秋心中這樣想着。而且看着他那一臉微笑的臉,卻總覺得并不只是微笑那麽簡單。
加上她想起了很多之前的回憶,所以對左慕白這個人有了新的了解,見他這樣,楚晴秋心中警鈴大作,本能的轉身就跑。
但是她怎麽可能逃得出左慕白的魔掌呢?
左慕白随手一拉便将剛剛轉過身去的楚晴秋拉了回來。依舊笑眯眯的看着她,道:“晴秋,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左慕白認識楚晴秋七年時間,從一開始便是被她的眼神所吸引的,所以在看到她眸子越來越像高中時候的那只藍色蝴蝶時,左慕白便确定她一定是想起他了。
楚晴秋見逃不掉,只好一味低着頭,不敢與他對視。左慕白此刻的目光太過奪目,逼着她完全沒法與他對視。
“恩,只想起一些片段。”頓了一下後,又說了句:“我的心髒并沒有病。”
左慕白聽了很是高興,将她輕輕擁在懷裏,重複着她剛剛的話語:“你的心髒确實沒有病。”
此刻,他的心情無比激動,經過最初黑暗的一個月,又經過現在時好時壞的一個月,她終于記起了自己。雖然只是一些,但這已經很好了。
楚晴秋沒料到左慕白會情緒激動成這樣,但想想第一次在書房時的接觸,她也就釋然了。他應該是希望自己快點好起來的吧,只是不明白為什麽不将真~相直接告訴自己。
楚晴秋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我的病明明不是心髒~病,為什麽你們都要騙我。”
直到現在她還沒有完全明白她究竟得的是什麽病,只是總覺得她的病很特別,特別到絕大多數人的一生都不會遇到。
左慕白低沉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有些沙啞,但很好聽:“你的病不适合公諸于衆,到目前為止知道實情也不過三個人而已,我、項陽和福媽。”說着,他輕輕摸了摸楚晴秋的頭,“晴秋,不要問關于你得了什麽病好嗎?有我在,無論是什麽病都會好的。”
左慕白說的這話隐瞞了太多太多。
在楚晴秋失去記憶那一個月的第一天左慕白便發現楚晴秋的不對勁了,可是,他當時認為或許只是結婚後的正常變化,過幾天就會好的。後來才明白,不是那樣的。
那時他想到要去找醫生,但是考慮了很多因素之後,只是将項陽叫了過來。
結果項陽得出的結論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樣。曾經項陽也曾建議他找知名咨詢師來,可是都被左慕白拒絕掉了。
這件事情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楚晴秋即便是病好了也不一定會活得快樂。
于是,他一邊忙工作,一邊照顧晴秋,還要時不時的讀上一些相關資料。更是通過自己的人脈找到很多那方面的人士來探讨問題。
回到家便會看到楚晴秋的各種作死行為……
總是,那黑暗的一個月左慕白現在也不想再回憶。所以,這些都是不可以告訴她的,絕對不可以。
楚晴秋見他這樣說,便沒有繼續那個話題,想到晚上看到的報紙,便有些擔心的開口道:“我昨天看到報紙了,你的公司沒事吧。”
“沒事,這些都是預料之中的事,你不要擔心。”左慕白此刻覺得很幸福,真希望故事就在這裏結束。
可是,事情永遠不會按照他想象中的發展。
一樓的電話又響了,左慕白放開楚晴秋走下去接。卻在接完後臉色大變。
此時,楚晴秋也已經和左慕白一起走了下來,見他臉色有異,開口問道:“怎麽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麽事?”
原本她還以為左慕白的這個‘表面上的總裁’是相對于家族的,但看了報紙才明白,他們家族根本不會有人來和他争這個位置。想要逼他退位的是公司內部的人。
左慕白皺着眉頭,道:“不是公司,是曼曼,媽說她生病了,讓我去看。”
左慕白沒有說出實情來。趙曼曼的确是生病了的,但是普通的小病并不能夠讓趙芝姚女士親自打來電話。但楚晴秋卻沒有想那麽多,既然記起了她和左慕白只見的許多片段,她現在自然是不會在意趙曼曼的。
于是,非常平靜的開口:“你去看看吧,我不介意。”
左慕白明白此時她說不介意便是真的不會介意的,于是讓楚晴秋照顧好自己後,便離開了左家。
而留在家中的楚晴秋在畫了一張畫之後,便再也畫不出東西來了。
無所事事的她決定将父母交給她的那一大箱子大學中的物品整理出來,于是,将箱子放平,拉來拉鏈。
但令她沒有想到的是,拉鏈剛拉開便聽到一聲清脆的響聲。由于裏面的東西太過,以至于她剛剛拉開拉鏈便有些東西直接自己跑了出來。
她随着聲音望去,發現是一枚戒指。
等她将那枚戒指撿起看清之後,她心中似乎有那麽一扇門被徹底打開。
如果趙曼曼在這裏,她一定會認出那枚戒指正是導致她毅然離家出國的直接原因。可惜,她病了,無法看到。
而楚晴秋看到這枚戒指,也徹底記起了所有事。
她記得當時左慕白很多天不見人影,再次見到時,她很不高興。不高興的原因便是左慕白解釋不清他那些天的去向。
最終,毫無辦法的左慕白突然在她面前單膝跪下,拿出了這枚戒指,并解釋了這些天的去向。
楚晴秋想到這裏依舊忍不住的感動。他明明可以去買的,可偏偏選擇了自己親自動手。而且成品也并不怎麽好看。當時的她看到戒指時先是吓了一跳,随後便覺得這枚戒指實在是太過難看了。
可是,當她看到左慕白手上一道道割傷的痕跡時,她便再也不管其他,直接接受了戒指。
不過,等左慕白站起身來後,她還是說了句:“憑這個就想娶我,我可不嫁。”
可能正是這句話,所以此刻她手上戴着的是一枚分外精美的戒指,精美到楚晴秋挑不出一絲毛病來。
可是,她還是毫不猶豫的将手上的那枚戒指摘了下來,換上左慕白親自做的那枚。在她看來,這枚外表并不出衆的戒指才是最珍貴的。
等她将戒指戴好後,她的身邊多出了一個人——容喜。
“你總算想起來了啊。”容喜在她身邊蹲下,看着她手上的戒指,有些感慨的說着。
楚晴秋轉過頭去看她,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你是怎麽進來的?”這個房子裏裝滿了監控,可容喜依舊來去自如,沒有絲毫阻礙。剛開始楚晴秋只當是她功夫好,可漸漸她便察覺到不對。
為什麽她假扮福媽偷跑出去時,衆人只說是她偷跑出去而沒提容喜呢?
容喜看着她笑了笑之後,才正色道:“你明白了。”
楚晴秋盯着她看,想要在她臉上看出什麽。可容喜卻依舊是平時的樣子,沒什麽變化。只是她今日話少了些,沒有再抱怨些什麽。
楚晴秋張了張嘴,可看着容喜總是會想起之前她們所經歷過的歡聲笑語,所以直到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心中的問題。
被稱之為黑暗一個月的時期,是不是你做的,容喜。
作者有話要說:
☆、離開
當容喜離開後,楚晴秋的卧室之中又來了一個人。
左老爺子。
望着一進門便坐在桌子前欣賞她的畫作的爺爺,楚晴秋實在想不明白他來的目的,所以并沒有開口,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站着。
左老爺子随後拿起一張楚晴秋剛剛畫完的畫,不自覺得點了點頭,道:“這些畫畫的都不錯。”
楚晴秋在一旁笑了笑,開口道:“這些還是小時候學過的,現在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前兩天剛拿起來的。沒有之前畫得好了。”
左老爺子卻不這樣認為,正色道:“話可不能這麽說,正是因為你很久沒有畫了,剛一提起筆來就能滑到這種程度,這才叫好。有些東西是會随着人的成長而成長的,有些東西是深入到骨子裏永遠也不會忘掉的。”
楚晴秋聽了這話,怔了怔,不明白爺爺今天來究竟要說些什麽,可是,見爺爺總也不說到正事上來,她心中還是隐隐有些擔心的。
因為,越是重要的事情越是難以開口。
左老爺子說完這話便沒再開口,又繼續欣賞楚晴秋的畫作去了。而在一旁的楚晴秋原本就不太會說話,再加上她和爺爺并沒有見過幾面,所以一時間房中氣氛安靜了下來。
左老爺子這樣一張張的看着,直到看完了最後一張之後,才将所有的圖畫整理好,放回了楚晴秋的桌子上。
随後,轉過頭來看她。
見她還拘謹的站在自己身邊,便有些半開玩笑的說着:“都這麽大的人,膽子還是這麽小。懷了孕也不知道找個地方坐下,難道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這句玩笑頓時令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等楚晴秋坐下後,左老爺子才正式開始講述他此行的目的。
他首先為楚晴秋講了一個故事,一個以左慕白為主人公的故事。
在左慕白剛上大一準備追求他的理想的時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左慕白的父親所乘坐的非常國外的飛機發生了事故,機毀人亡,無一幸存。
于是,碩大的左氏集團頓時群龍無首。但還好,當時有左老爺子在。在他的鐵血手段下令左慕白與趙芝姚一同出任總裁管理公司。而自己卻不能插手。
因為既從政又從商,這樣太過敏感。
于是,碩大的左氏集團便交到了兩個對于經商完全一竅不通的母子手中。剛開始的時候,由于他們什麽都不懂,爺爺又采取的是不聞不問的政策,所以導致了很多錯誤。
最嚴重時,公司內部動蕩不安,董事會集體罷工,員工們惶惶不可終日,股票嚴重下跌,公司瀕臨破産。
也正是在這樣的強壓之下,才令左慕白的母親變成今天這樣喜愛身外物的樣子的。
那個時候,大家都以為左氏集團只有兩條出路:一條是左氏母子二人妥協,退位讓賢;另一條則是宣布左氏集團破産。
所以,在這樣的壓力下,趙芝姚女士成功的放棄了抵抗,每天都與金銀珠寶為伴。
就在衆人都認為左氏是時候易主時,左慕白突然退學。他放棄了所有的理想投身于左氏集團,每天忙得不可開交。不但要忙公司,還有注意那些董事會中的元老們的一舉一動。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左氏集團略有起色。在之後,便是左氏集團異軍突起,在左慕白的帶領下重新站在了最高點俯視衆生。
當然,那批曾經和他作對的董事會成員基本在左慕白的強勢領導之下進行了一次大洗牌。自那之後,左氏集團便一直穩定到現在。
可是,最近有些人又開始坐不住了。
原因很簡單,左慕白的年齡實在是太過年輕,甚至他完全沒有絲毫的就業經驗。和那些在商海裏摸爬滾打許多年的老家夥們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線上。當然,這些只是那些開始有所動作的人心中的想法。
而他們之所以選在這個時候開始行動,原因便是他們抓到了左慕白的一個弱點——楚晴秋。
只要楚晴秋有事,哪怕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左慕白一定會放下手中的工作去照顧她。于是,一次次的小陰謀就這樣上演。
爺爺講故事的語氣很平靜,但是聽在楚晴秋的耳朵裏卻很驚險。
她從來不知道左慕白還有這樣一段不為人知的經歷。
左慕白大一那年,楚晴秋正值高三。這一階段,楚晴秋基本過着兩點一線的生活,在這其中是包含左慕白在內的,不過那時的他們也不過是聊聊天而已。
但即便是聊天,左慕白也從未向她提起過有關自己所面對的困難的事情,甚至,有時候楚晴秋心情不好,左慕白還會在一旁逗她開心。
她從來不知左慕白還有這樣一段極度驚險的過去……
想想也是,從一開始便是左慕白主動接近的楚晴秋。那個時候,楚晴秋心中或多或少的會帶着些戒備和他相處。
相熟之後,左慕白依舊是曾經的态度,對她很好,可是與他熟悉後的楚晴秋卻漸漸變的有些恃寵而驕起來。那個時候,左慕白幾乎會答應她所有的要求。
在之後,左慕白口中的黑暗一個月中,楚晴秋不知道,她不知道那一個月究竟發生了些什麽。但是,如果連左慕白都不願提起,那一定是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這一路走來,似乎都是左慕白站在她身邊為她遮風擋雨,從不曾抱怨一句。
彼時的自己就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天真的以為這樣的關系會這樣持續一輩子。
但是,沒有誰的付出是理所應當的。所有的付出都是有條件的,左慕白的條件是要她幸福。而她呢?
當爺爺講完這個故事之後,她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很多她曾經不曾知道的事情。
可是,現在明白這些是否會太晚?
左老爺子見楚晴秋的表情不斷變化,便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一半,于是,再次開口道:“晴秋,現在慕白他面臨着前所未有的危機,我不希望你是可以改變全局的那顆棋子。所以,在這些事情結束之前,你願不願和我離開?”
離開?
這是她從醒來的第一眼便想要做到的事情,曾經的逃跑、離家出走,這些不都是為了離開這一個目的嗎?
可是,現在她知道了一切。知道了一切的她真的舍不得離開。她想用她今後的時間去彌補,去彌補曾經的天真。可是……
楚晴秋低下了頭,大腦中的兩個楚晴秋在進行着激烈的戰鬥。她究竟應不應該離開?
她想起了一切有關左慕白的事情,也知道了一切,如果離開,她連當面告訴他的機會都沒有。可是不離開……
猶豫了好久之後,楚晴秋依舊沒有擡起頭來。左老爺子見狀以為她想要留下來,輕輕嘆了口氣,便準備站起身來離開了。
留下便留下吧,只要他還活着一定可以保她們母子平安,只是苦了慕白了……
“我和您走。”
就在左老爺子準備起身離開時,楚晴秋終于擡起了頭,目光堅定的說出了這句話……
當左慕白得知此事時,楚晴秋已經離去多時了。
當天晚些時候,左慕白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來和爺爺下棋。
兩人坐定,左老爺子執白子,左慕白執黑子。一黑一白交錯間,已然快要布滿整個棋局。
“我看了你寫給晴秋的紙條,公司和晴秋,你選晴秋。嗯,不錯。”左老爺子拿起一顆棋子擡手放下,明明心思一直都在棋局上,可是卻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本來以為這局下完可以談談正事的左慕白頓時沒法開口了。
而且,爺爺這招厲害呀,這盤棋現在正殺的難解難分,突然讓左慕白無法專心,結局可想而知了。
當左老爺子落下最後一子時,左慕白在一旁嘆了口氣。
左老爺子卻沒有看他,說了會兒難逢對手之類的嘚瑟話,随後話鋒一轉,談起了關于楚晴秋輕微中毒和險些流~産的事情。
左慕白在一旁聽着,這兩件事他都清楚,并且事後都做好了相應的處理。只是他沒有做到防患于未然罷了。
左老爺子說了半天話後,停了下來,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茶壺倒了杯茶,細細的品了起來。喝完後,又随口提了幾句關于家族産業的事情。
左慕白在一旁認真的聽着,沒有接話。
這個時候他便已經知道無法改變爺爺的心意了,甚至對于楚晴秋的心意他也無能為力了。只是,他不甘心。
離開後,立刻派人去查楚晴秋的下樓。雖然明白爺爺這樣做是為了自己好,但是左慕白依舊想親自确認楚晴秋平安無事。
再次回到左氏集團頂樓的巨大辦公室了,批改了下手頭的文件後,左慕白再次站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站定不語。
外面的天色陰陰的,白藍色的天空逐漸被淡淡的灰色所取代,漸漸黯淡下來。看着這天色,左慕白明白,再過不久就會有一場不小的雷雨将至。而A市久經平靜的商業圈內,也是時候下一場這樣驚心動魄的雷雨了。
作者有話要說:
☆、病房中的戰争
楚晴秋出了門便有人在前面為她帶路,于是,一場漫長的倒車之旅開始了。
原本她以為爺爺口中的帶她離開,是和她一同離開,可是出了門才發現不是的。
剛抱着她那些漫畫走出來,爺爺便先她一步上了輛車,她想跟進去時,門卻已經關閉了。
之後,一位帶着黑色墨鏡,穿着一身黑色西裝的彪頭大漢來到她面前,非常恭敬的‘請’她改變了路線。再之後,她不知道換了多少次車,中途似乎看到一個和她長相極為相似的女生,只是一瞟而過,沒有看清。
不知這樣下車再上車多少次,在她終于成功的被各位司機搞暈車時,車子突然再次停了下來。
楚晴秋以為又要換車,便很自覺的打開門,走了下去。可是等待她的卻并沒有另一輛車,有的是一望無際的油菜花海,金黃金黃的,茫茫一片。
這裏的天空似乎要比A市的好上許多,接近黃昏時,天盡頭那火紅的顏色照耀在這些努力長高的油菜花上,顯得格外美麗。而楚晴秋此刻則立身于這整片油菜花海裏,淺淺露出上半身。
在她前方是一條蜿蜒小路,只能容納一輛車駛過,路盡頭好像有一個小村莊,此刻正炊煙袅袅。
呼吸着這裏新鮮的略帶油菜花香氣的空氣,楚晴秋長期在車上而形成的暈車的那種惡心感頓時不翼而飛。
這裏就是她此行的目的的嗎?楚晴秋轉頭想要問一問司機大叔。可是,在她身邊哪裏還有什麽司機和車子呢。就在她被眼前這片景色所吸引無暇其他的時候,司機大叔已經用他浸淫多年的駕駛技術将車子掉了個頭,并朝遠處駛去。
楚晴秋望着那已經駛去多時,在她視線裏僅剩了個小黑方塊的車子,瞬間憤怒了。
你們這些人,從一開始便一句話也不說的将她拐騙上車,之後她很是好脾氣的配合着一次又一次的倒車。結果,就是這樣嗎?讓她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自生自滅?起碼告訴她要怎麽做也好啊。
可是,當她有些失落的低下頭時,卻發現地上放着一個薄薄的檔案袋。
帶着些許好奇,楚晴秋打開了它。發現這果然是留給她的,只是這未免有些太過小心了。
裏面有一張紙和一把鑰匙,紙上是爺爺寫給她的話,鑰匙則是她今後的居所。
于是,楚晴秋就這樣莫名其妙的一個人來到這個不知名的小村莊裏,過着她悠哉的田園生活。
由于爺爺已經為她安排好一切,所以,她在這裏是不需要任何開銷的。她的住處有保姆照顧她的一切起居,爺爺時不時會給她寄來一些日常用品之類。可是,她還是将自己的漫畫進行了投稿,結果第一次便過了。
得到稿費之後,她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訂閱報紙,因為只有這樣她才可以知道左慕白的近況。
看着報紙上那些故意吸引人的噓頭,楚晴秋明明知道這是為了提高訂閱量而刻意增加的效果,可是每每看到那些文字間偶爾透露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