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挑釁吳姬
時間随着清落的沉思一點點過去,四個樂童已經打掃完畢,正準備離開時,被清落叫住了。
“你們把這些拿去分了吧。”清落伸手将桌上的兩盤糕點,向他們推了推。
四人立刻露出驚喜的神色,但是又疑惑的看着清落,不知其意,不敢妄動。
“你們不是還要去搬花嗎?”清落直白的說出真意,“吃飽了才有力氣,能多搬點就多搬點。”
清落不願意管周圍的事,就必然要委托別人去管,給些好處,才能令對方誠心為她辦事。
四個樂童聽後,也不懷疑什麽,拿過盤子就分食起來,剛剛累了半天,确實需要補充體力了,而且樂師的吃食往往比樂童的好很多,所以這些糕點都是他們平日裏吃不到的東西。
四人吃完後,抹抹嘴,爽快的就去搬花了。
此時他們心裏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怨憤清落了,因為清落就算什麽也不給他們,他們依然得去搬花,這些糕點就像意外的驚喜,是他們賺到的,他們頓時覺得清落這個人還不錯,不像他們想象中的那麽心高氣傲,對別人不屑一顧。
過了一會兒,四個樂童就用兩輛板車,推了兩車花來。
清落查看了一下花的品相,還不算太遭,都是些不起眼的種類。
清落說要自己照料這些花,于是就打發他們四人離開了。
清落目視着四人的身影走遠,然後回頭看着這滿園的雜草,若要她像凡人一樣親手一株株拔出,可得費不少功夫。但清落不會如此難為自己,她毫不猶豫的動用她僅存的一成神力,拂袖一揮之間,就将滿園的雜草拔除完畢,那些雜草被她堆在牆角,将來腐化做花肥。
然後,她用手指了指剛搬來的花,于是這些花就在她的法術操縱下,自動挨個飄到園子裏的土壤中,被土蓋住根部,生長在了園子裏。
次日當柳樂官踏入園子,看到滿園郁郁蔥蔥的花草時,驚得直稱清落為奇人。
清落還在園子門口的門梁上,換上了新的匾額,提名為“翡翠園”。
話說,嬴政早課完畢後,用過午膳,便帶着貼身小太監石夜和方元散步游玩,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受秦王嬴柱寵愛的吳姬的宮殿外,看到秦王的銮駕正停在門口,又聽到宮牆內傳來陣陣琴音,他腦筋一轉,随即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然後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吳姬的宮殿。
石夜和方元兩個小太監急忙跟上,依照他們的經驗,他倆的小主子露出這種壞笑,多半是有人要遭殃的預兆。
宮苑內,秦王正一邊聽着琴聲,一邊打着盹午休,突然一陣清脆的聲音将他驚醒。
“王爺爺!王爺爺!”嬴政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撲到秦王懷中。
秦王的貼身太監吓得大驚失色,怎麽說嬴政也算驚擾王駕,若秦王大怒,誰都沒得好。
果然,秦王面色不佳,甚至有些嚴肅的問:“政兒,今日怎麽跑到這裏來頑皮了?”
“王爺爺~~”嬴政撒嬌似的将小腦袋在秦王身上蹭了蹭,故作委屈的模樣,哀怨的說,“王爺爺,政兒都好久沒看見您了。您天天批閱奏折,又不常來蘭蕙宮,昨兒陪王祖母逛了一天園子,都沒見着您的身影,政兒好想念您啊!所以方才看到您的銮駕在外面,就忍不住自個兒跑來見您了,您會怪政兒嗎?”
看着嬴政思念自己的可人模樣,秦王頗為動容,龍顏大悅,轉怒為笑,說:“政兒這麽乖,孤王怎麽會怪政兒呢?來來,坐孤王身邊,講講你最近都在做什麽?”
嬴政滿心歡喜的端坐在秦王的身邊,一旁的吳姬雖然心裏十分不樂意她與秦王獨處的時光被嬴政打擾,但明面上還是表現出寬厚大度的模樣,讓宮女給嬴政上了一碟白玉糕。
“謝謝,夫人。”嬴政禮貌的道謝,但卻沒有吃那白玉糕。
“王爺爺,”嬴政一副伶俐乖巧的模樣喊道,“政兒日日都在用心讀書,太傅每天都來蘭蕙宮給政兒授課,政兒不敢偷懶。”
“哦,是嗎?”秦王饒有興趣的問,“方才你說昨日陪王後逛園子,怎麽昨日沒有讀書?”
嬴政一聽,立馬做出惶恐地表情,小心翼翼的為自己辯解:“昨日太傅病了,告假一日,政兒才得閑陪王祖母逛逛院子。”
這時,吳姬徐徐開口說:“大王,臣妾聽聞,昨日王後在樂府大加贊賞一名樂師,據說那樂師彈得一手好琴,卻只有十歲的年紀,王後還允許那樂師随時可為公子政彈曲。公子,莫不可為了一時貪玩,而誤了學業啊!”
嬴政在心裏冷笑,就知道這女人一定會在秦王面前告自己一狀,看自己怎麽教訓她!
嬴政看着秦王,露出甜甜笑容,不等秦王問話,他就先行辯解:“王爺爺,王祖母可不是賞他來陪政兒玩的。”他立刻搬出王後來給自己撐腰。
“那是為什麽呢?”秦王寵溺的笑問道,他想看看這個小家夥能為自己如何變白。
“政兒發現他的琴聲裏,有能令政兒放松精神、心情舒暢的作用。故而請求王祖母允許他時常來彈琴給政兒聽。”嬴政昂着小腦袋,信誓旦旦的說,“他可說是少年天才,您如果聽了他的琴聲,政兒敢說,您一定會覺得比吳姬夫人彈得好。”
吳姬的臉色瞬間籠上一層陰霧,要知道,在這後宮,秦王是最愛聽她彈琴的。
秦王不以為然的笑着搖搖頭,說:“政兒,你未免太誇贊他了,只是十歲的孩童而已。”
“您不信的話,可以招他前來與吳姬夫人比試比試。”嬴政一臉不服氣的認真說道,“孰優孰劣,立馬就能見分曉。”
吳姬被激得一口應承下,說:“比就比,我就不信了,區區一名孩童,能比我彈得更好?”
秦王見兩人都互相應承了,只好派人去找來清落,順便通知王後也來看看。
清落接到秦王的命令,背着琴就動身前往後宮,當她踏入吳姬所住的宮殿時,就看見院子裏已經圍了不少人,許多是來湊熱鬧的後宮佳麗,剩下的還有圍觀的宮女太監。
“你就是新來的天才樂師?”秦王仔細打量着清落,覺得除模樣清秀外,并無其他感覺。
“在下陳清落,天才算不上,只是擅長音律。”清落不緊不慢,鎮定自若地回答。
秦王點點頭,心頭暗自贊許。剛剛嬴政把清落誇上了天,他還覺得言過其實,現在看清落一身出塵脫俗的氣質,以及謹慎自謙的言談,隐約感覺到清落有些不同于常人。
“先前公子政向本王說起了你,稱你琴技過人,無人能比。”秦王看着清落,繼續說,“可孤王後宮的吳姬,也是琴技過人,無人能比。故而招你前來,與吳姬比試比試。”
清落心頭一怔,不由自主的看向秦王身旁的嬴政,嬴政也在看她,并以眼神鼓勵她。
清落将眼神移回秦王身上,只是默默的站立,沒有說話。
老實說,她并不願意進行這場比試。對方是秦王愛妾,贏了她就等于得罪權貴,怕是以後都難以有清靜的日子了。輸給她又會拂了嬴政的面子,令他不悅,今後恐再難與之親近。
清落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她想以自己的沉默,來隐晦的向秦王表示拒絕。
可是,這一代的秦王并不是那種雄才大略之人,他沉迷美色,安于現狀,借着休養生息的由頭,怠于國事。這樣的君主自然是看不透臣屬隐藏的真實意願,所以他以為清落是由于害怕,不敢應戰才不說話。
“你不用懼怕,只是比試比試,是輸是贏,本王都不會為難你。”秦王自以為大度的說。
清落在心中默嘆,看來今日的比試是推脫不掉了,只好沉聲答應:“是,全憑大王安排。”
秦王對清落的順服表示很滿意,于是命人搬來兩張琴案。
清落和吳姬各自将自己的琴放于琴案上,坐在案前。
“大王,臣妾先來。”吳姬想先發制人,首先用自己的琴技震懾住在場所有人。
“好。”秦王當然是偏袒自己心愛的女人,明知吳姬的用意,還是準了她的請求。
吳姬擡手撫琴,音色娓娓動聽,婉轉纏綿,确實令人聽得如癡如醉。
秦王自然是沉醉其中,待到一曲終了,他不由自主的拍手叫好。
其他佳麗見秦王都叫好,也都紛紛出言贊美幾番。
只有嬴政抿着嘴唇,不笑不語,反倒有些惶惶不安。他确實低估了吳姬的琴技,他平常聽過吳姬彈琴,覺得不過如此,但今日吳姬拿出了真本事,他才知曉吳姬确實琴技超群。
雖然嬴政極力的掩飾內心的不安,但他畢竟是九歲的孩子,很容易就能被看穿,尤其是在清落的眼裏。清落心底莫名的不忍,不忍見其失落。
就在衆人一致稱贊吳姬時,清落開始拂動手上的琴弦,與吳姬彈的靡靡之音不同,清落的琴音,清澈動人心田,洗滌魂魄,令人渾身清爽自在,十分舒服神往的感覺。
清落沒有使出全部的能耐,而是恰到好處的讓人覺得兩首曲子不分伯仲,一樣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
此時的清落,面對幼年玲珑精怪的嬴政,更多情感只是想照顧他,還沒有升級到愛情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