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嬴政探望
清落沒有吃飯,徑直回了她的翡翠園,她知道因為幹活延誤了時間,留給樂童們的飯菜已經所剩無幾,她本來就用不着吃人間的食物,所以何必分食所剩不多的飯菜呢?
清落稍作休息之後,閑來無事,就坐在園子裏,對着星辰明晰的夜空,開始彈琴。
因為左手還在隐隐作痛,所以彈出的曲子有些斷調、生硬。
按照她的算計,嬴政在知道她受傷後,應該會來看望她,畢竟嬴政對她還算在意。
話說唐梓默在與他相熟的太監的帶領下,來到了蘭蕙宮,他直接見不到嬴政,與他相熟的太監找來了嬴政身邊的小太監方元,唐梓默就将清落的慘景,添油加醋的誇大好幾倍說給方元聽,他還暗示是吳姬為了報複嬴政,才欺負清落給嬴政看。
方元是個老實人,回頭就将唐梓默的話,一五一十的禀報給了嬴政。
嬴政一聽是吳姬的報複,氣得扔了手中的書簡,從軟墊上跳起身,急匆匆的就往清落的翡翠園趕去。一路上他也在深思,吳姬的報複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吳姬對柔柔弱弱的清落出手,令他不明的有股怒火在心中燃燒。
在臨近翡翠園的時候,嬴政就聽到清落的琴聲中,夾帶着不順暢的音調,于是他加快了步子走進翡翠園,幾步邁到清落面前,一把抓起清落纏着繃帶的左手。
“讓我看看!”嬴政的語氣中帶着些許焦躁。
嬴政不管不顧的扯開繃帶,頓時清落手背上的淤血印子,映入了他的眼簾。
“手都傷成這樣了,還彈什麽琴!”嬴政氣急敗壞的吼道。
“我是樂師,自然是要練琴的。”清落婉轉低沉的回答。
嬴政一聽,激動的就要說什麽,沒想到手上不經意的一用力,立刻引來清落的痛呼。
清落收回左手,右手輕輕包裹住左手手背,低垂着腦袋,隐忍着不啃聲。
“方元!”嬴政回身喊道,“去蘭蕙宮裏,把最好的金瘡藥帶來!”
小太監方元立刻應聲,小跑着快速離開了。
“石夜!我們去會會這樂府的樂官!”嬴政氣勢洶洶的就往柳樂官住的地方去了。
小太監石夜立刻“諾”了一聲,指揮身後的一衆太監宮女們,趕緊跟上嬴政。
此時的柳樂官正吃着小菜,喝着酒,好不自在的樣子,吳姬賞賜的黃金讓他心情頗好。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用力撞開了,嬴政大步邁了進來。
柳樂官正想破口大罵是誰如此無禮,一看是嬴政,吓得趕緊行禮。
“柳樂官,好興致啊!”嬴政看了看桌上的酒菜,然後朝身後的太監宮女揮揮手,“給我搜!”
一群太監宮女魚貫的進入房間,四處翻箱倒櫃的搜羅。
柳樂官急得不知所措,他的黃金還藏在房間裏,來不及隐藏,他想攔卻又不敢攔。
很快,吳姬賞賜的黃金和清落贈送的珠寶,都被搜羅出來了,擺在了嬴政的面前。
嬴政一看自己賞給清落的珠寶匣子也落到了柳樂官手中,頓時氣不打一處,剛想大罵,但腦子一轉,竟想出了整治柳樂官的辦法,于是厲聲說道:“柳樂官,你竟敢偷盜?”
柳樂官一愣,他以為嬴政會說他收受賄賂,卻不想會被說是偷盜,立刻大聲喊冤。
“人贓俱獲,你也敢喊冤?”嬴政冷哼了一聲,指着那匣子珠寶說,“這珠寶是本公子賞賜給陳清落的東西,居然在你房裏被搜了出來,不是你偷的是什麽!”
“在下冤枉,那匣子珠寶是陳清落贈送給在下的。”柳樂官急忙解釋。
“贈送?”嬴政冷笑着說,“他送你珠寶,你卻遣他幹粗活,傷了手,彈不好琴。這世上怎會有如此恩将仇報的事?說出來,是人都不會相信!”
“在下會那麽做,完全是聽從了吳姬夫人的吩咐,不得已而為之,不過那匣子珠寶真的是清落送給在下的。”樂官為了替自己辯解,口不擇言的說出了背後主使。
“原來真是那個女人在使壞。”嬴政指揮手下的太監說,“把他帶去掖庭,務必拿到有用的供詞,本公子好在王祖母面前好好參那女人一本。”
太監們正要押住柳樂官,柳樂官卻突然掙脫,跪着移動到嬴政面前,急聲說道:“公子把我交出去,結果未必能如公子所願。”
“等一等。”嬴政擡起手,制止住按住柳樂官的太監,問:“你這話什麽意思?”
“請公子屏退左右,容在下細細道來。”柳樂官拱手說道,雖然樣子狼狽,但語氣鄭重。
嬴政想了想,然後揮了揮手,太監宮女們都自覺退出了房間,站在屋外,随時待命。
“你說吧。”嬴政催促着說。
“諾。”柳樂官跪在地上,直起腰板,恭敬的說,“公子與吳姬不合,無非由于儲位之争。華陽王後伴君多年,卻無後嗣,不得已收令尊為子,封為太子,公子您才能踏上權貴之路。可吳姬年輕貌美,深得大王歡心,連帶她的兒子也成了大王最喜歡的兒子,故而大王一直有更換太子之心,只是礙于王後的情面,未能實施。”
“你說的,我都知道。”嬴政不屑的說,“父親小心謹慎,處處忍讓,可我就是忍不了。”
“公子,小不忍則亂大謀。前幾日吳姬與陳清落鬥琴,王後在最後竟替吳姬說話,公子想必很不解吧,那是因為王後知道,一場鬥琴比試并不能讓吳姬在大王面前失寵,所以不如做個順水人情,還能讓大王對自己另眼相看。”柳樂官一邊說,一邊觀察嬴政的神色。
嬴政果然如柳樂官所願,被柳樂官的話吸引,陷入了深思。
“公子,”柳樂官繼續加把勁,好讓嬴政完全信服自己的話,“陳清落只是小小一名樂師,公子犯不着為他與吳姬完全撕破臉皮。您把我交給掖庭,最多能治在下受賄之罪,卻無法撼動吳姬的勢力。如若公子今日放過在下,在下今後願為公子盡犬馬之勞。在下可将吳姬指使在下迫害清落的事,寫在絹布上交給公子。公子拿到在下的把柄,大可不必擔心在下背叛您。”
嬴政明白,單靠一條賄賂罪是扳不倒吳姬的,反過來,吳姬在秦王面前撒嬌賣乖,說不定還會讓秦王以為是他在煽風點火,擾得後宮不安寧,使他陷入被動。所以現在,多一個幫手,少一個敵人,才是對他最有益的。
“好,我答應你。”嬴政深思之後,鄭重的說。
拿到了柳樂官的親筆絹布,嬴政心情大好的離開了柳樂官的住處。
嬴政再次來到翡翠園,他讓太監宮女們守在園外,獨自拿着方元取來的金瘡藥去見清落。
他一邊幫清落的左手手背上塗抹藥膏,一邊帶着歉意的語氣,把未能治罪柳樂官的經過,講給清落聽。
清落聽後沒有生氣,畢竟罪魁禍首是吳姬,不過,她對柳樂官的看法,由原來的見錢眼開的小人,提升到心思缜密的人物,不禁感嘆:“沒想到柳樂官平日裏看起來昏昏庸庸的,心裏卻跟明鏡似的,正可謂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清落一向對自己的天機算很有信心,只是天機算能算古算今,卻算不了人心。
“你厭惡他?”嬴政不确定的問。
“無所謂,我不在意。”清落緩緩的說,“既然他已經是你的人了。就請公子吩咐他別再為難清落了。清落除了彈琴和養花,其他真的什麽都不會。”
“這個自然,他若再犯,我絕不輕饒!”嬴政信誓旦旦的答應。
清落看着嬴政稚氣未脫的臉龐,嚴肅起來還真是有點違和感,她莞爾一笑問:“公子為什麽對清落這麽好,清落不過是公子的一名琴師?”
嬴政一愣,遲疑了半晌,才吞吞吐吐的回答:“上回你猜得沒錯,我确實喜歡過一個陳姓女子,她叫陳如玉,與我在趙國相遇,曾出手救過我和母親。從那之後,我腦海裏就時時浮現她的身影,忘不了她。而你的氣勢和相貌都像極了她,從第一眼看見你起,我就決定要把你留在身邊。”
“陳如玉你是再也見不到了,但我會一直留在秦宮。”清落嘆息着說,她沒想到生約令上她與對方的緣分,竟然是從五年前那次游歷凡間時,就締結上了。
也就是說,當華陽王後要把清落要去自己宮裏時,清落其實并不需要施法暗示嬴政,嬴政也會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向華陽王後要清落。
嬴政聽了清落的話,有些詫異的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清落笑了笑,随口為自己編撰了一個身世,她說:“這要從我的身世講起。我族世代生活在山中世外桃源之地,不與外界交流,也不與外界通婚,只有未成年男女才能出山采買日常用品。你看到的陳如玉便是我的姐姐,可惜她已出嫁不能再出山了。我是私生子,家人都排擠我,只有姐姐對我好,她在出嫁前偷偷帶我出山,她說我留在山中不會有好日子,不如出山另謀去處。姐姐向我提起了當年公子你對她的承諾,所以讓我來投奔公子,希望得蒙公子照拂。我輾轉來到秦都,卻進不了秦宮,只好借招募樂師的機會,進宮成為一名樂師。”
嬴政聽得眼睛都瞪大了,他放下金瘡藥,握住清落的雙臂,激動的說:“原來她還記得我。你們一族在哪裏,她既然不願困于山中,我勢必要将她救出來。”
清落搖搖頭,故作遺憾的繼續編撰:“我出山時,姐姐蒙着我的眼睛,我根本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姐姐說過,我出了山便永遠也回不去了,所以,只能令公子失望了。”
作者有話要說:
嬴政目前才九歲,雖然聰明但也年輕氣盛,寫少年時的嬴政,總讓我想起小李飛刀裏的龍小雲,除了沒有陷害好人。清落讓唐梓默告訴嬴政她受傷了,就是為了引嬴政來看見她的傷勢,幫她處理掉樂官,她雖然是女神,但不是白蓮花,不會甘願被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