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山廟
齊爽心頭一寒:“不是吧,想什麽來什麽?”
雲觞瞪了他一眼,齊爽忙縮脖子。
曲烽松開那位村民,邁前幾步向上看,見半山腰處有座山神廟,方才那幾個百姓應該就是從那裏跑下來的。
曲烽回頭對雲觞道:“我上去看看,你們在這兒等着。”
雲觞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曲烽朝齊爽看了一眼:“你看着他,放心,我不會硬闖。”
說罷松開雲觞,快步走向山神廟,臨近時謹慎的彎下腰朝裏觀察,見廟外無人把守,廟內傳出哀求之聲。
他悄悄靠近廟門,以一個不易察覺的角度朝裏窺探,就見山神廟的院子裏站着三個高大壯實的綁匪,綁了一個老頭,地上躺了三四具屍體,老頭只是個打掃山神廟的看守,此時已經吓傻了,任綁匪問什麽都呆若木雞。
為首的綁匪一手按住老頭的腦袋左右晃了晃,一個不耐煩,拿起手中的砍刀就要砍,曲烽見狀不妙,方才上山時順手摸在手心裏的石子兒就朝綁匪的手背打去,他用的力道十足,一石子兒砸上去直接将那綁匪的右手砸的動不了,捂着手背倒退兩步,勃然大怒,命令兩個手下去找是誰偷襲。
此時曲烽的藏身之地也暴露了,那兩個手下立刻舉着刀沖過來,他索性走出來,歪頭閃身,一掌扣住綁匪握刀的右手,用力向外一掰,就聽‘啪嘞’一聲,緊接着就是一陣震天的痛嚎。
不遠處的山腰等候的雲觞心頭一空,立刻拽着齊爽往上跑。
齊爽被他拽的上氣不接下氣:“你……你特麽慢點……他……他堂堂一……一個大将軍還能怕幾個土匪?”
雲觞嫌他慢話還多,‘啪’的甩開他的手,自己三步并兩步往上跑,眨眼就沖到了小廟前。
此時曲烽已經撂倒兩個手下,将為首那人踩在地上按着他背部某個穴位,痛的那人哭爹叫娘的使勁兒求饒。
雲觞這才感覺自己确實是小題大做了。
曲烽連頭發都沒帶亂的。
等齊爽呼哧呼哧的爬上來,那看門的老頭都已經回過神來,對雲觞說,以前山上的土匪只搶錢不殺人,可最近這幫跑進來的不光搶錢還要人命,而且還在打聽人。
齊爽趴到井邊灌了兩口井水,問道:“打聽什麽人啊?”
那老頭想了想:“額……好像叫什麽……厲……厲銘?”
乍一聽這名字,曲烽忽然蹙眉,雲觞和齊爽沒聽說過這個名字,見曲烽又反應,忙問他怎麽了。
曲烽蹙着眉,想了想,搖頭道:“就是覺得這名字有些熟。”
雲觞一顆心立刻吊起來:“怎,怎麽個熟法呢?”
曲烽搖搖頭,他也說不清楚。
齊爽蹲到老頭面前,問道:“昨天到現在之間,你有沒有見到一個年輕公子上山呢?他背着藥簍,長得很是眉清目秀,說話也溫溫軟軟的,跟個女扮男裝的姑娘似的。”
雲觞默默道:“我要把你這句話告訴小容。”
齊爽鄙視的将他推一邊。
老頭想了想,很快就想起來了,這樣打扮的人本身就少見,他自然印象深刻:“昨天傍晚上的山吧,路過我這兒讨了口水喝,我告訴他再往上一段距離,還有一間山神廟,不過那間廟很破了,沒有人去,讓他在這留一晚,結果他堅持要走。”
衆人臉色立刻凝重起來。
若柳容是在那間破廟裏過的夜,說不定白天正好撞見這群下山的土匪。
于是雲觞去踹了那土匪頭子一腳,問他有沒有見這麽一位公子,那土匪被曲烽整怕了,結結巴巴道:“有……有……”
雲觞一把揪住他的頭發,怒道:“人呢?別說你殺了!”
土匪見雲觞一臉若敢說殺了就要當場活剮了自己的氣勢,忙道:“沒……沒有……我,我們見他生的好看,就……就讓人送到山寨裏去了……寨主這幾日,熱絡着要成親……”
雲觞松了口氣,接着一腳将他的臉踩到地上,狠狠剁了兩腳才解氣。
齊爽臉色有些難看:“那我們可得快點了,小容要是被搶先一步送到山上……”
曲烽果斷道:“我去,你們兩個随後。”
他看了那土匪一眼,土匪立刻識趣的将山寨的位置報了出來。
雲觞都氣樂了,沒見過這麽配合的,又踹了他一腳:“喂!你不是騙人的吧!”
土匪心有餘悸的看了看曲烽的手,玩命搖頭。
那一個拇指按下去,簡直讓他這輩子都不敢在這人面前說謊,下手也太狠了。
雲觞不放心,揪着曲烽要和他一起去,讓齊爽留在這廟裏陪老頭,曲烽就笑,揉揉他的頭:“讓他一個人留在這兒,指不定救了柳容下來還要去救他。”
齊爽摸摸自己的臉,雖然有些不爽被輕視,但但在這個人面前嘛……
“曲……”,他斟酌了一下用詞,還是乖乖道:“曲大哥說得對,雖然不想承認,但我和柳容确實都是繡花枕頭……”
中看不中用什麽的,捎上柳容讓他心裏好受些。
雲觞怒道:“那你跟來幹什麽!”
齊爽無辜:“我不是想有難同當嘛。”
雲觞撇撇嘴:“要我說就該押着你去山寨裏換,把小容換回來,讓你這百花叢中的老手去伺候那個山大王。”
齊爽真誠的瞪着眼睛:“沒關系啊,只要你舍得,我願意獻出我的……”
他話沒說完就被雲觞拍到一邊去。
曲烽拍拍他,示意他不用擔心:“你們跟上來就行,幾個土匪而已,也不是什麽太大的麻煩。”
雲觞自然也是知道的,那群土匪在平民眼中是兇神惡煞,可是加在一起放自己眼裏都不夠看,更何況是曲烽。
“救小容要緊啦。”
見曲烽一走,雲觞就跟丢了半個魂一樣,走路都有點心不在焉的,于是齊爽快走幾步來安慰道:“再說區區幾個土匪,能被堂堂鷹揚将軍放眼裏?”
雲觞瞪他一眼,不想理他。
齊爽自顧自說道:“你要是覺得這段時間分開了不夠你膩歪,等救了小容,我倆在前面走,你倆在後面使勁兒膩歪。”
雲觞無力道:“不是……是……是那個厲銘,我有點在意。”
齊爽不解:“這個厲銘怎麽了?”
雲觞有些沮喪:“自從再見到曲烽以後,他的情緒一直都藏得很深,我能感覺到很多事情對他的記憶都有或大或小的刺激,但他一直沒有明面表露過什麽,連我也只是從這些日子裏他和我的相處中,隐約感覺到他從一開始對我就熟悉,所以對我就特別寬容,以至于現在很容易就……就……”
他想了想,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兩個人的關系,頓了頓,語氣低落:“只有這個厲銘……”
曲烽在那瞬間的反應幾乎就沒來得及藏。
雲觞心裏有點酸酸的,更多的是一時說不清的滋味兒。
其實夜半時分,自己也琢磨過,曲烽那樣謹慎又沉穩的性格,怎麽會這麽快就接受自己,琢磨到最後他能得出的原因綜合起來就是。
曲烽從一開始對自己就是有熟悉且有好感的,而且失憶以後的曲烽盡管表面上仍是八風不動,但他的心情實際上要輕松很多,畢竟沒有記憶就沒有那麽多顧慮和心事,所以雲觞時常能看到他笑,甚至被他偶爾調戲逗樂,兩個人的感情進展也非常順利
再者,自己長得這麽好看,又有錢,對他又好又乖巧,還一個勁兒的往他跟前貼。
哼,這麽好的自己,傻子才不喜歡!
雲觞承認自己是有點自戀,但還不至于自戀到失去理智,所以他到現在對自己和曲烽之前的感情倒沒覺得哪裏不正常。
可怕就怕,有曲烽在自己缺席的那十年裏的人找上門。
他的戰友?他的親人?他的……
雲觞想到曲烽對自己男子身份接受的這麽順其自然,不由想到也許失憶前他也有個男人做情人呢?
說不定哎!
很少有人天生就喜歡男人啊!
他自己在發現自己對女人不感興趣時也是躊躇了好久才敢一頭紮進南風館裏的。
而且是玩玩就好,絕對不能往家帶的那種。
他老子特別忌諱這個。
萬一……
萬一他有個還沒有斷了關系的男相好怎麽辦?
那自己豈不是……豈不是橫刀奪愛?
還是這種利用他失憶的空檔卑鄙的第三者插足啊!
那……那個厲銘會不會就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雲觞越想就越覺得前途無光,腿一軟幹脆坐到石階上,崩潰了。
齊爽被他吓了一跳,本來正聽他發牢騷,怎麽半天不說話以後突然就坐在石階上開始自暴自棄了呢?
齊爽:“喂喂喂,現在可不是你為自己那私人感情糾結的時候啊!小容還生死未蔔呢!”
雲觞委屈的擡頭看看他,“你不是說人家洞房也是在晚上嗎,現在天還早啊,而且你那麽信任曲烽。”
齊爽:“那也要等看到小容平安你再開始悲春傷秋吧!”
雲觞想想也是,于是拍拍屁股爬起來,這次索性什麽都不敢想了,拉着齊爽悶着頭向那土匪指的方向一路狂奔。
等齊爽感覺自己就差一口氣就要命喪山道時,他們終于趕在太陽快落山時跑到了山寨附近。
齊爽趴在草地裏使勁兒咽唾沫,感覺自己喉嚨幹的像兩塊兒粗糙的石板在摩擦,一滴唾沫吞下去就火辣辣的疼。
雲觞比他好的多,只是有些喘。
他們倆悄悄摸到山寨大門的左側高地,借着地勢向下看,就發現整個山寨都在張燈結彩的。
齊爽輕聲道:“卧槽,這是真的要娶媳婦兒啊!小容不會想不開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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