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竊寶
剛入夜,雲觞便穿着夜行衣走了,丹華對明珍樓更了解,于是和齊爽一同跟上去做接應。
柳容是四人中武功最低微的,對他們說明藥丸的名字叫蓮桑丸,又詳細描述了形狀大小和味道,就留下來照看曲烽的情況,他中的雨霖鈴不深,意識并沒有完全與外界隔絕,從呼吸和心跳還是可以看出毒勢是否平穩。
厲銘出去寄了兩封信,再回來,就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他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
柳容心裏挂念雲觞,看厲銘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心中奇怪。
厲銘從背曲烽下山到現在,就一直守在曲烽身邊,不和任何人輪換,他的擔憂不是假的,但神情卻是所有人中最冷靜的一個。
有點冷靜過頭了。
柳容心裏隐約有種預感,于是輕聲問他:“如果……”
厲銘微微睜開眼,直視前方,等他說下去。
柳容:“如果阿觞沒有拿回蓮桑丸,你該怎麽辦?”
厲銘回頭看了看他,淡淡一笑:“那就讓朝廷出兵,逼明珍樓交出蓮桑丸。”
柳容心頭一跳,果然,這人是有別的辦法的,想到雲觞竟被這人當做了預備方案,又忍不住有些不服氣:“若是明珍樓不肯交出此藥呢。”
厲銘雲淡風輕的回答道:“你覺得朝廷踏平一個明珍樓,需要多久?”
柳容霍然起身:“那你還讓雲觞去偷藥?明珍樓對朝廷來說不算什麽,可是對雲觞來說卻是危機重重的!你明明有更穩妥的辦法,卻還要雲觞去冒險,你也太卑鄙了!”
厲銘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蘊含的淩厲和冷漠刺的柳容有些心虛,“他趁曲烽失去記憶強行留在身邊試圖用感情套牢他就不卑鄙嗎?”
柳容一窒,他想起來了,丹華白天添油加醋的和厲銘說了此事。
柳容忍不住為雲觞:“但……但若沒有阿觞,曲烽此刻恐怕早就落在不知什麽人手中,你再也見不到了!再說,他是真的喜歡曲烽!所以他只是留他在身邊,從來沒有試圖對他用強或傷害他!”
厲銘冷笑:“你以為曲烽是三歲孩子?你想硬來就能得手?”
柳容氣結,卻又感到無力:“你!你……若覺得他卑鄙,幹脆帶曲烽離開啊,何苦……何苦害雲觞涉險,就算他有過那想法,充其量也只是任性而已……”
厲銘輕輕一笑:“你可以現在追上去攔住他們,還不算晚。”
柳容忍不住苦笑:“我若攔得住他……呵……”
他越想越氣,連帶着曲烽的臉也看不下去,便起身拂袖而去。
雲觞來到明珍樓外的一條暗巷裏,束好劍,蒙上黑巾,對齊爽點點頭,就要走,齊爽這一路跟過來,心中越來越忐忑,忍不住一把抓住他:“你可想好了,你這是去偷東西,明珍樓不會給你面子的,命不是随便玩兒的,你不欠他什麽。”
雲觞低垂着眼睛,道:“我還是欠了他一些的。”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二人的感情是從一張賣身契開始的,盡管他沒用強,曲烽喜歡他喜歡的順其自然,但他心中仍免不了揪着一個小疙瘩。
尤其在厲銘出現以後,更加強調了一個事實,他始終是在曲烽失憶時趁虛而入的,所以他在厲銘面前就總是沒有底氣。
如果解開這個結,也許……
也許他的感情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擺在曲烽面前,不管曲烽過去或現在喜歡誰,自己起碼有勇氣像丹華一樣去争取。
齊爽急道:“可是……可是喜歡一個人也只是喜歡而已,不至于玩命啊,就算沒了他,你以後也可能會遇到別的你更喜歡的啊?”
雲觞心中有所觸動,擡起頭看他,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十年了……”
他頓了頓,道:“我沒遇到第二個。”
丹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看雲觞離去,看齊爽在原地捶胸頓足。
他忽然就想到了自己。
如果沒有雲觞半路截胡,自己如願将曲烽帶回家,大概也是一樣的結果,知道這個男人恢複記憶以後就幾乎不可能再有更深一步的關系,所以總是想使點卑鄙的手段讓自己取得一些優勢。
他攥緊拳頭,忽然深深吸了口氣,一把拍上齊爽的肩膀,“你想不想讓雲觞安全回來?”
齊爽猛點頭:“廢話!”
丹華眼神堅定道:“那我們得在外面給他一些支援。”
齊爽眼前一亮:“對對對!我們可以在外面吸引明珍樓守衛的注意力,嗯……要怎麽吸引?放火燒前院?”
丹華搖頭:“前院不值錢,他們很快就會發現我們在聲東擊西,要燒就燒後院的藏寶閣。”
明珍樓有五棟藏寶樓,被院子和林立的樓閣樹林包圍在其中,四棟環繞一棟中心,外圍四棟擺放的均為名貴珍寶,中心一棟擺放的基本都是稀有孤品,蓮桑丸聽說就擺在最中心的那棟樓。
他們要燒一棟外圍的藏寶樓,這樓中珍品價值連城,明珍樓就算有心防範,也必然要先救火。
齊爽使勁兒撓頭:“可是,咱倆武功一般般哎,能燒的起來嗎?”
丹華白他一眼:“我比你強的多好嘛,我去點火,你幫我盯梢,我對外圍的格局還是挺了解的,我進去以後就往上跑,藏寶樓幾十層高,等他們追上去,雲觞估計也得手了,如果這樣他都偷不到……我也沒辦法了。”
齊爽默默地看着他:“你不怕他們打你?”
丹華想了想,道:“我不蒙面,他們認識我,應該不會動手,至于損壞的東西……就讓雲觞賠好了。”
齊爽:“……”
明珍樓的守衛,确實如傳聞中森嚴,五棟藏寶樓燈火通明,外樓每八層樓一個守衛,內樓每五層一個守衛,均是高手,樓下光巡邏的就有五六隊,真當自己是皇宮內院了。
好在雲觞武功底子還是很強的,他自幼天賦便是上佳,又一直被家裏的長輩言傳身教,劍術已是高标,加上他身子輕,輕功不錯,溜進院子裏時因為有樹林遮擋,沒有被發現。
但爬樓卻是個難度。
這亮堂堂的樓上,樓裏突然有什麽騷動,周圍樓層看的一清二楚,他們都配有弓箭,就是為此做的防範。
雲觞觀察了一圈兒,暗暗握緊手中的劍柄。
看來偷摸進去難度有些大,一旦被發現,他就不得不傷人了。
他正在樓下猶豫着尋找角度,想着是直接一路殺上去,還是盡量少驚動守衛時,外圍一棟樓忽然就騷動起來,其餘棟樓的守衛齊齊朝那一棟有了火光的樓裏看去。
雲觞眼前一亮,抓緊時機一躍而起,攀着一樓的樓檐一腳踹開窗戶,趁守衛被另一棟樓吸引注意力,一時沒來得及轉身,雲觞飛起一腳狠狠揣在那人後頸上,直接将他踹暈過去,內樓每層樓擺放着兩到三件珍寶,雲觞快速看過去,見沒有自己要的東西,就開始朝上跑。
這樣一邊跑一邊看,耽誤了他不少時間,他在樓裏彎腰跑動,樓外的人朝裏望,一時沒有望見,那邊丹華弄出的動靜又大,雲觞還猶豫了幾分,他連猶豫都沒有,上手就燒傷了三四個人,砸碎了不少東西。
不過等雲觞跑到第五層樓時,樓裏的守衛發現後立刻一劍刺過來,雲觞一擡身便被樓外人看到,兩隊守衛迅速沖上來。
同時,另一棟樓裏的一個守衛瞄準他的後背,毫不客氣的射來一道冷箭,雲觞正與那人交戰在一起,一時躲避不及,情急之下讓出左肩,任由箭頭狠狠刺入他的肩頭。
雲觞心中着急,腦海中昏迷不醒的曲烽和冷眼旁觀的明軒來回交織,逼得他一時動了殺心,手中長劍銀光再起,已不再存一絲糾纏的耐心,他畢竟是劍宗名家的少爺,幾個回合下來,趁那人躲避樓內珍寶讓出空檔,雲觞擡劍一劍刺中那人腹下,接着拔劍将他踹翻在地,轉身朝樓上跑去。
這戰讓他發現了一個破綻,那群守衛雖然惡,武功雖然高,但是他們對付來敵時卻還要兼顧樓內珍寶不被損壞,畢竟這東西若是碎了壞了,他們賠命都賠不起。
雲觞心中暗暗松氣,路過七樓時順手拎了個孤品花瓶在手裏,一邊暗罵都七層樓了還沒見到蓮桑丸,不會真的丢了吧。
他沖到九樓時,十樓的守衛已經沖下來,他立刻舉起手中的花瓶佯裝要砸,那守衛立刻吓得當場站住,“別!別!別砸!”
雲觞‘哈’的一聲冷笑,果然有用!于是用花瓶逼得他往後退,然後繞過他繼續朝上跑,這一得意就有些忘形,剛到十一樓又被一箭刺入肋下,雲觞疼的一身冷汗,幸好他走跳江湖有幾年,流血受傷也不算少見,加上兩箭均未刺中要害,他咬着牙爬上十二樓時,才終于在中間的桌子上看到了一個小小的錦盒。
雲觞心中一動,忙過去打開,果然其中擺放着一粒指甲大小的藥丸,下面的牌子上也寫明了,蓮桑丸。
雲觞大喜,忙将錦盒扣上塞進懷裏,轉頭樓上樓下的守衛也都沖到了樓梯口,雲觞立刻舉起手裏的花瓶,卻覺得手腕一陣刺痛,再低頭就見自己握着花瓶的手,一片死灰色的花紋順着潔白的手臂蔓延而上……
花瓶上有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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