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探視

“嘭”的一聲,內樓十二樓的窗戶忽然被撞碎,一個人影直直跳了下來,由于林中守衛的隊伍幾隊沖進了內樓,幾隊在另一層樓裏抓丹華,樓下一時無人看守,也沒想到雲觞居然真的敢從十二樓往下跳,等他們再匆匆忙忙的沖下樓時,人已經沒有了蹤影。

丹華被一隊人捆好,鼻青臉腫的扔在明軒面前。

明軒顯然是被吵醒的,他披散着頭發,只披了件單薄的外衣,聽屬下回報這次被丹華破壞的財物,以及被雲觞摔碎的那個價值連城的孤品青釉瓶,無奈的閉上眼。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雲觞想拉他一塊兒下水,他便想借曲烽受傷先推雲觞一把,想着曲烽若死,朝廷就是再追究,只要一口咬定蓮桑丸丢了,自己也不會有太大責任,結果沒想到雲觞居然能為了曲烽做到這種地步,害他此番損失慘重。

那青釉瓶上塗了劇毒,料想雲觞此番回去也不會好受,可他不好受,雲家會放過自己嗎?雲家找自己的麻煩,明珍樓又豈會輕易服軟?

明軒扶額,感覺好久沒有這麽頭疼了。

丹華趴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他。

明軒長長的嘆了口氣,揮揮手,道:“松開他。”

然後他對一邊咬牙切齒的陶然道:“去取‘蛇吻’的解藥來,交給丹華,讓他給雲觞送去。”

陶然愕然道:“樓主,此事難道就這樣算了?”

明軒無奈道:“不這樣算了,事情只會越鬧越大。”

陶然:“那被損壞的珍寶怎麽辦,那個青釉瓶可……”

丹華忙道:“損壞的東西可以找雲觞賠啊!”

明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對陶然道:“你聽見了?”

陶然一臉震驚的看着丹華,無言以對。

蓮桑丸被柳容确認了三次後,才讓曲烽服下,沒有明顯見效,但曲烽的氣息倒是緩緩的平穩下來,不至于像先前幾乎聽不到呼吸聲。

厲銘松了口氣,問道:“那位小公子呢?”

藥是齊爽送來的,雲觞自打回來還沒露過面。

柳容對他還有氣,加上此番害的雲觞遍體鱗傷,就更不想搭理他,給曲烽服下藥後,便面有愠色的帶着藥箱走了。

出門正巧碰上丹華,丹華将蛇吻的解藥交給他說:“這是樓主送來的解藥,可以解雲觞身上的毒。”

柳容狐疑的接過來。

丹華摸摸自己腫起來的臉頰,嘶了一聲,又從懷裏摸出一個薄薄的賬本,道:“對了,樓主說,此番打壞的東西都要雲觞賠,賠完這事兒就算完了。”

柳容這下信了不少,當即接過賬本扭頭就走。

“我覺得……丹華是故意的……只是吸引火力,他居然打碎了這麽多東西?”

被租下的一家民宿裏,齊爽翻着柳容拿來的賬本,念念有詞。

柳容冷笑:“他打碎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都沒有咱們七公子摔碎的一個花瓶值錢呢。”

躺在床上上半身被包成粽子的雲七公子有氣無力的哼道:“廢話,你也不看看我倆之間差了幾個檔次。”

柳容沒好氣的去按他肩頭的傷口,立刻把雲觞按得龇牙咧嘴,便松開手,嗔道:“有臉說。”

雲觞緩了緩,慢慢道:“曲烽怎麽樣了?”

柳容道:“服了藥,現在看着好多了,只是還沒醒,畢竟不是正兒八經的解藥,恢複的時間會慢很多。”

雲觞放心的點點頭。

齊爽在一邊不理解:“話說回來,你為什麽要躲出來?我覺得你就應該睡在曲烽旁邊,讓那個姓厲的看看,誰才是對曲烽最好的人!”

柳容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閉上嘴,然後揪着他的領子把他推出去。

雲觞躺在床上,怔怔的對着房頂發呆。

傷勢很重,他從十二樓直接往下跳,跳到一棵樹上,肩頭、肋下、雙腿都有傷,連臉都被樹枝刮破了,但好在不是內傷,就是之前被蛇吻毒素發作折騰的不輕,疼的他渾身顫抖幾度暈厥過去,還以為自己要先曲烽一步走了,好在丹華的藥送的還算及時。

不過這一輪折騰下來,他覺得這樣自己就不欠曲烽什麽了,心情倒是越來越輕松……

如果齊爽不要天天來回兩個地方跑,還總是和他說丹華如何照顧曲烽的事的話。

“你是沒見着,丹華那含情脈脈的眼神,要不是厲銘還在旁邊坐着,他能當場撲上去把曲烽活吞了。”

齊爽一邊幫柳容拆雲觞身上的紗布,一邊唠唠叨叨:“整天說自己多喜歡曲烽為曲烽做了多少多少,結果砸碎的那些東西還是要你出錢,一萬兩黃金啊!媽的你出的起嗎?”

雲觞乖乖擡着手讓他們拆紗布,不忘問道:“曲烽醒了?”

柳容:“醒了幾次,挺短的,只說要喝水,意識恢複了許多,不過大部分時間還是睡。”

雲觞咬着下唇,有些期待的問柳容:“他有沒有問我?”

柳容手下一頓,道:“沒有。”

雲觞‘哦’了一聲,有點讪讪的低下頭。

柳容輕嘆一聲:“要不你就去吧,這都十來天了,你現在行動也不礙了。”

雲觞搖搖頭,表情有些低落。

他現在也只是撐死不欠曲烽什麽了,可那邊還有一個厲銘呢,而且這次偷藥,如果沒有丹華,自己也沒那麽順利。

他那厚臉皮和任性,一遇到厲銘,忽然就失去作用了。

柳容看他這可憐兮兮的模樣,就算他私心再不願意,也不免有些心疼:“其實……曲烽也不愛讓丹華伺候。”

雲觞一怔,擡頭看他,那雙明亮的眼睛裏蘊含着的光芒,是柳容追随了多年,卻始終得不到的溫暖。

柳容心中酸楚,頓了頓,道:“他确實不喜歡丹華伺候他,問他吃問他喝他都不理會,非得厲銘去問才有反應……”

雲觞尴尬的笑了笑,心中又忍不住泛酸,他又想起重逢初時曲烽對他的冷淡。

果然,不管記憶有沒有恢複,哪怕厲銘只是和他真正重逢不過一天時間,不一樣的,終究是不一樣。

雲觞低頭揉搓着衣角,不管柳容和齊爽再說什麽,也都一概聽不下去了。

客棧裏,丹華坐在床邊,捧着臉,深情的凝視着曲烽,十來天了,他從來沒有在曲大哥身邊待過這麽長的時間。

從曲烽意識慢慢恢複後,厲銘就開始時不時外出,最近越來越頻繁了,留下二人獨處的時間就越長,丹華幸福的想,如果曲大哥對自己再好一些,自己恐怕就忍不住想占便宜了。

好在曲烽從來沒有給過他這種錯覺。

今天下午,他醒的時間有些長,正巧厲銘從外面回來,于是丹華趕緊讓了位置,讓厲銘檢查曲烽的傷勢情況。

曲烽看着厲銘,緩緩地眨着眼睛。

厲銘輕笑:“別再用這種眼神看我了,再看下去搞不好我就真的要動心了。”

曲烽現在反應更遲鈍,沒理他語氣裏的調笑,思索了半天,緩緩開口道:“雲觞呢?”

一旁的丹華笑容一滞,神色慢慢黯淡下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是曲烽第六次問雲觞了,他根本不理自己,卻問雲觞問了六次。

厲銘倒是神色如常:“不知道啊,我問那位姓柳的小少爺,人家根本不理我,問姓齊的,只說他現在好好的,只是還是不想見你。”

曲烽往常聽到這句就不再問了,今天許是精神好了些,又問道:“為什麽?”

厲銘聳聳肩膀:“這我就真不知道了。”

曲烽有些困惑。

厲銘打趣道:“許是瞧你現在這熊樣不好看了,于是就沒興趣了?”

曲烽不贊同的輕輕搖搖頭,然後重新閉上眼。

又是三天過去,雲觞想曲烽想的坐立難安,睜開眼是他,閉上眼也是他,又想到丹華此刻正陪伴在曲烽身邊,就難受的心口疼,比厲銘他是比不了,但丹華……

哼!明明他也可以的!

可就是沒法子鼓起勇氣去探望,就怕到了那兒,曲烽對自己也愛答不理的,那樣他恐怕這輩子都不敢再見曲烽了。

若真是這樣,他倒是寧願坐在這裏多思念一下,多想想曲烽前些日子對自己的好,還可以自作多情的想象一下曲烽現在也許很想見自己,但是又見不到的可憐樣子。

那樣他大概會很得意?

雲觞在腦海裏想象了一下,還沒得意起來,心又揪成了一團。

一想到曲烽想見自己,卻又因為無法起身而見不到自己,還要整天被不喜歡的人纏在身邊,雲觞的鼻頭就泛酸。

是不是有點太過于自作多情了呢?

雲觞在床上抱着腿,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扣着床沿的席邊兒。

不行!

雖然知道是臆想,但他越想就越當真,想見曲烽的心情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正好黃昏時分,柳容給他換完藥,該是睡覺休息的時候,雲觞打定主意,一把揪過椅子上的外衣套上,朝着曲烽所在的客棧跑去。

此時丹華正巧肚子餓,見曲烽還在睡,就自己推開門出去找吃的。

雲觞不想和丹華撞見,就爬到二樓的窗外,窗戶沒關,他就探進去一顆腦袋朝裏看,見屋裏沒人,只有曲烽靜靜的躺在床上,似乎在睡覺,于是雲觞利索的爬進來,順手将窗戶關上。

屋裏靜悄悄的,雲觞像做賊一樣放輕腳步,蹑手蹑腳的來到床邊蹲下,有些貪婪地盯着曲烽的睡顏,想起自己有十幾天沒見着他,不由就開始委屈。

曲烽氣色恢複了一些,呼吸平穩,嘴唇緊抿着,有些幹裂,雲觞一陣心疼,忍不住就想偷偷親一口,不料他人剛俯下身,嘴唇還沒碰到曲烽,身下的人感覺到頭頂陰影投下,忽然就睜開了眼睛。

雲觞:“……”

作者有話要說:

漲收速度好恐怖噢!這兩天找個時間加更!謝謝大家稀飯=3=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