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蘇醒

“他……”

雲觞的心跳不知不覺的加快:“恢複……了?”

柳容緩緩地點點頭。

現場靜默片刻。

齊爽原本還左顧右盼的看不懂,可見雲觞這幅欲言又止的複雜神情,腦子裏轉了轉,也明白過來,不由驚呼:“槽!那豈不是——哎阿觞!”

他話沒說完,雲觞扭頭就跑,他的腿沒受傷,賊利索,眨眼就不見人了。

他一跑,齊爽和柳容也慌了,手忙腳亂的跟上去,三個人你追我趕一路跑到之前小住過的一家民宅裏才停下。

雲觞喘,齊爽也喘,柳容喘的簡直要咽氣,罵道:“你!你跑什麽啊!他不一定記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啊!”

雲觞躲在屋裏門後,只露出兩只眼睛向外看,神情如臨大敵:“他不記得,老子就是從犯,留在那兒等死嗎?”

齊爽無語:“那,那他萬一記得這幾天的事呢?”

“那……”雲觞把腦袋縮回去,躲在門後的旮旯裏,驚恐的抱住腦袋:“那更恐怖啊!”

他完全沒準備好把這個失憶的曲烽和鷹揚将軍曲烽合并在一起面對!

畢竟失憶前的曲烽完全不知道自己喜歡他的事,結果昏沉了一段時間,莫名其妙蹦出來一個流氓對他天天上下其手占盡便宜……

啊啊啊啊啊啊!!!

一想到那位鷹揚将軍正慢條斯理的坐在床上回想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對他的所作所為,雲觞就覺得臉頰通紅,後脖頸發涼!

一面臊地要鑽地縫,一面吓得感覺小命不保。

屋外的兩人頓時癱倒在地上,徹底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等緩過勁兒,三個人便躲在屋子裏密謀,做兩手準備,如何來面對不記得這段記憶的曲烽,和記得這段記憶的曲烽。

齊爽:“其實他如果記得就還好,羞恥歸羞恥,他起碼不會真的去殺你,不記得的話你雖然不害臊了,但是你要把徐鳴交出來,否則你就說不清楚了。”

雲觞無奈的捂住臉:“我哪知道徐鳴跑哪兒去了!”

齊爽扶額:“所以你就祈禱,他沒有因為恢複記憶就忘掉你倆之間的舊情吧,不然……咱們三個恐怕一個都跑不了。”

柳容心有餘悸的搓胳膊,屋裏明明很暖和,他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曾去京都時聽人說過,将士們記軍功的方法都是割人頭,封上将軍的,那得割好多好多人頭才夠。”

齊爽聽得頭皮發麻:“那他們砍頭豈不是像砍瓜切菜一樣簡單。”

雲觞也被他們的情緒感染了,抓着自己的胳膊欲哭無淚:“這事兒我哥也說過,他們砍頭,就像菜農砍白菜一樣,一刀一個,然後把人頭挂在身上回去領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人抱頭痛嚎。

雲觞很崩潰:“媽的你們之前怎麽一點沒看出來這麽怕他啊!還敢開他玩笑!給他白眼!”

柳容齊爽齊聲道:“那不是他失憶了嘛!”

柳容指着他:“你還敢騎在他身上撒野啊!”

雲觞捂着腦袋:“失憶以後的曲将軍太随和了,随和到我都忘了他是個将軍了!一時就得意忘形了嘛!”

三人便如此,商量幾句就開始嚎,越商量越絕望,最後決定先排一個人去客棧探探風聲,石頭剪子布,柳容雲觞剪子,齊爽布。

齊爽扒着門框:“不!!!”

然後被雲觞一腳踹出去。

夜,靜悄悄。

齊爽偷偷躲在客棧外,見客棧裏燈火通明,還沒打烊,掌櫃在櫃臺算賬,小二端着晚飯上二樓給樓內唯一一位客人送去,開門進去,關門出來,沒有聽見交談聲。

齊爽撓撓頭,發愁上去以後怎麽說,正撓的興起,肩膀忽然被身後人拍了一下。

齊爽吓了一跳,真的跳起來猛然扭頭,就見厲銘站在他身後,被他這見了鬼的模樣吓了一跳:“幹嘛?”

齊爽眼前一亮,仿佛見了救星一般抓住厲銘:“你……你剛回來?”

厲銘有些莫名:“對啊。”

齊爽松口氣,忙推着他往裏走:“走走走,和我一塊兒去和曲……大哥說個事兒吧。”

厲銘覺得他有些奇怪,不過也沒多想,被他推着上樓,還問:“他兩個人呢?在屋裏?”

齊爽緊張的搖頭又點頭。

厲銘一頭霧水,到門前敲了敲,沒聽見應聲便推門進去,屋裏亮着兩盞蠟燭,剛送進來的晚飯還在桌上放着沒動。

一個人敞着腿坐在床沿,低着頭閉着眼,兩手交叉撐在額前,拇指輕輕按摩兩側的太陽穴,似在沉思,似在休憩,對他們進屋的動作充耳不聞。

厲銘更奇怪了,以往他每次回來,曲烽不管在做什麽,總是能第一時間扭過頭來看他,偶爾還沖他微微一笑,示意說你回來啦。

今天怎麽……是頭疼了?

他正懷疑,就感覺背後的齊爽十分緊張的揪着自己的衣服,厲銘的腦海中電光石火的閃過一個念頭,心底頓時道:“不好!”

等他再回頭去看曲烽時,臉上的神情也閃躲起來,可是已經走進來,沒道理一言不發再跑出去,那樣如果曲烽追上來後果就不妙了。

厲銘好歹沒有齊爽那麽慫,尴尬的輕笑一聲,問他:“你……醒了?”

曲烽按摩穴位的動作一頓,微微擡頭,一雙寒眸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像鷹一樣深邃又銳利的眸子。

齊爽悄悄朝外瞥了一眼,頓時被這雙眼吓得整個人縮在厲銘背後,恨不得從此消失在人間,同時他發現他緊緊貼住的厲銘的身體,也微微一僵。

曲烽一雙眼冷冷的盯着厲銘,半晌,緩緩道:“久違了。”

他的語氣仍舊平緩,聽不出怒氣,卻也無一絲溫和。

厲銘幹笑:“咳,是久違了。”

他一邊笑,一邊暗罵那兩個兔崽子估計是跑了,背後這個應該還是被趕來探口風的,不過他倆的恩怨當着齊爽的面說有些不合适,于是他微微用手肘頂了一下齊爽,道:“你不是還有事?快去辦吧。”

齊爽感恩的輕輕抱了他一下,然後轉過頭不敢再看曲烽,一溜煙跑沒影了。

厲銘借關門整理了一下思緒,曲烽沒有再開口,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厲銘走過來,認輸的舉起雙手:“在敘舊之前,我先道歉!好不好?我先給你道個歉,為當初的不告而別害你們擔心了,抱歉抱歉。”

此事說來确實尴尬,去年二人在軍中時闖了禍,主犯是厲銘,但曲烽也難辭其咎,二人都是年輕有為的将領,聖上原本想從輕發落,不料被朝中人揪住大做文章,厲銘幹脆背着曲烽獨自一人領下罪名,被貶為平民後便不告而別,因此後來曲烽出事他也不曾聽聞,直至那日在山寨裏偶然相遇。

厲銘雙手合在一起,給曲烽做了個求饒的姿勢,他心知曲烽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格,果然此語一出,曲烽那冷冰冰的眼神就緩和了三分。

盡管離前幾日那個曲烽仍是判若兩人,但厲銘卻覺得輕松許多,這才是他熟悉的老朋友!

曲烽重新閉上眼,緩緩按摩自己的晴明穴,厲銘見狀,忙問:“腦袋還痛?”

曲烽淡淡的‘嗯’了一聲。

厲銘摸摸下巴,覺得有些奇怪:“你怎麽忽然就醒了?我這次走之前看你還好好的啊。”

曲烽沒回答他,只是問:“你怎麽在這兒?”

厲銘:“呃……我……我随意游歷無意中就跑到這裏聽說有土匪鬧事就上去準備教訓他們一下沒想到開門就看見你還是失憶的你結果你被人偷襲我就跟過來幫你查是誰盯上了你。”

不想過多說自己游歷的事免得激怒曲烽,他一口氣說完一串話,又想起雲觞,便試探的問:“你……還記得你失憶後的事情嗎?”

曲烽還是沒回他:“你都查到了些什麽?”

說起這個,厲銘神色立刻嚴肅起來:“有三家盯上了你,那個又色又慫的小七公子暫且不算,雇他的徐鳴背後算一家,明珍樓背後算一家,我想你和明軒一個朋友關系不錯,就沒動手查他,只查了徐鳴背後的勢力,對方藏得很深,暫時沒抓住他什麽把柄,我就單純懷疑一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與劉相有關。”

曲烽迅速掃了他一眼,厲銘忙捂住嘴,然後指指自己的嘴巴:“我就随口一說,未必是他幹的,有可能是他那個糟心的便宜兒子背着自己老子……那啥,你懂。”

曲烽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厲銘就笑:“你要往哪個方向查?上頭總要給個交代。”

曲烽沒有猶豫便道:“就明珍樓吧。”

厲銘失笑:“你還真是……蕭叔也說徐鳴這邊暫時先不要查了,讓我盯住明珍樓,但我總覺得這事兒就這麽算了太膈應。”

曲烽搖搖頭:“聽蕭叔的吧。”

厲銘點頭:“你說了算,那……你那位朋友,我就不顧及了。”

曲烽:“嗯。”

厲銘轉轉眼珠,又道:“要我低調行事嗎?”

曲烽想了想,冷冷道:“不必。”

厲銘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個正面刻着鷹揚兩字的玉牌:“正好,蕭叔派人把你的腰牌送了過來,我正好來狐假虎威一趟。”

曲烽看着他,神色略有複雜:“你本不需如此。”

厲銘拍拍他肩膀,表示自己都懂,讓曲烽不必再介懷此事,然後轉身朝門外走,剛到門邊,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他:“你真的不記得那位……”

他兩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一時不知如何形容雲觞這些時日的行為,只能說:“我倒覺得這小鬼雖然色了點蠢了點不過還蠻可愛的。”

曲烽還是那樣冷漠的看着他,對曲烽這眼神厲銘都看了七八年了,早看膩了,于是大方回視他,半晌,仿佛憋不住一樣,曲烽胸腔顫動,輕輕一笑,扭開了頭。

厲銘霎時了然,意味深長的笑着指了指曲烽,然後跨步出了客棧。

作者有話要說:

逗七公子是件很好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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