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行動
逃命似的跑回院子裏的齊爽,添油加醋的将自己的見聞給雲觞講了一番,且着重描述了曲烽恢複記憶後那雙銳利又冷漠的眼睛!
“真的……不愧是鷹揚将軍。”齊爽摟着椅背心有餘悸,“他那一眼掃過來,我腿都軟了!而且,他的眼神似乎并不認識我。”
柳容同情的看了眼面容呆滞的雲觞:“這真是最壞的結果了,你……打算怎麽辦?”
雲觞在被告知曲烽不認識齊爽時已經懵了。
害怕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兩個人這段時間的感情就這麽突然沒了,讓他心裏頓時十分空落。
雪上加霜的是,綁架的事情怎麽解釋啊!
跟他說自己是十年前那個小少爺有用嗎?讓他看在雲家的面子上對自己從輕發落?可是這是綁架鷹揚将軍且數次害他險些喪命的罪名啊!
要是徐鳴背後那人還有更多案底,那自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雲觞抓狂的開始撓頭。
柳容左右看看,試探的問他:“要不……咱們自首吧。”
齊爽和雲觞齊齊擡頭看他:“自首?”
柳容有些拘謹:“對,對啊,主動找到他說明情況,說你知道徐鳴是為了綁架他以後立刻就把他扣下沒有給徐鳴,再說他确實沒有收到什麽傷害啊,你還為此付了好多錢呢!厲銘可以給咱們解釋啊!”
一提到厲銘,雲觞眼前一亮,對啊,厲銘可是很早就來了的,他還鼓勵自己和曲烽在一起呢,這說不定是個法子!
齊爽贊同:“我覺得這法子有戲,我今天去,也是厲銘幫忙把我支走的,而且坦白從寬,咱們老老實實配合曲将軍查案應該會從輕發落。”
雲觞:“那……誰去自首?”
齊爽和柳容齊聲道:“你啊。”
雲觞深深地捂住臉:“……”
柳容搖頭:“這次你可沒得跑,你是主犯,我們是幫兇,你自己說的。”
雲觞:“可是我……我……”
齊爽拍怕他的肩膀:“想開點,臉皮什麽的撐一撐就過去了,命重要啊!”
雲觞絕望的拽着他的手:“曲……曲烽真的很兇嗎?”
齊爽淡淡道:“他睜開眼的時候,連厲銘都被吓到了。”
雲觞:“……”
天要亡我啊!
美色誤我啊!
老子!老子明明還沒有睡到他啊!
雲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媽的老子當初就該聽你的給他下藥強了然後拍屁股走人!”
齊爽更加淡定:“世上沒有後悔藥吃。”
柳容更加無語:“那樣你會死的更慘。”
不想死的更慘的七公子第二天早上很早就爬起來,整理衣冠,打起精神,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肚子裏複習了無數遍見到曲烽時該說的話後,朝兩位友人一揮手:“我去了!”
齊爽和柳容同情的朝他揮手:“去吧,我們在遠方為你護持!”
雲觞走的大義凜然大刀闊斧大步向前!
卻在離客棧還有很遠時便開始腿軟。
如果曲烽兇他怎麽辦?他大概會被吓哭吧……
雲觞悲哀的想,自己身為雲家七公子的闊氣在此刻大概不知鑽到哪條地縫裏去了。
不過等他挪到客棧門口時,卻發現裏面空蕩蕩的,揪住小二一問,才知道二樓那兩位客人早上便出門去了。
雲觞一愣,正要問去哪兒了,就看到前方街道争先恐後的湧過來一大波人,似乎是從哪裏趕過來的,雲觞心頭起疑,忙跑過去揪住一個人問發生了什麽。
那人說有官兵忽然把明珍樓圍住了,前後四條道都被淨空,他們就被攆到了這裏。
官兵……明珍樓……
雲觞冷不丁想起什麽,不由着急,見前方人群熙熙攘攘擠不過去,便直接翻身躍上房頂,在衆人驚呼聲中朝明珍樓快步跑去。
官兵圍了明珍樓,九成九是曲烽牽的頭,自己若是再晚去幾步,讓明軒反咬自己一口,那就真的自首都說不清楚了!
曲烽行動也太快了吧!
明軒也沒有想到,曲烽行動這麽快。
他還在樓裏吃早飯,忽然就見樓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隐約有呵斥和銅鑼開道的動靜,他正想起身往外看,就見一個下人慌慌張張的前來禀報,說是官兵忽然把明珍樓圍了。
明軒一愣,心想不該,往日官府要來,總會先派人打招呼的,怎麽會一聲不響的突然就把明珍樓圍了呢?
他忙朝明珍樓的大堂裏走,走到半途,副樓主陶然也沖過來,也是一臉茫然。
明軒皺着眉,隐隐想到了一個方向,但聽人說那人昨日才受傷昏迷,怎麽會今天就找上門?
等他走出來後,原本便忐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門外士兵将明珍樓包圍的水洩不通,周圍街道盡被官兵清了幹淨,好事的百姓都被擋在很遠處交頭接耳。
寂靜的街道上,只有冷風飒飒,吹得士兵們槍頭紅纓飛舞,天光之下,難得空曠又亮堂的門口,只有兩個騎在馬上的男人氣勢凜凜的停在門前階下。
門口的下人個個面如土色,只覺得面前這兩位猶如黑面煞神般的男人漸漸有些不耐煩了,若是樓主晚出來一會兒,他們大概要砸碎牌匾直接騎馬沖進去了。
曲烽穿着一身黑衣勁裝,騎着高頭大馬,就堵在大門外,仰頭打量着上方寫有‘明珍樓’三字的牌匾,冷漠的面容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他身旁,厲銘也騎着馬,好整以暇的等待着,見明軒出來,二人連馬都不下,就這麽居高臨下的審視着明軒和陶然。
如此嚣張的态度和陣勢,将陶然吓得臉都白了。
這架勢是個人都看得懂。
算賬的來了。
厲銘見了明軒,面帶嘲諷道:“明樓主,還記得我們嗎?”
明軒攥了攥發涼的指尖,彎身行禮道:“草民見過鷹揚将軍。”
曲烽朝他點點頭:“記得就好。”
說罷手中馬鞭朝明軒一指,兩旁士兵立刻沖上來要拿明軒。
陶然忙喝止:“慢!将軍要拿人也要給個罪名吧!”
曲烽看着他,忽然揚眉冷笑,手中馬鞭甩開,朝着陶然一鞭子狠狠抽了過去,陶然一個文弱商人,哪裏經得住這一鞭子,登時被曲烽抽倒在一旁,站都站不起來。
這一鞭子抽的明軒心都涼了,他搖搖頭,對下屬示意不要再反抗了,然後對士兵伸出手,任由士兵将枷鎖拷在自己脖子上。
沉重的枷鎖一上身,壓的明軒一個趔趄,他這輩子都沒沾過這東西,不曾想今天也嘗試了一回,心中不由苦笑。
從曲烽出現在拍賣會的那天起,一切都失控了。
曲烽的目标只有明軒,沒打算再抓別人,見明軒被上了枷鎖,便扯着缰繩轉過身,對厲銘點頭示意後,便由士兵壓着明軒,一衆人開始往回走。
曲烽騎馬走在最前面,風揚起他高束的發,在晴空中畫下一條優美的弧線。
不知何時摸到人群最前方的雲觞,怔怔的看着他騎馬走來的身影,一時竟不敢叫住他。
但……
他不敢,有人敢!
他左手方向,離曲烽更近的人群中,忽然有個紅色的身影沖了出來,跑到曲烽身邊攔住他,着急道:“曲大哥!你為什麽要抓明軒大哥啊!”
曲烽勒住馬,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方才抓人時,丹華離得更近,曲烽抽向陶然的那一鞭子他看的清楚,發現曲烽不是開玩笑,登時急了:“你,你忘了明軒樓主他和我哥……”
曲烽冷冷的打斷他的話:“讓開。”
丹華被他的語氣吓得不輕,但此事畢竟也是自己連累了明軒,平時鬧歸鬧,但想到明軒此去可能會死,他還是鼓起勇氣道:“曲大哥……不,不是明軒樓主的錯,是,是我……你若要帶他走,我就去找大哥來與你說!”
曲烽沒有任何反應,擡起頭不再看他,只丢下兩字便繞開他繼續前行:“請便。”
他突然拍馬前行,丹華下意識讓開,驚恐的目光落在後面的明軒身上,發現明軒正看着他,目光如水,道:“你哥救不了我。”
丹華一怔,頓時落下淚來,明軒一直靜靜的看着他,被士兵催着才邁開步子,臨走前對他說:“回去吧。”
人群因為曲烽的靠近而寂靜無聲。
擠在第一排的雲觞,在目睹了陶然挨得那一鞭子,丹華又□□了釘子後,愣怔的看着曲烽越走越近,卻只覺手心發涼,那原本想喊又沒膽子喊的欲望,此刻已經徹底啞火。
這是曲烽,但不是他認識的曲烽。
可是盯着那張英俊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眸,那兩片緊抿卻柔軟的唇,雲觞怎麽都挪不開眼。
這是真正的鷹揚将軍……
他在心中默念。
這才是他牽腸挂肚魂牽夢萦了整十年的人。
自己身為一個平民,本就該離的遠遠的,坐在茶樓裏,哼着小曲兒,品着香茗,聽別人娓娓道來他的戰績和傳奇,而不是站在這裏,控制不住的想撲過去擁抱他,親吻他。
他不該在此時此地,想去冒犯将軍的。
于是雲觞腳步輕輕挪動,想往人群後縮,趁曲烽還沒看到他時,縮的無影無蹤。
這時,一直面朝前的曲烽忽然有了感應一般,扭頭朝他這裏看了一眼。
雲觞腳步一頓,腦子瞬間空了。
是錯覺嗎?
天光之下,薄薄的陽光灑在曲烽臉上,竟令他那淩厲的面部線條柔和了許多,那雙看向自己的眼眸,平靜依舊,卻褪去了冷漠和銳利,深邃的瞳孔中,藏着令他心動的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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