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伊始
兩眼發黑,昏昏沉沉,蕭鳴捂住頭,紛雜的記憶灌注進腦子裏,閃過的畫面斷斷續續、模模糊糊的,像走馬燈似的播放:
和藹文雅的中年男子緩緩伸出手,輕輕摸他的頭,“從今日起,你叫做蕭鳴。”察覺到他的閃躲,默默垂下手,滿臉遺憾地嘆了口氣。
挽着單髻的孩童燦爛的笑着,一派天真無邪,“你是哪裏來的哥哥,叫什麽名字?”
“蕭鳴。”
“那我叫你鳴哥,我是小川。”
“蕭鳴少爺,這是伺候你的丫頭,叫小雲。”
“別碰我。”
畫面一轉。
俊秀的少年微紅着臉,一臉糾結,“那個小姑娘古靈精怪,好玩得很。聽說她叫秦微微,我雖然不稀罕小丫頭片子,但是秦伯伯跟我爹是好友,真是麻煩。。。。”
“能勝任副莊主的人不說德才兼備,至少也得是有些資歷的,蕭鳴剛及弱冠,恐不能服衆啊。”
“蕭鳴性格孤僻,從不與人交流,莊主三思啊。”
“都別說了,我意已決,三日後進行山莊內比,如果蕭鳴能勝出,就能勝任這副莊主一職。”
“鳴哥,爹失蹤了,微微也失蹤了,我一定要找到他們。我不在的時候,一切就拜托你了。”
畫面不停轉換,蕭鳴作為一個旁觀者慢慢看着。繁雜無序的記憶亂得他頭更疼了,混沌中想醒也醒不過來。
盛夏的午後,陽光沖破枝丫射向大地,寂寥冷漠的院子裏悄無聲息。偶有不知名的野鳥撲騰一下翅膀,證明這是個活着的世界。
門外的林管事在青石路上踱着步,終究止步于門前,思索良久,放在門板上的手頓了頓,又慢慢縮了回去。
副莊主已經一天一夜沒動靜了,擺在偏房的飯菜也沒動過,不會是練功出了什麽岔子吧?一想到他那古怪的脾氣,只能嘆口氣,搖搖頭走了。
夕陽西下,泛紅的霞光透過窗紗鋪在床面上,沒了白日裏的熱度。房間慢慢暗淡下來,蕭鳴在微光中張開眼睛,費力地轉轉眼珠,就着昏暗的光線看了看四周。厚重的紅木家具,古典的裝飾,幹淨整潔的房間,沒有什麽人氣,果然是剛才看過的“電影”中的樣子。
坐起身,散亂的發不受束縛,頑皮的垂到胸前,抓抓披在肩膀上銀白色的長發,蕭鳴皺皺眉,這絕對不是他的頭發。
他似乎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借着別人的身體複活了,附身的這具身體也叫蕭鳴。這個世界像是以前聽說過的古代,有俠客和江湖,沒有喪屍和末世,沒有異能。
他靠在床沿邊,閉上眼睛慢慢整理那些多出來的記憶。末世23年,他35歲,死在一只13級喪屍的利爪下。那只喪屍外表已經進化得跟正常人類一樣,混在一群小弟當中,下手的時候離得太近了,他躲不開。
幸好那怪物下手幹淨利落,驚訝的感覺蓋過了疼痛,關于那個世界,他記住的終極畫面,就是自己沒了頭的身體和小弟們驚慌失措的臉,想到這裏,蕭鳴不禁扯扯嘴角,漂亮的臉蛋肯定被爪子抓爛了,可惜了。
蕭鳴一靜下來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那種輕盈感,是他從末世帶來的異能,不過等級似乎降到了初級。
這具身體因為習武的關系,身體素質還不錯,他用精神力內視一番,身體裏面的真氣很紊亂,原主應該是練功的時候走火入魔。蕭鳴根據腦海中的記憶慢慢梳理,嘗試将異能與真氣融合,直到第二天天大亮的時候才完全融合完畢。
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蕭鳴釋放出精神力。初級的精神力還太弱,掃描的範圍在十米內,只有一個生命體,來人敲了敲門,“副莊主,您起了麽?”
蕭鳴應了一聲後,門從外面被推開,進來一個穿青衣的上了年紀的男子,一副幹練的樣子。蕭鳴搜索一下記憶,認出他是這個山莊的管事,好像叫林少徐。
林管事擡頭看了一眼蕭鳴的臉色,有些蒼白疲倦,不像是受傷的樣子,遂放了心。朝着蕭鳴拱拱手,“副莊主,昨夜落梅居抓到一名賊人,該如何處置,請您示下。”
“賊人?”蕭鳴沒想到一來就碰上這樣的事,千葉山莊好歹也是六大山莊之一,算算至少也有幾十年沒有碰上賊了,有點意思,“劫財還是劫色?”
“咳咳”林管事咳嗽一聲,有些驚吓的看了蕭鳴一眼,“一個偷竊的小毛賊,甫一進院門就叫肅清堂的弟子抓着了,不知怎地,高長老叫人送到聽竹居來。”那老匹夫的意思他當然明白,只是副莊主一直不理俗事,這次恐怕也要叫觀望的人失望了。
“哦,這樣啊,”這麽容易被抓,顯然是個新手,蕭鳴不感興趣的擺擺手,“交給肅清堂辦了吧。”
“是”林管事拱拱手,擡眼望了蕭鳴一眼,暗想:今天的副莊主與以往有些不同,好似放松了許多。
蕭鳴伸了個大懶腰,從床上起身,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長袍,懶懶散散地問道:“林叔啊,我的早飯備好了麽?”
“已經備好,我這就叫人送來。”林管事溫和地應道,轉身推門出去。
不一會兒,早餐上桌,米餅和蔬菜粥,比較清淡。蕭鳴呼啦啦吃完,舔舔嘴角,“還要,有肉麽?”
林管事愣了愣,朝候在身旁的小厮吩咐:“再去做些肉餅送來。”腿快的小厮機靈的應了一聲,風一陣往外跑。
半盞茶的功夫帶回五張肉餅,一碗蔬菜粥。
蕭鳴吃得很快,不過也不難看,三下五除二吃完,又望向林管事,林管事掃了一眼他完全沒變化的肚子,轉頭吩咐,“再跑一趟,多取點。”
“哦、哦,是。”小厮早已被蕭鳴異于往常的食量驚吓,反應有片刻呆滞,跌撞着出了院門。
這次一口氣取回十張餅,兩碗粥,蕭鳴在衆人驚異的眼神中将它們消滅幹淨。
吃完最後一口粥,濃濃的飽腹感席卷全身每個細胞,蕭鳴舒服的嘆了口氣,習慣性的往胸口一摸,平的,沒有口袋,偏頭望向林管事,“有煙沒有?”林管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沉吟一聲,“您是說煙鬥?”
“也行吧,煙和煙鬥不分家。”
“老奴等下去庫房找找,稍後給您送來。”後面聽不懂的話自動被優質的管事過濾掉了。
林管事招呼下人收拾碗筷出了門,回望了一眼寂寥的院子,搖搖頭,副莊主好似餓了好久的樣子,吃的那叫一個認真仔細,盛粥的碗居然吃得一粒米不剩。然後又轉念想起煙鬥的事,副莊主什麽時候有這愛好了?
林管事先去庫房找了一根長煙鬥給蕭鳴送了去,白銅的鍋、烏木的杆、翡翠的嘴。蕭鳴也看不出好壞,看林管事示範了一次就會了。
聽竹居裏沒有一個仆人,凡事都只能林管事親力親為,想起副莊主這十年來只親近莊主一人,林管事不禁搖頭嘆息。
一個小厮正候在聽竹居門口,看到林管事連忙上前,說肅清堂有請。林管事眉頭一皺,在路口拐了個彎。
肅清堂在山莊南北方向,是大長老高默華的辦公點,距離聽竹居遠,林管事半點沒耽擱,即便如此,走到那兒也花了半盞茶的工夫。
進了肅清堂,一股濃濃的火-藥味撲面而來,頂着上位者不滿的眼神,林管事不卑不亢地行禮:“老奴見過大長老。”。
“林管事每天在忙着處理聽竹居的大小事務,高某也不是故意打擾,只是今日送來的人該怎麽處置還需要副莊主給個準話。莊主不在,連小小毛賊也敢上門搗亂,這不是欺我山莊無人麽?副莊主再不出來露個面,咱們山莊還有什麽威信可言?”高默華吊着眼,語氣很沖。
“不過是個迷了路的小毛賊,半大的孩子,高長老發配到莊子上務農就好,再過幾日莊主就該回來了,您還是消消氣吧。”林管事不慌不忙地說道。
“林管事進了這千葉山莊的大門,就是山莊的人了,可不能搞不清東家是誰。”高默華重重蓋上茶杯,輕笑着瞟了他一眼,眼帶嘲諷,“老莊主不在了,你的底咱們這些老家夥還是知道的,這萬一出了什麽岔子,長老會處置起來可是沒有絲毫顧忌的。”
“老奴謹遵教誨。”林管事深深一鞠躬,垂下了眼。
“呼”蕭鳴緩緩吐出一口煙,煙氣張牙舞爪地朝四周撲過去,缥缈的霧氣裏,鏡子裏的人也朦胧起來。
光潔白皙的臉龐,英氣冷峻的眉,烏黑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再配上一頭閃耀的銀色長發,無一不在張揚着高貴與優雅。
原主被撿到的時候頭發就已經白了,15歲以前的記憶是空白的。這具身體的外貌跟他有八分相似,妥妥的禍水長相。
蕭鳴出身一般的小康家庭,爸爸開貨車,全國各地跑,媽媽是個中學教師,三歲那年爸媽離了婚,他從小跟着奶奶生活。老人家是個豁達樂觀的農村老太太,身體硬朗,精神抖擻,若不是碰上了世界末日,恐怕還能每天操着大嗓門呼朋引伴着跳跳廣場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