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九亭山莊
隔天,卧龍縣的行人散了不少,熄了火的花燈寂寥的挂在道路兩旁,靜靜的,好似昨晚的熱鬧只是一場夢。
蕭鳴一行人早上出發,中午便到達九亭山莊。
殘破的碎石,折斷的樹木,斑駁的燒痕。。。山莊這次的損失比想象的更慘重。
“咳咳”黎新言慘白着臉靠在輪椅上,捂住胸口連連咳嗽,“幾位遠道而來,黎某未能親自迎接,實在是慚愧。”
“黎莊主客氣了,養好傷才是關鍵。”鐘非川拱手說道。
“黎莊主是否還記得當天發生的事?”秦流雲問道。
“事發的前幾日,有人試圖往水井裏投毒,黎某吩咐底下戒備。幾日前收到易莊主的求救信號,黎某立刻派人救援,只是派去的人最後都不知所蹤。隔了一天,山莊便遭到了攻擊,周圍的陣法也被破壞。”黎新言娓娓道來。
“确定是幽冥教所為?”秦流雲追問道。
“黎某不确定,不過,領頭的女子身穿紅衣,手握紅翎鞭,使的也是赤練鞭法。”黎新言将袖子挽起,胳膊上的紫褐色鞭痕異常顯目。
“黎莊主可知,幽冥教為何要攻打九亭山莊?”鐘非川皺眉,不解地問道。
“咳咳,這就要牽扯出一樁舊事,衆位可知道幽冥教前右護法煙夫人?”黎新言将袖口撂下,輕聲問道。
“煙夫人,擅長藥理,喜歡與毒物打交道,習慣驅使毒物傷人,易容術高超,江湖上流傳了很多關于她的傳聞,見過她真容的卻寥寥無幾,早在二十幾年前,她就失蹤了。”路明遠輕撫折扇,漫不經心地說道。
“并不是失蹤,煙夫人就是死在我父親的手上。”黎新言低咳一聲,語出驚人。
“什麽?”衆人一驚。
“二十多年前,煙夫人身負重傷,潛進歸一山莊,被我父親發現,失手打死。”黎新言輕描淡寫的帶過。
“呼”蕭鳴吐了口煙,凝視遠處的陰霾,天空被陰沉沉的烏雲遮蓋,讓人覺得沉重。
吃過晚飯,幾個人聚在一起。
“按照黎莊主的說法,幽冥教對九亭山莊埋伏已久,易莊主遇襲只是意外,幽冥教的真正目的是九亭山莊。”秦流雲思索片刻,開口說道。
“這樣看來,幽冥教攻打九亭山莊是因為私仇,而易莊主只是倒黴剛好牽扯進來。”鐘非川颔首。
“這也說得通,不過,幽冥教怎知靈玉在易莊主手上?”路明遠敲敲桌子,很不爽,明明花了心思保密,卻這麽容易暴露,顯得玲珑閣多麽無能似的。
“會不會是打鬥中掉出來了”賀子哲摸摸頭,整天琢磨這麽複雜的事真是痛苦。
蕭鳴嘆了口氣,憐憫的摸摸他的頭,智障兒童需要更多的關愛。
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下來。
第二天,赤陽山莊、玄陰山莊與風羽山莊的人也到了。
一碰面程洋便質問,為何沒有救援易羽書,黎新言把之前的說辭重複了一遍。
“當日襲擊我的并不是紅夫人,而是一名男子。”易羽書細細想了一番,很肯定地說:“他用的是寒冰掌,與之前偷襲程莊主的是同一人。”
“衆所周知,幽冥教教主的獨門秘技是寒冰掌,關于這位教主,我們知之甚少,年齡,長相,性別,這些都無人知道。”秦流雲在一旁補充。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程洋來回踱步,顯得很焦躁。
“我們不如聯手攻上幽冥教,與那些魔頭當面對質。”易羽書大義凜然地說。
“呵”蕭鳴輕笑。
“蕭副莊主笑什麽?”程洋繃着臉,面露不悅。
“呼”蕭鳴緩緩吐了口煙,搖搖頭,“笑可笑之人、可笑之事。”
“何為可笑之人,何為可笑之事?”易羽書微眯着眼,眼裏暗芒閃過。
“笑之前搞偷襲的鼠輩,居然在最後關頭,用了光明正大的寒冰掌,昭示天下,他就是所謂的‘幽冥教教主’。既要趁人不備,做些狗茍蠅營之事,又在最後為自己正名,這位‘幽冥教主’真是個心性複雜的人吶。”
“你”程莊主氣紅了臉,這位副莊主雖然說得在理,這副欠扁的樣子卻叫人不爽。
“難道因為你是魔教,就得每天想方設法幹幾件壞事;你是名門正派,就一件虧心事都沒有。這就是典型的對人不對事,反過來想想:魔教要是做了好事,看起來會顯得格外的好;名門正派要是做了壞事,看起來會顯得尤其的壞。”蕭鳴抽了口煙,輕笑道:“咱們這次是對人還是對事,你們明白點說就是,難道,做婊-子還想立牌坊?”
“哈哈哈。。咳咳”黎新言聞言大笑,不小心扯到了傷口,低低咳嗽幾聲,緩了口氣才開口,“蕭副莊主真正是個妙人。”
“先不說那個搶奪流星針和靈玉的賊人,九亭山莊确确實實被紅夫人弄的傷亡慘重,黎莊主就不想讨回公道。”易羽書見黎新言居然認同蕭鳴的話,不禁惱怒地問道。
“九亭山莊與幽冥教素有死結,煙夫人死在我父親手上,這些年幽冥教找過九亭山莊的麻煩,我們也殺過不少幽冥教徒,真要論起來,也分不清孰是孰非。”黎新言平和地說道。
“其他幾位莊主意下如何?”易羽書見黎新言不站在他這邊,又去問其他人。
“我贊同你的提議,願意與你一起攻上幽冥教。”先表态的是程洋。
“我也贊同。”白然緊跟着附和。
“好,秦莊主和鐘莊主呢?”易羽書看向剩餘兩人。
“這。。。”秦流雲看了一眼蕭鳴,拱拱手,“秦某覺得這件事尚有疑點,需要從長計議。”
“我也認為鳴哥說的在理,貿貿然攻上幽冥教,實非明智之舉。”鐘非川朝易羽書拱了拱手。
“現在三對三,該如何是好?”易羽書皺緊眉頭。
“各回各的家,各找各的媽。”蕭鳴笑眯眯地擺擺手,“該幹嘛幹嘛去,想打幽冥教的就去打,想回莊的就回莊。”
“蕭副莊主從一開始便插科打诨,幫着幽冥教開脫。。。”易羽書怒火中燒,連一貫的謙和态度也維持不了了。
“別別。。。可千萬別給我戴這麽高的帽子,易莊主昨天懷疑黎莊主與幽冥教勾結,今天又懷疑我。莫非,你都是靠懷疑來判斷是非對錯的,尊夫人一定很辛苦吧?”蕭鳴抽了口煙,做出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樣子。
“你。。。”易羽書臉色十分難看,眼看就要發作。
“好了,兩位都消停吧。”秦流雲上前,在中間勸道:“目前線索有兩條,流星針和靈玉,但凡有一樣出現,我們就能順水推舟,找出真相。”
“是啊,沒有确鑿的證據,單憑兩位莊主的一面之詞,恐不能服衆啊。”鐘非川附和。
“兩位莊主所言甚是,”黎新言颔首。
“哼,也只能如此了。”易羽書不甘心地說。
送走了三個山莊的人,黎新言問道:“幾位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來的路上遇到葉門主,七天後正好是葉大小姐十八歲生辰,我們與葉門主約好上門拜訪。”秦流雲回道。
“真是巧了,黎某也受到了邀請,不如結伴同行。”黎新言提議。
夜裏。
“老大,在想什麽?”季離見蕭鳴趴在浴桶裏發呆,問道。
“我啊,最近常常嗅到陰謀的味道。”蕭鳴把毛巾遞給季離,季離接過,為他搓背。
“陰謀是什麽味道?”大個子輕笑一聲,問道。
“不要小看男人的直覺,”蕭鳴翻了個白眼,望着屋頂嘆道:“那是一種讓人讨厭、無孔不入的臭味。”
這時,外面響起“簌簌”聲,有人。
“誰?”季離警惕地回頭,拿過手邊的劍追了出去。
那人輕功了得,季離跟了一路,眼看就要追上,旁邊射來一支箭,季離側身躲過,與那人的距離瞬間被拉開。
那箭是九亭山莊的一處機關,掩藏在假山中,看來,來人對山莊很熟悉。季離只一瞬間晃神,又提劍去追。觸到那人的肩膀時,險被他斜刺過來的劍所傷,季離後退拔了劍,向他刺去。
蕭鳴到的時候,季離與那個黑衣人拆了幾招,黑衣人并不戀戰,見有人來了,轉身就跑,蕭鳴和季離緊跟着,幾個轉彎的功夫就失去了他的蹤跡。
“老大,我們被困在了陣法中。”季離繞着四周轉一圈,沒發現出路。
蕭鳴也好奇的四下看看,只見每塊石頭不規則的擺放,每條路走過去都是死路,回頭一看每個角度都是一樣的,就好像在同一個地方沒有變過一樣。
“真是神奇,這些石頭是不是能動?”蕭鳴摸摸身旁的巨石。
“石頭怎麽會動呢?老大,你是不是看了什麽怪力亂神的書?”季離頭也不回地說。
“不是說陣法能殺人嗎?”蕭鳴試着推了一下,果然是固定的。
“陣法能困住人,需要與人配合才能殺人。”大個子搖搖頭。
“哦。”蕭鳴失望的一拳打在巨石上,那石頭瞬間粉碎。蕭鳴揮了揮拳頭,“看起來挺容易的啊。”
季離不覺失笑,天下有幾人能一拳粉碎巨石?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沒有評論?我有點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