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四方門(一)
仿佛回到了變異那天,被蜘蛛咬過的他,蜷縮在那個小黑屋裏。饑寒交迫,滿懷絕望,卻意外地完成了身體的變異。
蕭鳴痛得全身發抖,牙關緊咬,冷汗不停的往外冒。
季離在一旁看着,他的全身燒得通紅,臉痛到抽筋,身體的熱度已經沸騰了,衣服早已被汗浸濕,周身充斥着龐大的能量,離得近了,還能感受到強大的氣流,這種情況有點像走火入魔。季離握緊拳頭,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太陽下山,蕭鳴才睜開眼,心裏松了口氣,終于升到6級了。精神力消耗殆盡,人也疲憊不堪。他打了個呵欠,往大個子懷裏一靠,“藥丸弄完了麽?”
“嗯”大個子抱緊他,緊繃的心才稍稍放松,“老大累了就睡吧,我抱你回去。”
“嗯,記得給我洗澡,臭死了。。。”話音剛落就沒了聲音,季離小心翼翼地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緩緩呼出的氣流才安心。剛才真是太兇險了,那股陌生的力量,絕對不是內力,老大,你到底藏着什麽秘密?
回到山莊,季離伺候完蕭鳴後,抱着棗泥糕去找楊雲柔。
“它看起來好累,你們今天帶它出去玩了?”楊雲柔小心接過棗泥糕,摸摸它的肚子,“吃得好飽,這小家夥越來越肥了。”
“什麽呀?老大偷偷帶着離哥和這只懶松鼠出去玩了?”周嶺啃着蘋果冒出來,“居然不帶我?難怪一天沒見着老大呢,太不夠意思了。”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離哥是誰,你是誰?你跟離哥比?”楊雲柔搶過他手裏的蘋果塞進他嘴裏。
季離默默嘆了口氣,難怪老大提醒他,今天的事不能告訴他們,這麽一群不穩重的家夥,的确不可靠。想到這是他和老大的秘密,季離不禁勾勾嘴角,轉身,還能聽到身後的拌嘴聲。
“媽呀,我沒看錯吧,剛才離哥居然笑了。”
“閉嘴,以後不許瞎摻和,讓老大跟離哥好好玩。”
“我哪有摻和?離哥每天都跟老大在一塊兒。。。”
。。。。。。
在九亭山莊待了兩天,黎新言那邊沒有任何動靜,就好像不知道自家的陣法被破、秘密基地被發現了一樣。
“蕭副莊主從一開始便不停地看黎某,可是黎某有什麽不妥?”黎新言微笑,困惑的望着蕭鳴。
“沒有的事,近看才發現黎莊主長得玉樹臨風,氣度不凡呢。”蕭鳴一點也沒有被抓包的尴尬,坦蕩的說道。
然後,黎莊主的臉紅透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蕭鳴跟他有一種熟悉感,好像與他有什麽羁絆。
蕭鳴見他臉紅,湊得更近了,“黎莊主不要見外,喚我的名字就好。”
“真是差別對待啊,你我關系非比尋常,我如今還只能叫蕭副莊主呢。”路明遠吊兒郎當地說。
這家夥失蹤了兩三天,直到今天才出現。
“路閣主随意。”蕭鳴翻了個白眼,跟着黎新言上了馬車。
“啪”路明遠将折扇收起,翻身上馬。哼,招蜂引蝶的家夥。
四方門的門匾用劍書刻成,比劃鋒利,蒼勁有力。正門是一排雕塑,上面雕刻的全部是聞名已久的神兵利器。
傳聞劍有靈,刀有魂,好的兵器能夠沾染俠客的風骨。
門口等候的管事将他們迎到萬仞堂,葉修很快便過來,身後跟着一位穿黑袍的少年。少年木着一張臉,眼神銳利,長相帶着異域風情,細看眼睛的顏色也與常人有異,外表很惹眼,估計是個混血。
葉修一一招呼過來,又為大家介紹:“這是我的好友,墨子辰,是一位游俠。”
那位叫墨子辰的簡單回了一個禮,态度敷衍,沒有說話,然後便盯着蕭鳴看。大家聊天,不管誰說話,他都執着的看着蕭鳴。
“這位小兄弟見過我?”蕭鳴挑挑眉,任誰被這麽盯着也會疑惑吧。
“你送過糖人給我。”墨子辰颔首,從懷中摸出已經融化的糖人。
“哦。”敢情是那位花燈節邂逅的面具兄,蕭鳴想起那天的烏龍,不禁忍俊不禁。
“你還摸了我的耳朵,我的頭,說要掐掉我的小弟弟。”墨子辰木着臉,眼底閃過疑惑,“可是我沒有小弟弟”
“男人都有小弟。。。”“咳咳”
蕭鳴的話還沒說完,秦流雲突然咳嗽,打斷他們的對話,“這位小兄弟看着蠻年輕,不知今年貴庚?”
“一十九。”墨子辰回答,完了還是望着蕭鳴,“你是不是喜歡我?”
“咳咳”葉修被茶水嗆到了,原來之前說的“她”是“他”啊,這誤會大了。
“這從哪裏說起呢?”蕭鳴抽了口煙,被這小鬼繞暈了。
“你摸我,還送我東西。”墨子辰将糖人舉起來,提醒他。
“是哦,是男人我都喜歡。”蕭鳴勾勾嘴角,天然呆?
“蕭鳴,不要誤導這位小兄弟。”秦流雲不贊同地說。
“抱歉,我這位友人本性,額,單純,各位見諒。”葉修如是說。
到了晚上,蕭鳴正跟秦流雲滾床單的時候,墨子辰出現在了床邊,木着臉、瞪着眼,看着他們,秦流雲一下子就軟了。等了許久,這家夥也不識趣,一直杵在那裏,秦流雲無法,只好走了。
蕭鳴正在興頭上,突然被打斷了很煩躁,一伸手就把這家夥拉到床上。
這家夥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整晚樂此不疲。蕭鳴滿足之後,賞了他一個吻,惹得小家夥兩眼發亮。在這之後,墨子辰便成了蕭鳴的小尾巴。
隔天,蕭鳴見到了葉婉,是個很活潑的女孩,并且,小姑娘看黎新言的眼神很不一般。
葉婉的生辰過得很簡單,大家聚在一起吃飯聊天。
酒足飯飽之後,葉修說道:“十天後,四方門将舉行試劍大會,若各位有興趣,不煩多留幾日。”
“試劍大會?”蕭鳴疑惑,記憶中沒有關于試劍大會的信息。
“四方門有許多有名望的鑄劍師,鑄的劍更是數不勝數,有些劍因為奇特,而無人能夠駕馭,積壓在劍庫。每隔十年或者二十年,四方門都會公開試劍,贈給有緣之人。”葉修解釋。
正缺一把劍呢,蕭鳴暗暗點頭。
四方門試劍大會上的劍,是無償贈送的,這也是四方門拓寬人脈的重要渠道。試劍大會勝出的都是天賦異禀的人,非池中之物,四方門送的是劍,收到的是人情,因此廣結善緣,據說連禦影宗也有規定:四方門人不殺。
蕭鳴托着腮,側倚欄杆,望着面前的男女。
“下個月,我們要去趟飛雲島。”葉婉瞄了瞄黎新言的腿,抿了抿嘴,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黎大哥你要不要一同前往?”
“早在十年前,家父曾帶我拜訪過飛雲島海老前輩,他老人家直言,我這腿康複的希望渺茫。”黎新言見葉婉紅了眼眶,連忙止住話頭,轉過來安慰她,“這十年來我也習慣了,并不覺得有什麽妨礙。”
“可是,若能治好。。。”小姑娘急切地說道。
“葉姑娘的好意,黎某心領了。”黎新言溫柔地笑着,眼神中帶着包容,“但是真的不用了。”
葉婉紅着眼低下頭,黎新言無奈地望望蕭鳴,發出求救暗號。
這時。
“婉婉。”遠處傳來溫柔的呼聲。
葉婉驚喜的回頭,“小姨。”
迎面走來一位英姿飒爽的青衣女子,中等身材,圓臉大眼,跟葉婉有幾分相似。
“小姨你怎麽來了?”葉婉歡喜的迎上去,摟住來人的胳膊,嬌憨地問道。
“十八歲可是個重要的日子,緊趕慢趕,幸好趕上了。”青衣女子刮刮葉婉的鼻梁,一臉寵溺,“過了今天可就成了大姑娘,小姨是不是該幫着物色俊秀人才了?”
說完還瞄了黎新言一眼,葉婉羞得滿面通紅,噘着嘴撒嬌,“小姨,讨厭。”
“晚輩黎新言見過楚女俠。”黎新言朝青衣女子拱拱手,見蕭鳴沒開口,忙為他介紹,“這位是葉夫人的小妹,楚香芸楚女俠。”
“前輩好。”蕭鳴笑眯眯地朝楚香芸拱拱手,這位女俠身上有淡淡的藥香,手上的繭清晰可見,應該是醫術武術都精通。
“不必多禮。”楚香芸虛扶一把,從衣袖裏取出幾個瓷瓶,“才從西域回來,沒時間準備,小小禮物請各位笑納。”
在座的人人有份,連站在蕭鳴身後,明顯充當随從的季離也有份,真是大方啊。
“那是不是歸一山莊秦莊主?”楚香芸指了指遠處走來的秦流雲和秦微微,問道。
“是啊,小姨認識他們?”葉婉朝秦微微揮揮手,滿面欣喜。楚香芸盯着她興奮的樣子一陣恍惚,這樣的畫面太熟悉,即使塵封了多年,仍能輕易勾起她的回憶。
“你們玩,我去看看修兒。”楚香芸招呼了一下,緩緩走出了涼亭,路過秦流雲和秦微微身邊時,同樣送了他們禮物。
“多謝前輩賜藥。”秦流雲朝她拱拱手。
“不用多禮,你們兄妹二人倒是越長越像了。”楚香芸打量二人一眼。
“相像?”秦微微驚訝的問道,似乎有些不信,“哥哥與我相像?”
“呵呵,你哥哥長得像他母親,你像你父親,即使這樣,你們也有三四分相似。”楚香芸懷念地說道。
“前輩認得我母親?”秦流雲眯了眯眼,和煦的笑容裏透着一絲涼意。
“哦哦,”楚香芸面色一變,摸了摸腰間的荷包,含糊說道:“見過幾面。”
秦微微目光微閃,打量了二人幾眼,完全聽不出這樣的對話裏,暗藏着什麽玄機。
兩人朝楚香芸躬了躬身,相互錯開。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意見,收藏,都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