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四方門(二)

“這位楚女俠還真是爽朗大方呢。”蕭鳴聞聞瓷瓶,上好的金瘡藥,原材料精貴,真是大手筆。

“楚女俠師承飛雲軒,是海老前輩的半個弟子,醫術并不差。”黎新言望着手中的瓷瓶,小時他也見過楚女俠幾次,那時候的她眉間總有化不開的憂郁,現如今看着,倒變得開闊了許多。

“飛雲軒麽?”四方門,飛雲軒,蠱,蕭鳴腦海閃過幾個字,卻又沒抓住關鍵。

黎新言望了眼蕭鳴,也陷入深思。

“過幾日四方門的人會越來越多,你也多費點心。”葉修望着對面的友人,雖然他一直木着一張臉,葉修卻能從中感受到一絲哀怨,“咳咳,好了,就這一會兒沒跟着,他還能跑了不成?”

“好多人搶他。”墨子辰悶悶說道。

“那就換個人,天下美人千千萬,何必非要這樣勉強自己?”真不知道那蕭鳴有什麽魔力,那麽多人想不開。唉,雖說蕭鳴容貌确實出衆,但他也了解他這友人,面對如畫美人也是手起刀落,一劍封喉。絕不是看中蕭鳴美色那麽簡單,若真是這樣才是最麻煩的。

“就要他。”摸過他,親過他,還做了最親密的事,難道不是因為喜歡他麽?人性真是複雜,還是殺人最簡單。

“可有打擾到你們?”楚香芸見書房門沒關,房裏卻有客人,抱歉的笑笑。

“小姨來了,快請進。”葉修見來人,臉上表情變得柔和,小姨與母親長相酷似,對于幼年喪母的倆兄妹來說,是如母親般的存在。

“我走了。”墨子辰淡漠的繞過楚香芸,徑直出了門。

“小姨莫怪,子辰一直是這樣的。”見友人一直這麽不通人情世故,葉修深深嘆息。

“不怪不怪,那是墨子辰吧,他小時候我還見過他呢。”楚香芸臉上的笑容明亮,看向葉修的眼更是溫柔如水。

“是,他不太懂得為人處世的道理。”葉修伸手扶楚香芸坐下,“小姨這次回來能待多久?婉婉很想念你。”

“呵呵,我剛剛去看了那丫頭,長大了,算算快有五年沒見了。”楚香芸望着葉修,目光柔和。

“是啊,自從上次婉婉出事,小姨也不常過來了。”葉修回想起五年前的那件事,嘆息。

“說到這裏,婉婉身體怎樣?可有什麽不适?”楚香芸面色一凝,關切問道。

“并無大礙,您也瞧見了,她呀,活蹦亂跳的。”葉修含糊說道,想到葉婉的事,一方面想到馬上就要去飛雲島了,另一方面也不想小姨擔心。

“是嗎?這樣我就放心了。”楚香芸低下頭,輕輕摸摸腰間的荷包,眼神幽暗。

其他州郡的人,陸續彙集到四方門所在的湛盧縣,一時間茶坊酒肆的話題都是關于試劍大會的。

“不知今年展出的劍是哪位大師的作品?”

“二十幾年前,我有幸參加過試劍大會,那時是由華夫人所鑄的一柄短劍,最終被一青衣女子所得,取名斷蛇劍。”

“哦?具體的情形,你跟我們說說。”

“那柄短劍不足半尺,劍柄帶魚鱗般的倒刺,稍不留意,就會割到用劍人的手。當年用的試劍石是一塊玄冰,華夫人要求将整個劍身刺入,周圍不能有裂痕。衆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能辦到,手都給劍柄刺爛了,啊喲,那場面可真是血腥,最後,有位不留名的青衣女子,将整個劍柄都拍進了冰裏,大家都沒看清她是怎麽弄的。”

“哦,這麽神奇。。。”

“還有三十年前的那次,是王奇嚴先生鑄的一柄軟劍,那把劍比一般的劍還軟,他卻提議用軟劍刺穿千年玄鐵,最後叫禦影宗的人得了去,取了名字叫畫影。”

。。。。。

蕭鳴邊吃飯,邊聽下面的議論,總算是明白了,原來想要取劍需得通過考驗,轉頭看了眼正盯着自己的墨子辰,“你也是來參加試劍大會的?”

“不全是。”墨子辰搖頭。

“哦?你用什麽劍?”蕭鳴挑眉,好奇的問道。

墨子辰從腰間抽出一柄劍,遞給蕭鳴。蕭鳴拿到手上晃了晃,好軟。

身旁的季離瞳孔一縮,細細打量墨子辰。

“這個。。。不會是?”這麽軟,莫名的熟悉。

“畫影。”墨子辰面不改色地說道。

喂喂,暴露了,這樣真的好麽?蕭鳴把劍還給他,捏捏他木然的臉,“收起來吧,以後光天化日的,還是少用,暴露了會被抓起來的。”

“你不會的。”墨子辰将劍收起來,肯定的說。

“哦?你怎知我不會?”蕭鳴詫異問道。

“你抓了我,又放了我。”你果然喜歡我,墨子辰想。

“額。”抓過他?蕭鳴這三年只遇到過一次禦影宗的人,所以,“辛一?”

“嗯,遇到你的時候叫辛一。”墨子辰颔首,他居然還記得?

“你當時長了張大衆臉。”蕭鳴捏捏他的臉,手感真實。

墨子辰雖不知道大衆臉是什麽臉,不過還是懂了蕭鳴的意思,“易容。”

“墨子辰呢?本名?”蕭鳴見他這麽聽話,忍不住問道。

“是的。”墨子辰颔首。

“禦影宗宗主姓墨。”季離默默開口,眼裏閃過暗芒。

一時間大家默契的閉了口。

到處都是了不得的家夥,小小年紀,都不簡單。想想自己十七、十九歲的時候在幹嘛呢,哦,被人扒了衣服,戴了鐵鏈,壓在床上。

“呼”蕭鳴緩緩吐了口氣,左右開弓,一人賞了一下煙鬥,“來來,世界如此美好,大家都不要暴躁,目前為止還是朋友嘛。”

兩個眼神交鋒的人默默移開了視線。

“老大,老大。”周嶺突然冒出來,急吼吼的說:“棗泥糕瘋了,它抓人。”

蕭鳴趕過去的時候,被繩子捆住的棗泥糕,可憐兮兮地望着他。

“怎麽回事?”蕭鳴無視它的賣萌,賞了它一煙鬥。

“今天中午吃了飯,我帶着它去街上散步,一路上很正常。經過悅來客棧的時候,它突然掙脫了往裏面跑,鑽進別人姑娘懷裏,那姑娘沒防備,給抓了一下。”楊雲柔瞪了賣萌的小家夥一眼,“它居然盯着人家小姑娘流口水,我們明明吃了飯才出的門,它怎麽這麽能吃?”

“好了,我大概知道它為了什麽。”流口水?那一定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寶貝。

“為了什麽呀?”周嶺湊過來,好奇地問。

“呼”蕭鳴朝他吐了口煙,扯開嘴角,“它呀,發情期到了。”

說完,掐住棗泥糕的脖子,湊到它面前壓低了嗓子,“我想,我們該好好談談了。”

等人走了,蕭鳴也不急着開口,棗泥糕忙湊上前拼命賣萌。

“老大,是藥丸麽?”大個子問道。

“不是,藥丸的成分弱,棗泥糕吃習慣了,不會這麽激動。”蕭鳴搖頭。

“果子?”大個子想到小家夥上次的饞樣,問道。

“有可能,只是那果子不是那麽好保存的,更何況帶在身上。”蕭鳴想想,又否定。

“不管是什麽,”蕭鳴掐住棗泥糕的脖子,渾身散發着殺氣,“再敢這麽猥瑣,就切了你,涼拌了下酒,知道麽?”

棗泥糕好幾年沒有經受殺氣洗禮了,早前的記憶紛紛湧入腦海,它怎麽忘了,眼前這人的本質是個魔鬼。想到這裏,它不禁雙手抱胸,狂點頭。

“乖孩子,”蕭鳴臉上挂着笑,發動精神力,“下次再看到寶貝,一定要溫柔地、溫柔地、溫柔地告訴我,知道麽?”

棗泥糕眼睛有一瞬間恍惚,清醒之後忙點頭。

“攝魂術?”季離眼睛一眯,剛才的情況有點像傳說中的攝魂術。傳言這種術法能控制人的心神,被攝了魂的人只聽從攝魂者,事後對之前發生的事全無印象。

“你想太多了。”蕭鳴将棗泥糕往地上一扔,斜了一眼大個子,“只是一種心理暗示,它清醒着呢。”

季離看了生龍活虎的松鼠一眼,那小家夥啃着繩子,翻滾着,企圖掙脫束縛,一副正常的蠢樣子,“要給它解開麽?”

“不,就這麽捆着,讓它長點記性。”蕭鳴抽了口煙,點點桌上的點心,“晚飯也省了,免得吃飽了繼續發情。”

“是”瞟了眼被噩耗打擊到裝死的家夥,悶悶笑了,确實,如果給別人發現這家夥已經成精,這江湖又不得安寧了。想到它的異常,不可避免的想起之前見到的神奇果實。“那些果樹?”

“應是果樹吸收了什麽神奇的東西,那些樹結果艱難,摘了果子樹也就死了。”蕭鳴走到窗前,随手推開窗戶,“這些東西畢竟罕有,棗泥糕跟着陳雄他們走南闖北,也沒遇到過。”

“早前聽說過,有人誤食野果,走火入魔,爆體而亡。”季離看了看在地上打滾賣萌的某只,驚疑不定,“這只松鼠吃了卻沒事。”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蕭鳴戳戳癱在地上的肥東西,“別看它現在活蹦亂跳的,還能在這兒賣賣蠢,但凡吃了那果子的,都要經受比剝皮剔骨更痛的痛。”

“老大也是麽?”想起蕭鳴之前吃完果肉的情景,雖沒有切身體會,但他知道,老大是一個很能忍的人。那天老大痛到猙獰的臉,之後奄奄一息的樣子一直留在他腦海裏。

“呼”季離緩緩吐了口煙,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經受過最痛的痛,其他的痛反而沒那麽痛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不覺寫了一小半了,恍恍惚惚,呵呵,有什麽想看的情節可以提,如果可以的話,本人盡量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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