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子劍
“您請說。”蕭鳴挑挑眉,等候下文。
“蕭副莊主認為,刀劍是什麽?”霍老捋了捋白須,沉聲問道。
“刀劍,歸根到底只是殺人的工具,不管你傾注多少心血給它們,都無法改變。不過,俠客的刀劍,不應以刀鞘、劍鞘束縛,而應該以他的靈魂來約束。即使有一天,不得不放下手中之劍,也永遠不能放下心中的正義之劍。”蕭鳴吐了口煙,目光幽深,“人性有善惡,刀劍可以是作惡的幫兇,也可以是正義的夥伴。”
“好好好,老朽決定封刀的時候,就是因為秉承了這個信念,才打了這樣一把重劍,意在警醒世人:拿起時要慎重,放下時要鄭重。”霍老從霍安手上接過劍鞘,鄭重地遞給蕭鳴,“請蕭副莊主為它賜名。”
“呼”蕭鳴吐了口煙,喂喂,饒了我吧,最怕這種麻煩的事了。把劍插進劍鞘裏,蕭鳴順手丢給大個子,“長這麽大,就叫大劍好了。”
“大。。。大劍?”霍安張張嘴,臉都憋紅了,“這可是玄鐵打的,你知道玄鐵有多珍貴麽?你知道這樣一把重劍用了多少玄鐵麽?我爺爺花了三年的心血,你知道我爺爺是多有名望的鑄劍師麽?你,你居然這樣輕慢它。”
“呼”所以說嘛,真的很麻煩啊,蕭鳴吐了口煙,望望天,“名字只是個代號而已,難道因為它取了一個很廢的名字,他就變成廢鐵了不成?”
那個霍安還想說什麽,蕭鳴卻不給他機會了,摸摸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沖小弟們擺擺手,“走了,小的們,帶上我們家阿大,吃飯去。”
“是,老大。”小弟們整齊答道。
“哈哈哈哈”身後傳來霍老爽朗的笑,“妙,妙!”
多年心結今朝得解,糾纏自己大半輩子的心魔,在今日才算被斬殺。即使沒有那把妖刀,那惡徒照樣殺生害命、傷及無辜,只因他戾氣難消。只可憐他乖孫,早早沒了爹娘。是啊,刀劍沒錯,錯在人心。
下午,望月樓。
“聽說今天的玄鐵重劍被千葉山莊的蕭副莊主取走了。”
“早前就聽說過這位副莊主武藝了得,今天見到,确實非同一般,就是。。。就是人有些怪異。”
“我聽聞那位副莊主斷袖,不僅如此,還放蕩得很。”
“是啊,我聽人說過,他跟玲珑閣閣主、歸一山莊秦莊主、九亭山莊黎莊主的關系都非同一般。”
。。。。。。
“呼”放蕩的蕭副莊主吐了口煙,郁悶的搖搖頭:“真是的,最後的那個明明還沒有吃到呢。”
“咳咳”黎新言輕咳幾聲,潔白的臉染上紅暈。
“為什麽沒有我?”墨子辰疑惑的問。
“哎呀,我的小天使。”蕭鳴親了他左臉一下,望着他泛光的眼,溫柔地說:“他們還不認識你,你去告訴他們。”
“好。”墨子辰起身下樓。
沒一會兒就聽到底下一陣嘈雜,人群咒罵聲,刀劍碰撞聲,桌椅倒塌聲,然後歸于寂靜。
不久,墨子辰走進來,一臉期待的望着蕭鳴,蕭鳴湊過去在他右臉上親了一下。
“咳咳,多謝蕭副莊主宴請葉某及舍妹。”葉修舉起酒杯,朝蕭鳴擡擡手,“葉某先幹為敬。”
“葉門主客氣了,蕭鳴還要謝過四方門贈送的寶劍呢。”蕭鳴一口喝了一杯酒,古代的酒度數比較低,喝的就是一個雅興。
“今日不僅是蕭副莊主,連你身邊的人也很厲害。”葉婉興奮地湊到楊雲柔身邊,握住她的手腕,“楊姐姐,你長的這樣瘦,怎麽力氣這樣大。”
楊雲柔揭開袖子,指着手腕上的負重,“你看,這麽一個小東西就有幾十斤呢。”
“是啊是啊,除了老大,我們身上都有這玩意兒。”周嶺不甘寂寞,也跟她們湊一起,“你別看它小,我手腕上的這個比她的還要重。”
“蕭鳴,”路明遠湊過來,暧昧地說:“不介意玲珑閣也效仿吧?”
“怎麽會?”蕭鳴也把頭湊過去,摸摸他的臉,“具體的事,我們今晚被窩裏談。”
“咳咳”咳嗽是會傳染的,鐘非川尴尬的舉杯,“來,喝酒喝酒。”
大家一起舉杯喝了一杯。
這晚,路明遠果然爬了蕭鳴的床,至于一直守在床邊的墨子辰,被蕭鳴威逼利誘的引開了。
天氣晴朗,雲朵一團一團的,在藍天的映襯下更是白得發亮,倒映在清澈的池塘裏。池塘裏有許多荷花,有的妖嬈盛開,有的含苞欲放,有的還是嬌小花苞兒。或卷或舒的荷葉悠然趴在水面,有些個子高的,冒出了頭。
一只青蛙從水裏跳出來,帶了些水珠,圓潤的水珠兒滾在碧綠的荷葉上,打了個轉兒,又緩緩滑落到清澈的水面上,蕩漾起小小的漣漪。微風偶爾施個魔法,一切都鮮活起來。
“呼”蕭鳴緩緩吐了口煙,敲了敲身邊的座位,“坐,別杵着了,半天了,不累?”
“是。”大個子乖乖取下大劍,坐到蕭鳴旁邊。
“呵呵呵,老朽活了八十九,自認為識得幾個人,這幾日,幾位小友又讓老朽體會到了識人之趣。”霍老抿了口茶,朝一旁服侍的霍安示意,“安兒,替季少俠倒茶。”
“這世上總是不缺少美,只缺少了發現美的眼睛,同理,這世上處處是樂趣。其實人要長大是很簡單的,不過要随時保持孩子般凡事去享受的心卻很困難。”蕭鳴舉起茶杯,朝霍老舉舉茶杯,“為了今日的相遇,讓我們幹了這杯茶。”
“哈哈哈,幹杯。”霍老一本正經的幹了一杯茶,霍安翻了翻白眼為他們續杯。
蕭鳴接過茶杯,望着池塘對面熱火朝天的人們。
只見露天的廣場上整齊地擺了一排排架子,各類兵器按照從小到大、從輕到重的順序排列好,弄的很像一個戶外的專賣會,隔老遠還能聽到周嶺跟賀子哲興奮的聲音。
“沒想到試劍大會之後,還能進四方門任意購買兵器。”這簡直就是團購。
“試劍大會只能試一把兩把,來的人太多,不好讓大家白跑一趟。”霍老捋須輕笑。
“狼多肉少。”蕭鳴感嘆一句,餘光掃到正襟危坐的大個子,踢了他一腳,“你怎麽不去?”
“不用。”大個子一貫的簡潔,不知是不用劍,還是不用親自去。
“兩位昨日回去之後,沒有認真看過那把重劍吧?”霍老伸手示意大個子把劍遞過來,大個子起身幫霍老扶着劍,“其實這個劍鞘暗藏玄機。”
說完,用手在劍鞘側面一掰,裏面既然還有一把劍,常規大小,蕭鳴接過颠一颠,比一般的劍重,應該也是玄鐵打造的,“這是?”
“子劍。”霍老見蕭鳴二人面露驚奇,頓時覺得分外自豪。
“正好,”蕭鳴左手握拳打在右手上,一臉的恍然大悟,指了指重劍,“大劍。”又指了指季離手上的子劍,“小劍。”
“真正是有先見之明啊。”蕭鳴抽了口煙,覺得自己做什麽都是剛剛合适。
“哼,明明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霍安撇撇嘴,不情願地說。
“小朋友不能這樣抹殺別人的努力啊,不管白貓黑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蕭鳴用食指彈了彈小劍,“再說,你将小劍它比作死耗子,它聽了肯定要傷心了。”
“我只說你是瞎貓,沒說它是死耗子。”霍安炸毛,橫眉瞪眼。
“多謝誇獎,瞎貓還能碰上死耗子呢,可想而知,運氣這東西,跟身份一點關系也沒有。正好,我也是個幸運的家夥。”蕭鳴吐了口煙,輕笑道。
“你。。。”霍安說不贏,冷哼一聲,不理他。
正說着,就見鐘非川幾人過來了。
“飛雲軒廣發英雄帖,下月中旬将組織各路豪傑到冰島尋寶。”鐘非川遞過一封請柬。
“這樣的盛會已經百年沒有遇到過了。”葉修掃了墨子辰一眼,那家夥正專注地看着蕭鳴,壓根沒接收到他眼神傳遞的信息。
“真是突然,先有玲珑閣的聚會,後有飛雲軒的盛會。”秦流雲說着,瞟了一眼裝傻充愣的路明遠。
“路某也覺得今年有點熱鬧過頭了呢。”路明遠吊兒郎當的看着秦流雲,意味深長地說,“水攪渾了才好摸魚,你說是吧,秦莊主?”
秦流雲聞言,笑得越發溫柔了,“秦某從不摸魚,也不樂意玩水。”
“哥,我能一起去麽?”秦微微突然小聲說道,見大家看向她,秦流雲更是用眼神表達不贊同,頓時黯然低下了頭,“我還沒去過飛雲島呢,我保證不亂跑,只湊湊熱鬧。”
“我也想去,哥,我也去。”葉婉拽着葉修的胳膊,偷偷瞟了一眼黎新言,見他也看過來,臉羞得通紅,“我跟微微作伴。”
本來說好晚點再帶她去的,現在被她胡攪蠻纏,唉,葉修頭疼的揉揉太陽穴,無奈地說:“好好好,不過要聽話。”
“一定。”葉婉開心的回答,轉頭對着秦微微擠眉弄眼。
秦微微也拉住秦流雲的胳膊搖晃,秦流雲一陣恍惚,“好啦,葉門主都同意了,我能說什麽呢?”
路明遠勾了嘴角,兄妹情深,真是一出好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