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冬薏:“不可能,宋雪滿對我哥很好,好到我媽都覺得不正常,他不會這麽對我哥。”

背頭大哥:“我只是說說而已,你激動什麽。你這丫頭不是挺讨厭他嗎?”

冬薏:“我哥喜歡啊。”

群裏,冬漁沒再多提分手的事,只當宣布一個消息。

背頭大哥:“你在津洲念大學是吧,改天出來聚聚?我和秋葵也在津洲。”

冬漁:“好啊,我在津洲邯東市。”

秋葵:“開學了嗎?你住哪兒?”

背頭大哥:“那好,我後天過來找你。”

冬漁:“宋雪滿家。”

冬漁是個直腸子,暫時沒地方住,便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先放在宋雪滿這兒,自己沒好意思住着,晚上在隔壁酒店睡。

雖然有點多此一舉。

每次進出酒店時,前臺的工作人員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似乎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下去了。

大概是冬漁看着不好相處,不敢主動搭話。

過了兩天,背頭大哥打電話說已經到邯東市了。

冬漁草率地收拾了一下,他平時不愛倒騰房間,都是宋雪滿替他收拾,換的衣服就一股腦扔進洗衣機裏。

剛出酒店,手機就呼哧呼哧響起來。

“喂?”冬漁接起。

“你人在哪兒呢?”背頭比他大一兩歲,聲音渾厚,一聽就知道是個孔武有力的小夥子。

冬漁搬來這邊不久,周圍街道都沒摸清楚,前幾天一直是宋雪滿帶路。

想到這裏,冬漁抿了抿嘴唇,忽然覺得,就算幾日不見,他身邊也全是宋雪滿的身影。

“我給你發個定位……”

話音剛落,冬漁看見迎面走來的兩個少年。

其中一個正目不轉睛地看着自己。

背頭聽他沒了聲音,在電話裏“喂喂喂”。

是宋雪滿和他發小。

宋雪滿彎着眼睛,天生自帶一種紳士感和高貴感,即便站着一動不動,也在無形中向周圍散發着威懾,但他的笑容又非常謙和,将銳利鋒芒掩蓋在其面具之下。

“要和朋友出去玩兒?”他表情十分平淡,絲毫不像看到剛分手的前男友的樣子。

這給了冬漁兩種錯覺。

一種是他們只是泛泛之交,從來不曾在一起;

另一種是自己根本沒有提出分手。

“對。”既然他表現得那麽平淡,冬漁也不別扭,反正他和宋雪滿沒什麽深仇大恨。

“網上消息看了嗎?”宋雪滿走到他身邊來,自然而然地問。

冬漁不喜歡上網,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好。中午吃的什麽?”口氣平常得像路邊偶遇好友,冬漁微皺眉頭,莫名感到怪異,卻不知道哪裏怪異。

“等朋友一起吃。”冬漁配合着他,只是往宋雪滿身後看時,他發小的眼神很複雜,冬漁品不出什麽意思。

“哪個朋友?”宋雪滿接了一句,眼神正直,笑容淡淡。

他問得太自然,冬漁品不出其他意味。

“你不認識。”背頭和秋葵算是冬漁認識七八年的老朋友,後面轉學離開了七中,宋雪滿的确沒見過。

宋雪滿壓了壓唇角,停頓幾秒之後,問:“鑰匙帶了嗎?”

“啊?”冬漁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讀懂他的意思,“不用,我晚上不回去,只不過行李還放在你家。”

宋雪滿微抿薄唇,“嗯。”

他們進入小區,冬漁沒回過神來。

宋雪滿什麽意思?象征性的招呼一聲?不想落得分手就成陌生人?

但凡真正喜歡過,再次遇見都不會這麽平淡。

“喂、喂?你倒是把定位給我發過來啊。”背頭還在電話裏說話。

冬漁一時覺得怔忡,随口應了一聲,将電話挂掉。

眼眶發熱,眼淚像要掉下來。

不行,太沒出息。

冬漁用力吸了吸鼻子,在附近找了一家環境很好的餐館,每張飯桌都被兩面兩米高、镂空的木架遮住,隐秘空間比較多。

給背頭發了定位後,服務員給他遞來菜單。

服務員眼睛使勁往他臉上看,恨不得戳出一個洞來,冬漁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先點了幾道菜,把他打發走了。

半個小時後,餐館外走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孩梳着大背頭,穿着黑夾克,有點吊兒郎當的感覺;女孩清甜可愛,眼睛跟小鹿似的,在餐館裏四處看看,好像在找什麽。

“這兒。”冬漁朝他們揮了揮手。

“小魚兒!!!”女孩眼睛一亮,興高采烈地朝他撲過來。

“快,告訴媽媽,剛剛是不是遇到宋雪滿了?”秋葵挽着他的手,迫不及待地往座位裏拉。

背頭白了他們一眼,嘟囔道:“瘋女人。”

“怎麽樣?你們是不是複合了?”

冬漁無奈地說:“你想多了,我跟他不會複合。”

秋葵瞪着圓溜溜的眼睛,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們不複合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背頭要了份菜單坐在對面,聞言擡起頭道:“他倆算什麽愛情?該分!”

“閉嘴!”秋葵又換了張溫溫柔柔的臉,對冬漁說:“你別聽他胡說,你們剛在一塊兒的時候,七中論壇都瘋了,神仙cp啊!那段時間你們走在一起不說話,空氣都是甜的。”

背頭要了幾瓶酒,呵呵一笑:“你問問冬漁,他覺得宋雪滿喜歡他嗎?”

“小魚兒?”這點秋葵不敢說,冬漁以前經常跟他們提起宋雪滿,卻從沒說過宋雪滿喜歡他。

冬漁眸光微顫,心髒像被紮了一刀。

你們出來玩就是為了紮心的嗎?

良久,冬漁道:“有時候。”

背頭不可思議地擡起頭,誇張地問:“什麽時候?!”

秋葵磨拳擦掌道:“昨晚發了刀,現在我要吃糖。”

“剛在一起的時候。每天放學我都等他回家,他走得慢,我又沒耐心看,很多次他走到我旁邊,我也看不見。”

其實是因為冬漁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所以把自己縮得跟鴕鳥似的。

“他會不高興地跟在我後邊,輕輕踹我的腳後跟,我一回頭,他就湊上來親我。我知道他不高興,每回他等我的時候,總是能一眼就找到我。”冬漁眼底浮現了些笑意。

“啊啊啊啊啊卧槽,宋雪滿好會!”秋葵激動地拍了拍大腿 ,拍得一聲脆響,她自己就像沒感覺似的。

“……”背頭默了默,“好狗啊。”

後來冬漁想明白了,宋雪滿這麽做不是因為喜歡自己,只是他能一眼看到冬漁,而冬漁卻看不到他,因此産生了一種落差。

“還有呢?還有呢?”

服務員端着酒菜上桌,冬漁笑了一聲,打開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幾口。

“還有一件事。”

這件事,是冬漁堅持兩年的原因。

“他之前問我,我有沒有夢想。”

冬漁酒量不好,兩句話的功夫卻已喝了一罐啤酒。

他喝酒上臉,秋葵見他還想拿,擔憂道:“冬漁,別喝了,不想說就別說。”

背頭給自己開了一罐,也給冬漁開了一罐,沖秋葵道:“讓他喝吧。”

他們都知道,冬漁很喜歡宋雪滿,盡管他把分手說得很平淡,表現得也很平淡,可他心裏還是壓着事兒的。

“我告訴他我想做什麽,他就經常寫一些東西給我,偶爾讀給我聽,他說那都是寫給我的,為我量身訂造、獨一無二的,裏面所有情感都屬于我。”

他寫的東西裏有一句話:風雪将你帶來,将我融化,我發誓,沒什麽能讓我們分開。

冬漁曾經真的以為,自己融化了宋雪滿。

幾句話的功夫,冬漁已經喝了兩瓶酒,眼神有些恍惚。

“冬漁,別喝了!分手就分手,你怕什麽?我跟背頭都是你的備胎,還有其他人也是!你要是喜歡,我們輪流讓你分着玩好不好?你別喝了。”

“?”背頭茫然地看過去,“我性取向十分正常。”

秋葵狠瞪他一眼,背頭立馬改口:“為了冬漁,我可以不正常。”

冬漁捂住眼睛,眼淚打濕了手心。

心很疼,很無奈,找不到宣洩口。

“我不是怕,只是剛剛跟他見了一面,我真的确定,兩年以來他從沒有喜歡過我。”

“他說要跟我填一所大學、一個專業,提出想和我同居,我高興得快瘋了。可是,一想到他從來就不喜歡我,又覺得很諷刺。”

背頭插了一句:“我一直想問,他家不是在臨海市嗎?為什麽在這裏還有房子?”

“他買的。”

“不會吧?這裏房價貴得要死,他買的?!多少錢?”

“我沒問過。”

“……他一個人買的?”

秋葵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腳,說:“你不了解冬漁嗎?他把宋雪滿當自己人,不分彼此,根本不會想那麽多。”

背頭撓了撓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就這裏的地段,至少四百萬以上,他父母肯同意?

冬漁醉醺醺地說:“他自己的錢。”

“卧槽!”背頭猛地站起來,一掌拍在桌上,“冬漁,你他媽傻逼啊?他肯為你花這麽多錢,怎麽想都不可能對你沒感情。”

“你罵誰?誰傻逼?”冬漁氣得不輕,突地一下站起來,“他就是個騙子!他喜歡我?喜歡我同居會跟我住兩個房間?喜歡我分手後會那麽平淡?喜歡我會那麽疏遠我?兩年了,他一直都是那個樣子,假裝相敬如賓,他喜歡我嗎?”

“他改我密碼、替我解圍、給我寫東西、對我好、為我花錢,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可他不喜歡我啊。”

冬漁将手機啪叽一下摔地上,手機摩擦着地面滾到木架另一邊。

“冬漁,沒事、沒事,他不喜歡你算了。”秋葵把他拉下來,幸好已經過看飯點,餐館裏人不多,沒引起圍觀。

“你有病啊,冬漁那麽喜歡宋雪滿,沒有絕對的原因他不會輕易分手。去,把手機撿回來。”

背頭沒想到冬漁會這麽生氣,讪讪地說:“我知道冬漁。剛剛太沖動了,對不起。”

冬漁抹了把眼淚,“手機給我撿回來。”

“……”背頭噗哧一聲笑出來,這麽多年過去,冬漁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他把背頭當自己人,吵架歸吵架,但從不會翻臉。把他對別人的好當成理所當然,也把別人對他的當成理所當然,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有時候會很輕松,有時候也會很沉重。

背頭起身去撿手機,走到門口身體猛地一頓,旋即大罵一聲:“操!”

立馬又跑了回來。

“怎麽了?”秋葵問。

背頭壓低聲音,罵道:“宋雪滿那狗比在隔壁!”

作者有話要說:  宋哥聽見了嗎?

快上。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