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四打了個手勢,讓其餘三人做好準備。

許文關飛竄進廁所,老三是個不愛惹事的,蹬蹬幾下爬上床,露出一顆小腦袋好奇地看着下面。

冬漁淡定地把電腦放進桌洞裏,随便抽了本書拿在手上。

“叫魂吶?”老四蓄勢待發地打開門,嚣張地門框上一靠,長臂撐在另一方,刻意擋在學長面前。

冬漁用餘光瞟了一眼,門口站着兩個人,穿着花褲衩和黑背心,歪頭抖腿,跩得跟暴發戶似的,也不知道在對門裝孫子的是誰。

花褲衩拿着一本冊子,逐一點名,冬漁三個人随口應了聲。

“許文關。”

老四保持着姿勢,懶懶地說:“廁所。”

“叫他出來,不然就當沒回寝上報給學校了。”花褲衩眼睛眯着一條縫,明明比老四矮不少,還非要拿鼻孔朝着人。

老四似笑非笑地後退一步:“要不你自己去喊他出來?”

花褲衩朝天翻了翻白眼,大搖大擺地跨進去,見門邊放着一個行李箱,二話沒說一腳踹了上去,留下一道刺眼的足印。

“啧,質量不錯,東西別放門邊兒,礙着路了。”花褲衩用指點江山的口吻說,全然不知老四的拳頭已經捏得響了。

行李箱是老四的,今天折騰髒了,他特意擦了好幾遍,曬幹之後才放在書桌邊。

冬漁覺得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花褲衩瞧了瞧床上的老三,嫌棄地撕下老三喜歡的動漫人物的貼紙,爪子在老三腦袋揉了幾圈,“多大了?還看這個,好好學習知不知道?”

老三眼眶一下就紅了,抿着嘴低下頭,委屈地窩進被子裏。

貼紙是老三珍藏很久的,聽說要在宿舍裏住四年,才放心貼在衣櫃和書桌上。

冬漁眯了下眸子,“咚”的一聲把書扔回桌上。

“呦,學弟怎麽了?火氣不小啊。”花褲衩湊到冬漁後邊來,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勾着冬漁的肩膀,手臂跟石頭似的,沉沉地壓在冬漁身上。

冬漁瞥了他一眼,感覺身上墜着一坨肥肉,別提多惡心。

“來,我看看。學弟看的什麽書?诶……譜曲技法,啥玩意兒?和專業無關的就不要看了,學長先帶回樓下,期末了過來拿哦。”花褲衩把書扔給身後的跟班花褲衩。

冬漁不動聲色地給老四使了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輕輕将門給扣上。

花褲衩滿意地拍了拍冬漁的臉,“長得真俊。”

他兩手背在身後,擺着架子走到許文關床前,一把掀開床上的被子,批評道:“怎麽鋪的床?亂得跟狗窩似的。”

接着三下五除二地把床單扯下來,冬漁和許文關辛辛苦苦半個小時的心血付諸東流。

“重新鋪!”

老三躲在被子裏抽噎,老四用紙把行李箱上的腳印擦幹淨,磨了磨牙齒,和冬漁一起堵在花褲衩兩人的後面。

花褲衩走到廁所門前,腳抵在門下踹了兩腳,“開門 ,我看一下是不是本人。”

許文關聽見了外面的動靜,知道自己床被掀了,口氣好不到哪裏去:“我在拉屎你要吃嗎?”

花褲衩一聽,自己竟然被低年級的學生頂撞,臉一下紅一下白,“不開門是吧?那我就……”

冬漁靠在玻璃門上,沖許文關說:“給他開,你躲遠點。”

花褲衩被噎了一下,回頭瞪了冬漁一眼,廁所門還真就開了。

“你就是……啊!誰?!”冬漁和老四照着花褲衩的屁股踹了一腳,把人踹進廁所裏,另一位花褲衩驚恐地看着他們,下一秒也被踹了進去。

“揍!”老四大喊一聲,許文關在裏面最好上手,按着兩人的頭一通亂揍。

老四是個練家子,拳拳往腰腹上打,“踢我東西啊?牛逼是吧?你再牛啊?”

“啊!啊!大哥……大哥……對不起!我錯了!”花褲衩叫得跟死了人似的,聲音特別大,整棟樓一下都沸騰了起來。

右40在五樓靠窗的位置,極有可能是最後一個宿舍,其他新生大多都被這兩人唬住了,這會兒聽到花褲衩的慘叫聲,一個二個跟打了雞血似的,五樓走道全是人,只有對面宿舍始終無人出來。

冬漁靠在廁所門邊上,沖屋裏的老三揚了揚下巴,問:“你不來踹兩腳?”

老三猶豫不決地說:“這不好吧?”

“沒事,打出毛病跟你沒關系。”

老三神色仍然猶豫,身體卻慢慢向下滑動。

“那……我試試?我還沒打過架呢。”

冬漁驚奇地睜大眼睛,“這麽乖?過來,我教你。”

“看,這兒,照這兒踢,踢不死踢不傷 ,但是絕對夠他疼上幾天。”

“這兒嗎?我試試。”

“啊!!大哥我們錯了,我們錯了大哥!停……別打了!”

老四不甚解氣,揪起花褲衩的衣領,那叫一個揚眉吐氣。

“孫子,下回還來不?”

“再也不來了!”

“出去報學校不?”

“不、不絕對不報!”

“我們動了手嗎?”

“沒動手、都沒動手,大哥 ,我再也不來查了,放我們走吧!”

老四把人揪起按在牆上,問:“沒動手你臉上傷哪來的?”

“摔的,我們摔的。”

“大老爺們哭什麽哭?老三,解氣不?”老四把人揪到老三面前,許文關在後面又踹了一腳。

老三突然看向冬漁,問道:“漁哥,踹哪兒比較疼?”

花褲衩一聽,眼淚刷刷往下掉,“哥,我真錯了!東西我賠,我賠好不好?”

“冬漁?”三人齊齊看向冬漁,似乎在等他做決定。

冬漁氣質冷淡,壓下眼神時給人一種莫名的壓力,他環抱着雙臂,黑發被風撩開些許,漏出黑白分明的眸子。

半晌,他看向屋內,不緊不慢道:“床給我鋪好,撕掉的貼紙賠一套回來。”

老三受寵若驚地搖頭:“不用了,賠我一張就好了。”

冬漁笑了笑:“沒關系,他撕的就得賠,是不是?”

花褲衩将頭點得跟篩子似的,“是,我賠,我絕對賠。那您的書……”

冬漁往廁所裏看了一眼,書都掉進坑裏打濕了,顯然不能繼續看。

“書沒事,鋪床去吧。”

花褲衩兩個人把許文關的床鋪得整整齊齊,比冬漁他們鋪的好看太多,臨走前還從老三那裏要到了全套貼紙的鏈接。

冬漁真沒想到,就那麽幾張貼紙,一套居然上千塊。

花褲衩出了門,臉紅一塊青一塊,偏偏走道上還圍着許多看熱鬧的新生,他吸了吸鼻子,怒吼道:“看什麽看?這麽晚了不好好睡覺幹什麽?上大學就為了讓你們玩的嗎?好好學習知不知道?”

宿舍四人相視一笑,突然生出一種并肩作戰的戰友情。

老四是個豁達人,拍了拍冬漁的肩膀,豪氣地說:“行,哥幾個算認識了,以後有麻煩告訴我,我替你們擺平。”

許文關也拍着胸膛保證:“我,許文關,俗稱江城一中百事通,收集信息一流,有什麽想知道的都可以問我,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我不知道的。”

冬漁點了點頭,說:“好了,就這樣吧,我要洗個澡。”

老三不知所措地說:“我、我哭得特別快,有需要我也、我也可以幫忙!”

三人:“……”

當晚,學校論壇沸騰了。

右40住着什麽神人?竟然敢跟學長動手,更重要的學長還真沒上報學校!

翌日早上八點,全校新生在風雨操場集合。

幾個挂着工作證的學長舉着專業的牌子,讓男女分開站成幾排。

冬漁擡頭往前面瞅了瞅,正好舉牌子的學長也看了過來,兩人相視幾秒,冬漁意味深長地笑了一笑,學長猛地用牌子擋住臉,屁股又在隐隐作痛。

許文關塞完最後一口包子,撞了下冬漁,驚嘆道:“冬漁,我敢發誓,軍訓結束之後,咱們專業一定會被其他系的妹子擠爆。”

“嗯?”冬漁不明所以地問。

“你看,”許文關用手指了指身後,“本來以為我們宿舍顏值已經很高了,你看後面那個,按着模子長大的吧?”

冬漁蹙了下眉,順着許文關的手指頭看過去。

男生本來面無表情地想着什麽,當冬漁看來時,突然彎了下眼睛,四目相對後,冬漁僵着脖子半天沒反應過來。

那人是宋雪滿。

冬漁朝他點了點頭,旋即轉了回來。

許文關看見兩人的小動作,驚愕地問:“你們認識?”

“嗯。”

“我去,帥哥果然只和帥哥玩兒。”

冬漁垂下眼簾,心中惆悵。

要不然,就告訴宋雪滿自己為什麽提分手?

還是,聽背頭他們的話,試着做朋友?

沒過一會,操場外邊有序地走進來幾個教官,他們指揮學生列成方隊取衣服,冬漁在心裏盼了又盼,千萬不要和宋雪滿分到一個隊,結果不盡人意。

口音怪咧咧的教官在旁邊走了幾圈,眼睛在宋雪滿身上轉了轉,旋即指揮他身後那排:“剩下的人去隔壁方隊。”

“好了,安靜點。大家都是成年人,從矮到高知道吧?橫十,豎十,五分鐘之後排隊領衣服。”

教官約莫二十多歲,相貌端正,衣着整潔,舉手投足帶着一股軍痞氣。

冬漁和許文關身高相差不多,兩人自覺地走到最後一排,許文關站第一,冬漁站第二,冬漁往人群裏看了看,宋雪滿不知道在哪兒。

“冬漁。”身邊冷不防地出現一個聲音,冬漁哆嗦一下,回頭發現宋雪滿好端端地站在自己左手邊。

“他是你新認識的朋友嗎?”宋雪滿微微傾下身體,胸膛幾乎貼着冬漁的手臂。

冬漁點了下頭,沒注意宋雪滿的神情。

想起許文關之前說的話,冬漁有點好奇,向宋雪滿靠近了一些,問:“我聽說,這屆大一裏,有個破例升為學生會副主席的人,是不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宋哥,老婆人緣真好,你慌不慌?

謝謝地雷和營養液,生拉硬拽地讓小魚兒給你們道謝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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