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根據林蔓給出的訊息,兇手基本可以确定是上一次制造車禍的那批人,然而在那次事故之後,遲縱大張旗鼓的“肅清”了餘黨,卻也進一步将沒有實際參與到活動中的領頭羊逼到了絕路……後來林溪月高調回歸,以正統的身份和堅不可摧的人設,短時間內擊垮了他們辛苦奪來的一切。可惜小少爺畢竟還是年輕了,就算他竭力去隐瞞自己與林厭的關系,卻還是被有心之人抓住了把柄……

也正因為這點,當林若虎那群人拿着林厭的檔案找上門來的時候,他幾乎是沒有猶豫便跟着走了。

因為事先立下的遺囑,對方一時半會兒不會真動他的命,而殘黨各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林若虎也不過是勉強推出來的“首領”不服他的大有人在,其中更不乏涉黑份子……在被遲縱狠狠打壓過後,成了斷了鏈子的瘋狗,死活想要他的命。

如今林溪月被綁在郊外一座無名的廢棄倉庫裏,幹淨的白襯衫沾滿了灰塵,離開時他沒來得及穿上外套,這會兒被凍得臉色蒼白。那群人怕他凍死,不知從哪兒翻出來一件帶滿了體味的軍大衣披在他身上……這嬌氣的小少爺,就算是以往最狼狽的時候,也從未如此“将就”。

可如今那些個擋在他前面的人都不在了……林溪月面無表情的舔着口腔內被牙齒劃破的傷口,有個畜生一怒之下給了他一巴掌,他記住了對方的臉和名字。

除此之外,這些人倒還沒有對他下手過,一方面是內部矛盾尚未解決,一時半會兒拿不定處置他的主意……另一方面則是想着反正他已經落他們手裏,只要錯過了兩天後的發布會,就大局已定。

可林溪月還留了一手。

他事先錄好了發布會的視頻,放在了林蔓手裏,當天只要随便找個替身頂上去……電視轉播他早就買通了,到時候會直接轉播事先拍好的視頻,之後只要稱病避開一陣子,多少能拖上一會兒。但是那樣的話,林若虎一定會被逼急,對自己做出一些激烈的舉動……林溪月只能保證自己不會死,但至于別的,他不敢說。

林蔓現在應該已經發動勢力找他了,可是發布會在前,她不能大張旗鼓的報警,這就導致了搜索力度有限……什麽時候能摸到這鬼地方,全看運氣。

這破倉庫四處漏風,天色一晚,夜風吹得呼呼作響。林溪月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長腿委委屈屈的折起來,時不時別扭的動一下肩膀……這風太冷,吹得他舊傷有點兒發作了。

林若虎帶着一群烏合之衆不知道去了哪裏,只剩下四五個看守的人,林溪月這三天只吃了一桶泡面,油膩的食物沉澱在胃裏,直犯惡心。

但不得不說,這是個不錯的時機……林溪月裝出體力不支的樣子,腦袋微微垂着,過長的軍大衣垂在地上,遮住了他被拷住的雙手。

小少爺曾有一雙很金貴的手,特別是在鋼琴上彈奏的時候——可如今他早就不在乎那無用的浮誇,所以在那只手廢掉的時候,他甚至沒有太大的失落感,反而慶幸從此有了抓住那個人的理由。

如今,他面無表情的扣住了拇指指節,咬緊牙關、狠狠一拉……

随着一聲輕響,劇烈的疼痛讓林溪月差點叫出聲來,卻又被生生忍住了……細密的汗珠爬滿了Alpha漂亮的臉蛋,有一滴落盡了眼裏,灼得眼球生疼。

舔去唇上被咬出的血漬,林溪月的胸口重重起伏了幾下,沒有發出半點動靜。

自然也沒有招來看守的目光。

那群蠢貨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提着幾罐不知從哪來的啤酒,互相抱怨着亂七八糟的瑣事……林溪月微微仰頭,用後腦磕着背後堅硬的水泥柱,輕輕吐了口氣。

他不知道林若虎什麽時候帶着人回來……他沒有太多可以猶豫的時間。

如此想着,林溪月忍痛将脫臼的拇指折進掌心裏,用力脫出手铐……

與此同時,遲縱終于摸到了林若虎的蹤跡,正想辦法調查所有的監控。

同時他還不忘安慰林厭:“警方那邊,遲家這麽多年來一直有關系在,一個監控而已,放心……”

林厭點了點頭,他一宿未睡,臉上多少挂了些疲憊,但目光仍然冷靜:“如果是我,我一定會想辦法遠離市區,A市周邊未開發的郊區很多,其中還有不少以前建立後廢棄的工廠……那裏沒有網絡,地方偏僻還有山林做遮掩,是個很好的藏身處。”

“你說得對,”遲縱認同道:“我已經叫人去挨個查了,只是地方太廣,時間有限……如果監控能下來,看看往來出入關的車輛有沒有可疑的就好了……”

“我覺得對方可能會同時分成好幾輛車來分散視線。”林厭道:“我們無法确定林溪月人在哪輛車上……上次那次事件,你是怎麽解決的?”

他指的自然是之前的車禍,遲縱聞言,如實道:“動用遲家勢力收集了他們的資料,又借着警方的手發布了通緝令,基本都抓捕歸案了……”

“他們應該還有人藏着,”林厭沉默了一會兒,分析道:“可能是沒有切身參加行動的,又或者當天因故缺席的……總之,去看看他們這幾天的動向,包括名下的車子房産銀行流水等等……我懷疑,林溪月很可能是被他們親自帶走的。”

若說誰最恨林溪月,那一定是這一夥人……林若虎只想要錢,但是這群人的兄弟們被折在了上一次行動中,甚至因此徹底得罪了遲家,成了陰溝難以見光的老鼠。這群非法分子可是真正刀尖舔血過的,他們或許喜歡錢,但在錢到手了之後,未必會留下林溪月的命……

由此看來,他們一定會将“運輸”這個工作扛在自己身上,一方面是盯緊仇人,另一方面是防着林若虎……防着對方再坑他們一次。

說完這些話後,林厭向遲縱要了根煙,不緊不慢的點燃了,含在嘴裏……灰白的煙霧騰升而起,模糊了他略顯冷硬的表情,帶上了些許溫暖的煙火氣。

遲縱看着心疼,想要将人攬進懷裏,又礙于那燃燒着的火星……最終他只能笨拙的安慰道:“會沒事的。”

林厭抽了口煙,垂下眼:“嗯。”

“我相信你。”他說。

遲縱點點頭,打電話去吩咐下面辦事,反反複複忙活了半個小時,回來時林厭正坐在沙發上,看着他家茶幾上裝飾用的塑料花出神。

他湊過去,貼着那人坐下來:“怎麽了林哥?”

“……沒什麽。”林厭眨了眨眼:“突然想起……陽臺上的花忘記澆水了。”

那盆……林溪月送來的勿忘我。

他鮮少有如此多愁善感的時候,遲縱聽得雲裏霧裏,還不等他繼續追問,口袋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是好消息。

“遲少,我們查到了上次落網的人中地位最高的,有一個養子,叫李明……”

……

李明打着手電,正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往回走。

林若虎是個慫B,經上次好不容易撇清關系之後,他是死活不願意對林溪月下手,甚至還用這一點來威脅自己。可李虎是什麽人?他養父因為這件事進了局子,他怎麽可能就此善罷甘休……先前談事的時候喝了些酒,這會兒他有點酒意上頭,借着出門方便的借口,偷偷從他們開會的飯店跑了出來,打算自己先回去……給那小少爺一點兒教訓。

廢棄倉庫落座在山上,上山基本靠步行,車子只能停在山腳……李明喝了點酒,一時半會兒抓不準方向,在路上耽擱了些時間。等他毫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看見那沉默在黑夜裏的建築時,才終于松了口氣……

但很快,又發覺到了不對。

為什麽裏面沒有開燈?

這裏沒有通電,但是他們的人帶了不少便攜式的燈過來,畢竟這深山老林的,有光才有安全感……可如今遙遙望見的所有窗口,都是一片漆黑。

下意識的熄滅了手電的燈光,視線在瞬間陷入黑暗,李明放輕腳步,悄悄靠近倉庫破破爛爛的大門……

古舊的鐵門早已風化,推開時生鏽的關節發出“吱呀”一聲,李明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覺得一道風刮過臉頰,下一秒,他便被狠狠撂倒在地上……

那人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上來就踩住了李明的膝關節,力道之大讓他甚至能聽清骨頭發出的脆響,慘叫之際,頭上又重重挨了一下……正眩暈着,對方卻已經奪走了他的手電,随着“咔嚓”一聲,突如其來的強光打在臉上,刺眼的光芒叫人反射性閉上眼睛。

但似乎有些許不甘的,李明強撐着不适,想要看清偷襲他的人的面容……卻見林溪月居高臨下的望着他,漂亮的臉上帶着些血跡,眼神卻兇狠的像一頭狼。

“是你啊……”林溪月喘了口氣,輕輕笑了起來:“我記得你……就是你打了我一巴掌,對吧?”

李明愣了愣,還沒來及搭話,對方那硬邦邦的皮鞋卻狠狠踩在了他的臉上,力道之大,直接踏斷了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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