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郁宥骐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
蘇墨等了一會兒沒聽到郁宥骐有反應,眨眨眼有些困惑地伸手去摸她,在郁宥骐臉上捏了兩下,郁宥骐才終于回過神,把她的手拉下來握住了。
“嗯?”蘇墨偏了偏頭,“怎麽了?”
“你……”真好看。郁宥骐突然閉了嘴,把後面的話咽回了肚子裏。不能誇她!要端着!要高冷!
“我怎麽?”蘇墨問。
“沒怎麽,”郁宥骐偏開頭不自在地應付了一句。
蘇墨還想再問,汪菁又敲了門,推着餐車進來了。四菜一湯,都是些很常見的菜色。這次她倒是沒再多做停留,已經到了飯點,外面忙得腳不沾地,她得出去鎮場子。
“富貴口水雞、西紅柿牛腩、白灼芥蘭、蟹黃豆腐羹。”汪菁走了之後,郁宥骐把筷子遞到蘇墨手裏,然後拉着她在四道菜上一一點了一遍,“還有一道鲫魚豆腐湯,等下我給你盛。”她說完,見蘇墨一臉認真的垂眼聽着,莫名的有點緊張,“這樣可以麽?”昨天晚飯是在蘇墨家裏吃的,她手上有傷,蘇墨不準她動手,于是郁宥骐全程旁觀,看着蘇墨熟練地切菜炒菜、裝盤擺盤,除了動作慢些,和看得見的人幾乎沒什麽區別,她夾菜時偶爾會夾漏,可是每一筷子都能準确落在盤子裏。郁宥骐驚嘆不已,問蘇墨是怎麽做到的,蘇墨只說熟能生巧。郁宥骐又追問她如果在外面吃飯怎麽辦,蘇墨告訴她只要拉着她點一遍菜品擺放的位置就行。郁宥骐這時照着蘇墨昨晚說的方法給她說了一遍,這還是第一次,她有些怕自己做的不到位。
“嗯?”蘇墨轉向她笑了,“很好啊,我記住了。”她一邊說,一邊自己拿筷子在四個盤子裏點了一遍,準确無誤。
“厲害啊。”郁宥骐感嘆着,“你這個記性這個方向感,可以去參加最強大腦了。”
“可算了吧。”蘇墨擺擺手笑,“這是基本生活技能,每個盲人都要學的。”
郁宥骐看着她微垂的眼睛,心裏又有點不是滋味。她搖搖頭,把蘇墨的湯碗拿過來給她盛了碗湯,拉着她碰了碰,“喝湯,吃飯,餓死我了餓死我了!”
郁宥骐傷在右手小臂,出院的時候上了夾板吊在脖子上,她嫌麻煩又嫌醜,昨晚就不肯吊着了,可是今天上午胳膊墜的疼,她只好又乖乖把胳膊吊了回去。郁宥骐是個右撇子,常用手受傷讓她做什麽都不太方便,不過她前些年喜歡到處跑,大傷小傷沒少受,這樣的狀況也不是第一次了,左手捏着一只勺子照樣吃得風生水起,倒是蘇墨聽着瓷勺和碗碟不時發出的撞擊聲,微微皺了眉。
“胳膊還疼麽?”她吃飯需要很專心,這時候說話,就放下了筷子,轉過頭正對着郁宥骐。
“還好,不用勁就不太疼。”郁宥骐說的不很在意,一眼瞟見蘇墨一臉的擔憂,不由得叼着勺子樂了,“嘿,嘿,你這是什麽表情,我就是骨裂,又不是斷了,醫生不是說了麽,養上一兩個月就好利落了。”
蘇墨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伸手去摸她的胳膊,“可醫生也說了得有一陣用不上力啊。”
郁宥骐用左手擋她,“還摸,從昨天到現在你摸了多少遍了,再給我摸壞喽!”
蘇墨沒堅持,在郁宥骐的左手上捏了一下,反握住她輕輕摩挲着她的手指。
她的神色難得地有些郁郁,也不像剛才那麽聒噪無賴,郁宥骐看在眼裏,微微思索之後難得敏感地明白了她在擔心什麽。
“沒事的,你也知道,我喜歡出去亂跑嘛,骨裂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有經驗,很快就會好的,最多兩個月就好利索了,不耽誤。”
蘇墨眨眨眼,神色恢複了自然,“不耽誤什麽?”
“不耽誤做菜,”郁宥骐說,頓了一下後糾結一會兒又湊在蘇墨耳邊小聲補了一句,“也不耽誤做你。”
“啧,”蘇墨龇着牙往後躲了一下,“光天化日之下,亂開什麽車?流氓!”話說的嫌棄,笑容卻很燦爛。
“嘿!”見她精神了,郁宥骐放了心,不甘示弱地怼回去,“你還好意思說我流氓?剛才掀我衣服解我內衣的是誰來着?”
“是我啊,”蘇墨面不改色,“屋裏又沒外人,我在自己女朋友店裏和女朋友親熱一下怎麽了?”
“你才是流氓!”
“我沒說我不是啊。”
“要臉麽?”
“對着自己女朋友,要什麽臉?”
……嘿,這話聽着怎麽這麽順耳呢?
兩個人鬥嘴鬥盡興了,這才又專心吃飯。蘇墨吃飯時要很專注,不怎麽說話,郁宥骐就開啓了話唠模式,不停絮絮叨叨的,蘇墨偶爾搭兩句話,小小的包廂氣氛倒也熱鬧。一頓飯吃得盡興,郁宥骐叫人來撤了盤子換了壺茶,兩個人癱在椅子上消食。
“下午想幹什麽去?”蘇墨捧着杯茶小口嘬着,眯着眼一臉享受的樣子。
“嗯……啊……哈……”郁宥骐昨晚沒睡好,現在吃飽了就有點犯困,還沒想出下午去哪呢,就先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蘇墨聽到,取笑她,“這才幾點啊,就困成這樣,小懶貓。”
嘿!郁宥骐瞪着蘇墨,可真好意思,昨晚也不知道是誰,撩完她就睡,害她半宿沒睡着!
“我昨晚沒睡好!誰像你,沾了枕頭就着,睡的跟豬似的!”郁宥骐咬着後槽牙瞪了蘇墨一眼。
“沒睡好?”蘇墨稍稍皺了眉,“是不是手疼的?”
郁宥骐不好說她是因為欲.火.焚.身才半宿沒睡,于是翻了個白眼,只含含糊糊地答:“嗯,手疼。”
蘇墨原本空出了半天的時間,想好好和女朋友約個會,晚上再浪浪漫漫地喝個小酒吃個飯,餐廳都訂好了,可是什麽都沒有身體來的重要。她幾乎沒有思考就做了決定:“那我們回家吧,你好好睡一覺,我給你熬點湯。”
郁宥骐剛才回答的就很不走心,本以為蘇墨會察覺她的反應不對,進而追問她,誰知道蘇墨竟然真的信了。這人,不該機靈的時候瞎機靈,該機靈的時候,怎麽突然就成了塊木頭?郁宥骐心裏嘀咕着,抿着嘴嗯了一聲算作答應了。
郁宥骐心裏憋着一口氣,又知道這不是蘇墨的錯,不想把火撒在她身上,于是借口去交代點事情,跑到後廚去把剛才自己吃過那幾道菜裏的毛病一一數落了一遍,這才舒服了點,等她回了包廂,蘇墨已經穿戴整齊了,正盯着窗子發呆。
“杵在這兒幹嘛,怎麽不坐着等?”
蘇墨眨眨眼,回過頭笑,“吃多了,站着消消食。”
“可算了吧,你才吃了幾口啊?明明都是我吃的好麽,你哪個菜不是舔兩口就算吃過了?”郁宥骐槽了她一句,把大衣随便往肩上一披,“走吧。”
“稍等等,我叫了小雯開車過來,等她到了再下去就行。”蘇墨說着,往郁宥骐這邊走了兩步,郁宥骐趕緊握住她下意識伸出來探路的那只手,把她拉近了。蘇墨在她身上摸了摸,仰着頭笑了,伸手把郁宥骐随意披着的大衣拿在手裏,抖開了讓她把左手伸到袖子裏去,又托着她受了傷的右胳膊一點點送進了袖子裏。郁宥骐被蘇墨輕柔的動作伺候的挺舒服,剛才心裏的不快被安撫了不少,臉上總算好了些,“這附近車不好開,咱倆走出去打個車就是了嘛,怎麽還麻煩你小助理一趟?”
“順便讓她幫我帶點東西過來。”蘇墨摸着郁宥骐的大衣領子滿意地點點頭,滿意了,“你啊,別仗着年輕身體好就瞎折騰,本來就傷着呢,容易落下病根的。”
“喲喲喲,這語氣,您今年貴庚啊?”郁宥骐不當回事,握着蘇墨的手揶揄她。
蘇墨笑着搖頭,剛要開口,包廂門就被敲響了。孫小雯比汪菁有禮貌的多,等得到回應才開了門進來,和兩個人打了招呼後就在包裏翻出個眼鏡盒,從裏面拿了墨鏡出來遞給蘇墨。
“謝謝。”蘇墨把墨鏡接過來戴好,“車停哪了?”
“咱們公司附近那個停車場。”孫小雯說着,溜了郁宥骐一眼,“汪經理說從後門過去挺近,早知道前些天就不用從正門繞一圈了。”
郁宥骐眨眨眼,怎麽感覺助理小妹妹看她的眼神有點……暧昧呢?
“啊,”蘇墨擡擡頭,笑了,“這敢情好,我得好好認認這個後門怎麽走。”
……這話聽着怎麽這麽別扭?郁宥骐翻翻白眼,偷偷在蘇墨腰上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