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雖然兩個人對彼此都有些生疏,可磨合了一陣之後就漸入佳境。感覺很好,氣氛也很好,蘇墨忍不住有點忘情,兩個回合下來,後背上被郁宥骐抓出好幾道紅痕,火辣辣的疼。她對此倒不很在意,只是有些脫力,于是趴在郁宥骐身上喘氣。郁宥骐摸着她突出的脊骨,突然低聲笑了。

“笑什麽?”蘇墨聲音發緊,側頭在郁宥骐頸側親了親。

郁宥骐摟緊了她,語氣促狹,“笑你,技術退步了,體力也變差了。”

蘇墨身體一僵,又很快放松下來,沒反駁,只在郁宥骐身上蹭着不停撒嬌。

郁宥骐突然想到什麽,摟着她晃了晃,問:“你這些年,不會一直都沒……嗯……沒有過吧?”

“沒有啊,”蘇墨哼哼唧唧的,“我為你守身如玉這麽多年,你還嫌棄我,傷心了。”

郁宥骐眨眨眼,見鬼了一樣從掙紮着坐起來,“真的?!”

“啧,這又不是多光榮的事,我騙你幹什麽。”蘇墨撇撇嘴,也坐了起來,然後就打了個哆嗦,“冷,要抱抱。”

這個嬌撒的,可以說是很熟練了。

郁宥骐先是抱緊了她摩挲了幾下給她取暖,然後猛然反應過來,“嗨,在這兒曬什麽鹹魚,走,洗澡去。”

兩人一個有傷一個累,在浴室裏雖然免不了親親摸摸一番,可除此之外也沒做成什麽劇烈運動,一個解乏暖身的鴛鴦浴洗完,郁宥骐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廳,覺得有點下不去腳,于是把蘇墨帶到卧室讓她坐在床上,一邊給她擦頭發一邊繼續剛才的話題,“你這六年,一直是一個人?”

“嗯。”蘇墨點點頭。

郁宥骐小心看着她的臉色,斟酌着問:“能告訴我,這幾年你是怎麽過的麽?”昨天蘇墨解釋時把這六年的時間幾句話帶過,她心裏有氣也沒詳細問,現在氣已經消了,還是忍不住想要仔仔細細問個清楚。

蘇墨倒是沒什麽避諱,語氣臉色都很自然,“沒怎麽過啊,出事之後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我爸媽就接我回家了。之後就是各種學習,學盲文、學定位、學做菜做飯、料理家務。我方向感不錯,記性也還挺好,所以學的還挺快。就是到了新環境需要多點時間适應,做事情會比正常人慢一些。”她說着撇了撇嘴,委委屈屈地強調,“你不準嫌棄我。”

“當然不會。”郁宥骐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下,“簽字畫押了,絕不反悔。”

蘇墨彎了彎嘴唇,眼睛睜的大了點。

郁宥骐看着她這樣也笑了。她發現蘇墨現在有個習慣,開心的時候眼睛會比平時睜的大一些,激動緊張的時候眼珠則會左右亂顫,剛才兩個人在沙發上那一次,她的眼睛就時不時地要動一動。這些明顯有別于正常人的反應讓她覺得心疼,可她又壞心眼地不想讓蘇墨知道,原因無他,蘇墨這個人太鬼了,滿嘴跑火車,很難猜到她真實的想法,有這些小動作,她更容易知道她的情緒。

“後來呢?”郁宥骐問。

“後來我适應的差不多了,就和我爸媽商量着找點事情做。Lyn是我剛畢業在歐洲瞎轉悠那段時間認識的,我出事之後和她就斷了聯系,沒想到她不知怎麽和我堂哥攪和到一起去了,我和我爸媽去叔叔家的時候她也在,聊着聊着就起了開個工作室的念頭。嗯……最早只是想着做設計,我只出點資金拉點人脈,Lyn估計是見我整天閑着,想給我找點事情做,漸漸的又開始擴大規模,從設計到成衣一點點把攤子鋪開來,她主抓設計那一塊,給我勻了些管理的活。”

想起那個高個子的混血女人,郁宥骐眯起了眼睛,陰陰地哼了兩聲。蘇墨耳朵不是一般的好,聽到她這兩聲哼哼心中警鈴大作,趕緊坐直了表衷心,“她就是個合夥人!她已經訂婚了的!她對象還是我堂哥!”

“哦,”郁宥骐似笑非笑,“我與堂嫂不得不說的故事,多好的文案。”

“骐骐……”蘇墨後背出了一層的汗,委委屈屈地喊了一聲。

“別跟我裝可憐,”郁宥骐撇撇嘴,在蘇墨腦門上敲了一下,“先是你那個小助理,再是這個堂嫂,你可以啊蘇墨,身邊各色美女環繞,辦公室裏不會是後宮佳麗三千吧?”

“美女不美女的,我又看不見。”蘇墨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可憐兮兮地說。

“我能看見!我看着心煩!”郁宥骐咬牙說着,捏着蘇墨的耳朵往上提了提,“你給我聽好了,以後收斂一點,再敢像以前那樣招蜂引蝶的,看我怎麽收拾你。”

“不敢了不敢了,我以後在外面一定走高冷路線,堅定不移地做一朵高嶺之花,把那些敢來勾搭我的蜂啊蝶啊都凍死!”蘇墨想點頭,又被扯的耳朵疼,于是呲牙咧嘴地歪着腦袋表決心,終于把郁宥骐逗笑了。

“貧!還高嶺之花呢你。”郁宥骐放開她,見小巧白皙的耳廓被自己捏的發紅,于是順手揉了揉,“你這幾年不是在美國麽?都在哪學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網絡用語?”又是開車又是高嶺之花的,可以說是緊跟潮流了。

“網絡用語嘛,當然是網上學的。我在美國也會刷微博啊,我手機和電腦一樣,都有讀屏軟件的。”蘇墨摸着耳朵答。

“我要看看!”郁宥骐一下子來了精神,跑到客廳去翻了蘇墨的手機出來,吵着讓她演示。她昨天晚上就把蘇墨家裏的各種新奇物品玩了個遍,帶讀屏軟件的電腦、聲音遙控的窗簾和門窗、甚至浴缸裏的水位報警器都一一試了一遍。以前她也去過蘇墨家,甚至進過她的房間,但是那時候兩個人劍拔弩張的,她自然沒心思研究這些,現在就不一樣了,她借着了解蘇墨生活習慣的理由,冠冕堂皇地把她家翻了個底朝天,折騰了一晚上,倒是把她身上這些零碎小件給落下了。蘇墨被郁宥骐纏的無奈,只好把手機解鎖了給她擺弄,郁宥骐試着按蘇墨說的用了讀屏功能,說的是中文,機器的聲音停頓有些奇怪,語速挺快,幹巴巴的并不好聽。郁宥骐擺弄了幾下,覺得沒意思就放在了床頭櫃上。

“跟你說了沒什麽特別的。”蘇墨笑着說。

郁宥骐癟癟嘴,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又發現個新奇的東西,“還有手表,給我看。”

蘇墨臉上的笑容突然一僵,頓了一下後才伸出左手來,“看吧,這個最近好像很流行吧,你沒見過?”

她戴的是一款eone手表,做了立體切割的黑色表盤配着同色表帶,襯得蘇墨過分白皙的手腕更顯纖細。eone确實是這兩年很流行的觸摸手表品牌,很多視力正常的人也在戴,郁宥骐是有所耳聞的。郁宥骐早隐約看到蘇墨的手表是這個牌子,她剛才開口要看,主要是想确定一下是哪個款式,好偷偷買一塊和她配對,不過看蘇墨剛才突然變化的神色,再想起剛才洗澡她都戴着表沒摘過,郁宥骐心裏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她疑地看了蘇墨一眼,見她一臉坦蕩的,又抓着她的手仔細去研究。

“一塊表而已,沒什麽好看的。”蘇墨說着要把手抽回來,可是拉着她的人力氣太大,沒掙動。

“我沒見過啊,這個怎麽用啊?你摘下來給我看看。”郁宥骐眯起眼睛盯着她,語氣無辜地問。

“就是,側面這一圈是時針,裏面正面這一圈是分針。現在這樣就是兩點十三分左右。”蘇墨硬着頭皮,把手腕湊近了郁宥骐,自己摸着演示了一遍。

“摘下來。”郁宥骐找到蘇墨躲避的點了,也不再試探,直截了當地命令。

蘇墨抿了抿嘴唇,沒動。

“快點,再不摘我要生氣了啊。”郁宥骐推了推她。

蘇墨認命地嘆了口氣,把表摘下來,朝着郁宥骐遞出去。郁宥骐接了過來,随便看了兩眼就扔在了床上,盯着蘇墨說:“手伸出來給我看看。”

算了,早晚都要知道的。蘇墨低着頭把胳膊伸出去。郁宥骐握住她的手腕,一翻過來就看到了上面縱橫交錯的傷疤。蘇墨膚色很白,手腕細,皮又薄,并不是很猙獰的幾道疤痕交錯着橫切過手腕上青色的血管,看得郁宥骐心裏一緊,拉着蘇墨的那只手忍不住有些發抖。

“剛失明那陣做了些傻事。”蘇墨輕描淡寫地說,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都過去了,你別怕。”

“……嗯,我不怕。”郁宥骐張大嘴無聲吸了一口氣,聲音有點緊,“能……跟我說說麽?”

“嗯,”蘇墨舔了舔嘴唇,低垂着的眼皮頻率極快地動了動——她在緊張。郁宥骐趕緊補了一句:“你不想說就算了。”

“沒有不想說,我就是想想怎麽說才能不吓到你。”蘇墨安撫般笑了一下解釋道。郁宥骐不說話了,靜靜等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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