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裏逃生

“什麽珠?杜一溪你怎麽了?”

“他、他不是……杜一溪……”秋雅被提起來,懸在半空中,手腳四處踢打。

曲穎再蠢也明白了,有什麽她看不見但秋雅能看到的東西困住了秋雅。

曲穎吓得面無血色,拔腿就走,可是又想到秋雅,跑了兩步退回來,慌亂中摸到一把鐵片一樣的東西,想也不想就朝秋雅和杜一溪之間砍過去。

“呲……”腥臭難聞的汁水噴射出來,灑了曲穎一臉。

“曲穎,你怎麽樣?”秋雅失去束縛,重重地摔在地上,幸好地上的水有半米多深,不至于摔成重傷。

秋雅拉起曲穎,“你沒事吧?”

“有事啊。”曲穎慌亂地摸自己的臉,“你看看我的臉,有沒有毀容,我好像被什麽汁液濺到了,臉好疼,像火燒一樣。”

“沒、沒有……”秋雅聲音有些顫抖,很快換做笑容,“還是那麽漂亮,拿水洗一下應該就沒事了。”

“真的?”曲穎用地上的水洗了洗,“可我還是覺得像火燒一樣,辣辣的。”

“再洗洗……”秋雅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大力地朝曲穎臉上潑水,想把她臉上漸漸裂開的紅色痕跡洗掉,不想看到曲穎身後的畫面,聲音顫抖,“先別管這個了。”

那章魚被砍斷了一只腕足,又長出兩只,地上的斷肢扭來扭去,竟然也變成一只小章魚。

“跑啊!!!”

“啊?”曲穎不解,“你又看見了什麽?”

“別問了,跑!”秋雅拉起曲穎就是一路狂奔,簡直就是絕命大逃亡。

曲穎看不見那章魚長什麽樣還好點,眼不見心不煩,秋雅卻什麽都看得清清楚楚的,那章魚八只腳完全張開時整個直徑有三十多米,腳上的吸盤比賣煎餅的老大爺用的煎鍋還大,怪不得在甲板上能一下子卷走一個海警的腦袋。

“啊,秋雅,等一下。”曲穎痛呼一聲,停了下來。

“怎麽了?”秋雅問。

“我腳被什麽東西劃傷了,好痛。”

“別停下來。”秋雅着急地看了一眼身後,章魚快追上來了,“我背你,起來。”

秋雅背起曲穎,艱難地往前走了兩步,被水裏一根橫木絆倒,兩人摔在水裏,“曲穎曲穎,你沒事吧?”

秋雅把曲穎從水裏撈出來,曲穎臉上的紅痕裂得更大了,再不想辦法,曲穎的臉……

“秋雅,那是什麽?”

曲穎尖叫,終于也看到了那條章魚,一條巨大的章魚腕足朝兩人拍來,鐵鍋大的白色吸盤張開到最大,直直壓向兩人頭頂。

“不,我不想死!”曲穎絕望地喊了一聲,被秋雅撲倒在水中。

就當兩人閉眼等死時,一陣巨浪沖來,将一大一小兩條章魚沖出老遠。

“秋雅,秋雅,救命啊!”曲穎不會水,剛才一個大浪将這一層淹了個大半,一腳踩不到底,也不知道有多深。

“我在這!”秋雅應了一聲,游到曲穎面前,一把抓住她,“你以前還說學游泳沒用,現在有用了麽?”

“有用有用。”曲穎狗腿地讨好道,還沒來得及說幾句死裏逃生的吉利話,就被一個浪花拍到臉上,連呸了幾聲,抹抹臉上的水,“哪來那麽大的浪花啊,居然還有點甜!”

扭頭看到那章魚的九只腳在水中四處拍打,水花四濺,“到底怎麽回事,章魚還不會水?”

“你說什麽?”秋雅突然想到什麽。

“章魚不會水啊!”

“不是,上一句。”

“到底怎麽回事?”

“也不是。”秋雅呆愣地看了章魚拍打了會水花,突然想到,“你說那水是甜的?”

“對啊,不知道是不是有毒,唉,喂喂喂,你幹什麽?”秋雅竟然主動舔濺到手上的水花,“萬一有毒怎麽辦,你是不是吓傻了。”

“沒有。”秋雅若有所思,又舔了舔,“是有點甜,但不是糖水的那種甜,是山泉水那種甜,甜而不膩,清爽可口,好熟悉的味道。”

“你說什麽?”曲穎聽不懂,說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發表演說詞,你當是美食鑒賞節目啊。

秋雅剛想說她咬傷司水的時候,嘴裏也是這種甘甜的味道,還沒說,就看到曲穎臉上的紅色裂痕竟然慢慢消失了,“曲穎,你的臉……”

“怎麽了,不會真毀容了吧?”

“沒有沒有,你的臉好了。”秋雅連忙解釋。

“好了?”曲穎抓住秋雅衣服領口,質問道,“你剛才不還說沒事嗎?原來是騙我,要是我的臉有什麽事,耽誤了治療,我跟你沒完……”

秋雅無語,“剛才那麽危險,我不騙你你能拼命逃命嗎?到時候別說找我算賬,能不能活着回去還得另說……”

秋雅說着說着,語速慢慢降下來,眼神直直地看着船艙左邊,眼神一沉,“說什麽就來什麽,曲穎,等我們真能活着回去,你再找我算賬吧。”

游輪左側,艙門早已洞開,海水不斷灌進來,數十條一米多長的巨口蝰魚順水游進來,不時張開血盆大口,兩排鋒利的牙齒閃着冰冷的寒光。

“啊啊啊——” 曲穎尖叫,“為什麽我們這麽倒黴啊,總是遇到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有完沒完?”

“跑吧,還廢話!”

兩人一路上被各種各樣奇怪的海生動物追殺,其中竟然有不少深海裏才有的生物。好在總有浪花适時地把那些可怕的魚類沖走。

兩人跑到23層艙頂時,已經累得半死,糟糕的是天上又下起了暴雨。

“呼,呼……秋雅,我真不行了,等會就算遇到鯊魚,我也不跑了,太累了,小命都快沒了。”

曲穎直接癱在地上不動了,“你說咱是倒了幾輩子的大黴?多少年沒聽過海難的新聞了?沒想到居然讓我們倆遇上了,萬一真像坦泰尼克號那樣,我們就只能‘You Jump I Jump’了。”

秋雅擺擺手,大喘氣,“我才不要和你‘You Jump I Jump’。”

“說得好像我想和你‘You Jump I Jump’一樣。”曲穎“切”了一聲,被豆大的雨滴打得生疼,“什麽鬼天氣,明明今天早上還好好的,天氣預報說接下來一周都是好天氣,晚上6點的時候卻說晚上會有暴風雨,月全食看不成了,簡直就是天氣亂報!”

秋雅有一句沒一句的聽曲穎抱怨,聽到她說暴風雨的預報是下午6點才臨時通知的,腦海中有什麽閃過,但是很快被一陣慘叫聲打斷。

“什麽聲音?”兩人對視一眼,小心地朝聲音的來源走去。

“歐律諾墨號”頂層是露天游泳池、停機坪和了望塔,事故發生後,人們先是逃往一層甲板,想坐救生艇離開,遇到章魚怪後又跑上頂層,希望能夠坐飛機離開,再不濟,也可以等待救援。

秋雅和曲穎也是這樣想的。

可是當人們爬上游輪頂層,才發現,這不過是另一個屠宰場罷了。

章魚遠比人類爬得快,它們很聰明地把人們包圍起來,一個個的屠殺。

“秋雅快跑,別讓那些海盜發現。”曲穎扯了扯秋雅衣角,面色慘白。

“好……”秋雅剛邁開腿,就察覺不對,“你說什麽?海盜?明明是章魚!”

“啊?是海盜啊!你會不會被吓傻了。”

“你才被吓傻了。”秋雅想了想,發現不是曲穎被吓傻,也不是她被吓傻,而是那些東西在曲穎看來是海盜,但是在秋雅看來,是章魚。

“你在甲板一層看到的也是海盜?”秋雅問。

“是啊!”曲穎說,“難道你看到是章魚?”

秋雅不敢置信地點點頭,“是。”

原來她一直看到的,和別人都不一樣。

可是……為什麽她一早沒看出杜一溪是章魚?游輪又怎麽會觸礁?天氣怎麽會突然變壞,而且,偏偏是月全食的時候。

曲穎說今早天氣預報說接下來一周內都是好天氣,晚上6點又突然說晚上會有暴風雨,晚上6點,那不是司水落水的時間嗎?

當時突然晴天霹靂,海水翻滾,然後她就跳下船把司水救上來,接下來一切就開始不科學了……

司水,一定是司水!

所有的問題都出在司水身上,司水剛才說什麽來着,沒有時間了,什麽沒有時間了?

秋雅覺得只差一點她就想通了,曲穎卻打斷她,“秋雅,那些海盜好像發現我們了。”

幾乎是一瞬間,不止是章魚,船上各色奇形怪狀的海生動物紛紛看向兩人,冒着藍光的眼睛也跟着轉過來,盯着兩人。

“那還不跑,等什麽?”

秋雅拉起曲穎拔腿就跑,地上不知從什麽時候爬滿了海星海蜇等海底爬行生物,還有一些長得像胖頭魚一樣的怪魚跳來跳去。

秋雅撿了根木棍一陣亂掃,勉強掃出一條路來。

那些海底生物行進速度極快,很快把兩人逼到游泳池旁。

“定水珠!”最先沖到秋雅面前的是一只巨大的水母,漂浮在空中,透明的身體被血紅的月色染得血紅一片。

水母身後跟着各色海生動物正在互相殘殺,都是為了争奪所謂定水珠。

這只水母撿了個漏,首先沖到秋雅面前。

秋雅根本不知道什麽鬼的定水珠,她只知道她救了一個大麻煩上來,弄得全船的人都要死。

司水呢?

秋雅四處張望,企圖看到司水的身影。

一路上她和曲穎雖然麻煩不斷,但是總能幸運地遇上一陣陣浪花,把那些醜陋的海生動物沖走,那些浪花甜甜的,是司水的味道。

司水是在幫她們吧?

可惜她也搞錯了,秋雅身上真的沒有定水珠,“你們到底在找什麽,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就只能殺了你了。”那水母見秋雅死不承認,伸出觸須,直朝秋雅肚子抓過來。

秋雅絕望地捂住臉,決定賭一把,大喊,“司水,救命啊,我願意把定水珠給你!”

這一聲“司水”聲音不大,卻激蕩在血色的海面上,像一只手一樣撫平海上的波紋。

厮打的衆妖聽到這個名字,突然停了下來,就連那水母,動作也為之一滞。

太安靜了,安靜得有點不可思議。

秋雅閉眼等死了好一會,發現周圍突然沒動靜了,捂住眼睛的手指張開一個小縫,偷偷看了一眼,周圍一切好像凝固了,連天上的雨滴都停止了降落。

在她身後的游泳池,一個身材玲珑有致的少女身着一襲素白輕紗,張開雙臂,緩緩沖出水面,立在半空中,恍若莅臨人間的仙子。

秋雅緩緩轉過身,看得都呆了,好仙!

司水眼神淡然地掃了她一眼,纖細的手指輕輕一揚,無數水珠從寬大的水袖裏飛出,将周圍百米的地方清洗得幹幹淨淨,游輪上的人連同無數奇形怪狀的海生動物被沖出船外,掉進海裏。

“願意把定水珠還給我了?”司水足尖輕輕點地,三兩步瞬移到秋雅面前,眼眸含笑,“把嘴張開。”

“嗯,好…好啊!”秋雅愣了愣,點頭說好。

雖然生死一線,但是,轉身看到沖出水面的司水時,秋雅不知為何,心裏松了口氣。

今晚的事秋雅猜了個七八成,司水大概是某種超出人類想象的存在,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司水及所有怪物都認定那個什麽定水珠在她身上,絞盡腦汁都要得到那東西。

只是秋雅不确定那玩意在不在她身上,萬一司水舌頭伸進去,沒找到那什麽定水珠怎麽辦,不得活活吃了她?或者那玩意在她身上,司水要拿出來,她不死也去半條命,又怎麽辦?

想到船上的人和那些章魚海怪什麽的都被沖到海裏,秋雅連忙讨價還價,“不過,你能不能先幫我個忙,救救那些人。”

司水那麽厲害,衆妖聽到她的名字都顫抖,救幾個人應該不成問題的吧。

“我憑什麽要救他們?”

“憑、你是個好人啊,你又漂亮又可愛,你也不想看到那麽多人死吧,還有……”秋雅跑到欄杆那,見那些魚類不只殺人,還互相殘殺,忙說,“你看,那些魚在自相殘殺,你救救他們吧,你那麽漂亮,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曲穎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模糊不清地想,“漂亮就一定有辦法?這是什麽原理?”

“我本來是想救他們的,我跟你說過啊,你再不張嘴,這一船的人都要死,你不聽,現在,我也沒辦法。沒有定水珠,我什麽都做不了。”

“可是……我也沒有定水珠。”

“撒謊!”司水眉頭一皺,“人要知足常樂,不要貪圖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我真沒有!”

“哼,那你剛才給我渡氣的時候,從我嘴裏吸走的是什麽?”

“啊?”秋雅目瞪口呆,原來那個時候起定水珠就到了她身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只是想救你,誰知道那東西會、會通過人工呼吸跑到我身上。”秋雅覺得自己真是冤,救人還救出人命來,還把一船6000多人都搭進去。“如果知道那個定水珠會惹出這麽多麻煩,給我我都不要。”

司水聞言叉腰,“給你你都不要,你敢嫌棄我的東西?”

“不,不,想要的,非常想要。”秋雅連忙改口,不想司水又說,“哼,還說不是貪圖我的定水珠。”

秋雅:“……”想要不對,不想要也不對,好好好,你漂亮,你說的都對!

“你到底還要不要拿回定水珠?”

“當然要!”司水不耐煩地甩了甩手。

“好。”秋雅忍住一肚子的火,應了一聲,剛想張嘴,就被一個濕黏的東西環住腳踝,一把扯進海裏。“啊,救命——”

“找死!”司水張開雙臂,飛身跟了下去。

随着秋雅的落水,海水裏密密麻麻穿梭着的各類魚怪轟然散開,空出一片幹淨的區域,但是很快又張着巨口圍上來。

“司水救命啊!”秋雅想都沒想就喊了出來,喊完發現,她竟然能在水中說話?

又是一聲落水聲,司水動作輕盈地出現在秋雅正上方,一身不知道什麽質地的素白紗裙随着水波輕輕蕩漾開來,揮灑肆意,身邊各類游魚紛紛散開。

“這下願意心甘情願地把定水珠給我了?”司水游到秋雅面前,調笑道。

“願意。”秋雅別扭地應了一聲。

司水覺得好笑,調皮地指了指自己的嘴,“那自己親上來!”

“你……”秋雅欲言又止,說你再不救他們,那些人,那些魚,就要死光了。

“他們早晚都要死的。”司水攤手,意思是我無所謂,看你咯。

“好吧。”秋雅認栽了,她用手劃了劃水,湊到司水面前,往前探了幾下,又縮回去。

雖說只是為了拿出定水珠,但是這個行為和接吻有什麽區別?

秋雅是很喜歡和人肌膚相親的感覺,但不代表和誰都行,而且接吻在她看來意義重大,不是非常親密非常喜歡的人,她絕不會這麽做。

司水……好吧,司水很好看,和她接觸的感覺也很好,可是,司水睜着眼睛,時不時壞心眼的沖她眨眼睛,讓她怎麽、怎麽親啊。

“你能不能……閉上眼睛。”周圍魚群把兩人層層包圍,虎視眈眈,秋雅着急,“求你了,快點,不然我們就要死了。”

一群虎齒鯊從司水身後沖來,張開巨口就要把兩人吞下,秋雅顧不了那麽多,抱住司水就吻,瞪大的眼睛裏倒映着那頭虎齒鯊的巨口。

司水面不改色,似乎還不屑地輕笑了一聲,秋雅感到有什麽深入自己五髒六腑,同時看見司水輕輕擡手一揮,萬丈豪光從指尖飛出,如漣漪般快速擴散開去,漣漪過處,混濁的海水立刻變得清澈無比,就連那些怪魚,也全都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講真寫這兩章的時候我也慎得慌,但是劇情需要沒辦法,後面不會再有這麽恐怖的場景,我們的目标是:甜甜甜!

感謝無荒、雙手打字以示清白的地雷,感謝3000米,“ ”的營養液,愛你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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