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删除記憶

巨大的漣漪如光速般瞬間掃過千萬頃海水,大海深處蠢蠢欲動的衆多生靈漸漸平靜下來。

天上的雨停了,風也不再肆虐。

血色的月亮漸漸黯淡下去,不知過了多久,一絲柔和的月光露出一條細縫,在這暗夜中尤其明顯。

它剛開始還是一把彎彎的鐮刀,很快擴大為半圓,随着時間的流逝,月球慢慢走出地球的陰影,最終變成一輪圓滿的玉盤,高懸于九天之上。

溫柔的月色盡情揮灑在廣闊無垠的海面上,微風一吹,海面上一片波光粼粼,寧靜祥和。

在海裏掙紮逃命的人們發現怪魚消失了,連忙游回船上,水手們把救生艇放下來,營救落水的人們。

海水之下,秋雅仍被司水抱着,司水一會把頭偏向左邊,一會把頭偏向右邊,努力地把舌頭往裏伸。

秋雅全程睜着眼睛,她看着那些怪魚一個個憑空消失,看着海水由混濁變清澈,看着月全食從生光到複圓。

司水始終執着地在她體內探索,似乎恨不得整個人都鑽進去一樣。

“司水,司水,可以了嗎?”秋雅在心裏問。

“沒,再等一下。”

秋雅感覺腮幫子都快酸了,司水還沒結束,那東西在秋雅體內到處翻找,雖然不疼不癢,但總感覺怪怪的。

“還沒好嗎?”秋雅又問。

“快了。”

“哦。”

哎?兩人不是……嘴巴靠在一塊嗎?司水怎麽說話的?

心靈感應?千裏傳音?好像除了這些解釋以外沒別的理由了。

秋雅又等了一會,也許五分鐘,也許十分鐘,也許更長……

司水仍在左右左右抱着她啃,纖長的手在她背上腰上摸來摸去,雖然秋雅也很享受,但是,這是在取定水珠還是故意吃她豆腐啊?

滅那些妖怪的時候那麽快,一揮手就解決了,取個定水珠至于那麽久嗎?

秋雅臉上熱燙,怕自己又把持不住,忙把司水推開,“都這麽久了,還沒好嗎?”

“怎麽了,你幹嘛推開我?”

秋雅臉上不悅,說你取定水珠就取定水珠,舌頭舔來舔去就算了,手亂摸什麽。

“手感好嘛!”司水嬉笑。

秋雅吐血,看了下時間,居然過去一個小時了,轉身游向海面,“原來你是在玩我!”

“沒有!”司水追過去,臉上雖然還在嬉笑,心中卻疑惑,到底怎麽回事,定水珠明明在她體內,怎麽取不出來?

擡頭看到秋雅披着一身姣白的月光向海面游去,暗呼糟糕,月全食結束了。

****

救生員駕駛着摩托艇在附近海域四處搜救落水的人們,在尋找了半小時無果後,以為沒人了,準備向更遠的區域搜尋時,突然看見海面冒出兩個人。

“等一下,那邊還有兩個人,快叫救生艇。”

“兩位小姐,你們等一下,救生艇馬上就來!”

……

兩人被好心的救生員救上游輪,披上浴巾,坐在甲板一角休息,天已經亮了,甲板上到處擺放着死者的屍體。

船上到處是哭嚎着失去親友的游客,一具具屍體躺在甲板上,蓋着白布,場面極其悲傷。

“司水,你那麽厲害,能不能救救他們?”

“救?怎麽救?”司水怨念地嘟着嘴,腮幫子鼓鼓的,盯着秋雅,“你到底使了什麽花樣?定水珠還在……”

杜一溪在救生員的幫助上爬上甲板,到處張望,似乎在找什麽。

司水看到他,語氣一頓,改口說,“定水珠在我手上,還怕救不了這幾個人?讓我先滅了這小妖再說!”

說完一把摟住秋雅親了一口,手一揚,杜一溪就被提了起來。

衆人嘩然,被這不科學的場面驚到,紛紛往後退了退。

“原來您就是新誕生的水神,神女饒命,小的不知您正在渡劫,只是想幫您奪回定水珠。”杜一溪被一只無形的手提在半空中,四肢不斷掙紮,拼命求饒。

司水攥緊手指,冷哼一聲,“是嗎?昨天是誰和我說小心小命不保?”

“小的錯了,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神女饒小的一命……”

“我說了,小命不保這句話,我會原樣送給你!”司水握緊手指,衆人肉眼凡胎,只看到一個長相俊美的東方男子被提到半空中,用手捂住脖子,不斷說着一些奇怪的求饒的話。

秋雅看到的卻是一只巨大的章魚不斷縮小、縮小,最後被壓縮得僅有足球般大小。

“神女饒命……”杜一溪不斷求饒,“神女此次天劫,損傷必定不小,雖說神女英明,力挽狂瀾,可我知道……還有不少餘孽也逃了出來,您留下我,我可以幫您消滅……他們,您、您就饒了我。”

“我會需要你幫忙?”司水不屑地“哼”了一聲,不知想到什麽,漸漸松手。“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這一次我放過你,再有下次……”

“沒有下次沒有下次。”杜一溪見司水心軟,用力一掙,跳進海裏,“謝謝神女不殺之恩!”

“你就這麽放了他!”秋雅跑上前來,昨天被杜一溪攥住脖子,呼吸困難的恐懼還歷歷在目,她現在特別害怕杜一溪跑回來尋仇。

“當然不是。”只是司水需要一個人,告訴那些跑出來的餘孽,定水珠又回到她身上了。

她不但要放了杜一溪,還要讓杜一溪看到,她救了這一船的人。

“想不想救這些人?”司水轉頭,掃了驚訝的衆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秋雅身上。

“想。”

“把手給我。”

“嗯。”雖然不知道司水什麽意思,秋雅還是把手給她。

司水沖她微微一笑,接過她的手,神态嚴肅,另一只手微微揚起,空氣中無數水珠不斷凝結,變大。

最後司水手一揚,那些水珠準确地落在人們眉心,融入皮膚裏,進入五髒六腑,直達心髒。

原本停止跳動的心髒輕輕顫動了一下,又顫動了一下,一下又一下跳動起來。

鮮活的血液流向身體各處,疏通渾身筋骨,修複損壞四肢……一陣光暈過後,“歐律諾墨號”上的一切又恢複如新,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地上的人們爬起來,疑惑了會,和旁邊的親友相擁大哭,也有人好奇地走過來,感謝司水。

“好心的小姐,謝謝您救了我們,請問您叫什麽名字,我要把這件事情報道出去,宣揚您的美德……”有個基督教徒模樣的男人走過來。

“不用了,反正你馬上就要忘了這一切。”

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司水再次揚手,船上衆人紛紛暈倒過去。

“他們怎麽了?”秋雅着急地問,問完有點後悔,“我是不是不該問?”

不然也會像那些人一樣,暈過去。

“倒不是,我只是删除了他們的記憶,半小時後自然會醒。”司水抱臂看向秋雅,“我很好奇,你一介凡人,到底使了什麽手段,居然能通過渡氣把我的定水珠拿走?”

“我不知道……”

秋雅也很好奇,她今年到底是倒了什麽黴?

先是被相戀多年的女友出賣,接着被公司炒鱿魚,昨天又從海裏救了個大麻煩上來,雖然這個麻煩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長得也很符合她的審美,但是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到底、是什麽……生物?”秋雅斟酌半天,最終決定用生物這個詞,“那個定水珠又是怎麽回事?我當時只是想救你,沒想到要拿你的定水珠,你相信我。”

“你該慶幸,你救了我,不然我早把你開腸破肚取定水珠了。”而不是搞成現在這樣!“我是……水吧好像,掌管這萬裏海疆,我不記得了,總之定水珠是維持大海穩定的關鍵,你要好好保管……”

“秋雅,你沒事吧!”曲穎站在高處朝秋雅揮了揮手,一路赤着腳跑下來,打斷兩人的對話。

“我沒事,你呢!”

“沒事沒事,好奇怪啊,昨天那麽大的撞擊,好多人都掉進海裏了,今天醒來居然沒事。”曲穎心神未定,看見司水,好奇說,“哎?這不是你說的那個司水嗎?你們怎麽在一塊?”

曲穎把秋雅扯到一旁,小聲說,“你不是說她化成水了?還說她來歷不明,是妖怪什麽的,怎麽……”

“你想知道為什麽嗎?”不等秋雅回答,司水見還有一個漏網之魚,就走過來,模樣乖巧地說,“看着我的眼睛,我就告訴你。”

“啊?真的?”曲穎看看秋雅,又看看司水,只是這一看,眼睛就再也挪不開,渾身被定住,動彈不得。

“司水?化成水了?船上的人?都沒事?”

“司水???船上的人???”

“司水???人???”

“司水???”

“???”

曲穎看着司水的眼睛,意識越來越模糊,一下子倒在地上。

“喂!曲穎,你怎麽了?”秋雅一把扶住曲穎,問司水幹什麽。

司水不說話,沖她眨眨眼睛,秋雅奇怪,“你幹什麽?眼睛進沙子了?”

司水皺眉納悶,轉而用手在秋雅面前一揮,被秋雅拍開。

“怎麽沒用?”司水疑惑地又揮了揮手,“不可能啊!”

秋雅反應過來,說,“你是想删掉我的記憶?好啊,我沒問題。”

那麽恐怖的記憶誰愛要誰要,秋雅是一點都不想要的,還有那個什麽定水珠,害得她被各路神怪追殺,愛誰誰吧,她伺候不起。

秋雅站起來,好讓司水删除她的記憶,卻見司水氣急敗壞地跳下海裏,消失不見了。

“喂,你別走啊,我的記憶,你倒是删啊啊!”秋雅沖到圍欄邊,沖着海裏大喊,可是海面上除了一個水花,什麽都沒有。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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