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的開始

“秋雅,起床了——”

震耳的魔音隔着兩層樓都能聽得見,秋雅煩躁地應了一聲“知道了”,扯過被子繼續睡!

“秋雅,都10點了,你還不起?”秋母推門進來,尖叫一聲,“老秋,看看你女兒,都10點了,還不起,房間亂成這樣,也不知道收拾!”

秋母大叫着不像話,招呼女傭進來收拾房間,弄得叮叮當當的,秋雅被吵得沒辦法,只得起來。

秋母又唠叨,“你這一天天的呆在家裏像什麽話,呆久了會發黴的。你爸的公司多好,你真的不考慮一下,你每天去公司裏坐坐,喝杯下午茶,找幾個朋友聊聊天,逛逛街,逛完了就回家,多好,不要整天呆在家裏,悶出病來。”

“媽,我知道了,我等會就去找工作!”秋雅呆坐在床上,頭發亂蓬蓬的,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她本以為去環球旅行可以散散心,人也會變得積極一點,沒想到會遇到那樣的事,回來後大病一場,病好以後整個人懶懶的,什麽都不想幹。

“歐律諾墨號”所有人都不記得發生了什麽,就連曲穎,記憶也只到司水化成水那,就結束了。

沒有人記得月全食以後發生了什麽,除了秋雅。

以至秋雅時常會懷疑,“歐律諾墨號”上發生的一切,到底是夢是真?

“又在發呆?趕緊起來洗簌洗簌,下樓吃飯了。”

“嗯。”秋雅暈乎乎地應了一聲,聽見床頭的電話響了好久,才懶洋洋地拿起來。

“喂?秋雅,我聽你媽說你病好點了,讓我叫你出來聚聚,別悶壞了。怎麽樣,能出來嗎?”

“能,去外面搬磚都行。”總比在家裏呆着天天被老媽說教的好,“對了,我想找份工作,你有什麽推薦的嗎?”

“可以,你來了再說!”

秋母見秋雅願意出去找工作,終于放下心來,又交代了好久才下樓去準備午餐。

秋雅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起床穿好衣服,拿了條新的毛巾,準備洗澡。

溫暖的水流流到身上時,秋雅突然想到那天晚上被司水緊緊包裹的感覺,吓了一跳,腳一滑,差點沒摔倒,流理臺上的化妝品被碰到,兵兵乓乓掉了一地。

“哎呀,秋雅,你沒事了吧,怎麽了,快出來,讓媽看看。”秋母聞聲跑過來,聲音着急地大喊,“媽錯了,不該逼着你出去,我就是怕你悶壞了。”

“媽,我沒事。”秋雅随便沖洗了一下,把門打開,抱住秋母,“不要擔心,我沒事。”

“真的?”

“真的!”秋雅拍了拍母親的肩膀,安慰了好久,才一起下樓吃飯。

說起來,秋雅回來以後就再沒見過司水,也沒關注過司水的消息,該不會這人從來沒存在過,她見到的那個人,以及在網上看到的消息,都是幻像吧?

秋雅連忙放下飯碗,上網查了查,還好,司水在網上的信息還在,照片也對得上,不然秋雅真得懷疑月全食那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秋雅在家陪父母吃了午餐,安慰了好一會,讓二老不要擔心,才放心地驅車去找曲穎。

幾人約在世貿中心的一家咖啡廳,秋雅以為自己來晚了,正想怎麽道歉呢,就看見曲穎和幾個好友圍着一個透明的玻璃瓶看。

“好可愛,這條魚就是你在歐律諾墨號帶回來嗎?什麽品種的?眼睛好大。”

“是啊,是啊,你看,她在看着我。”

“我不是讓你把這條魚扔了嗎?你居然帶回來,還偷偷地養?”秋雅一見到那條魚就來氣,那條魚是曲穎從歐律諾墨號撿回來的。

那天衆人醒來以後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甲板上,竟然也不覺得奇怪,見甲板上有不少漂亮的海螺、貝殼以及一些小型魚類,愛心大發,紛紛撿了幾只,帶回去留念。

秋雅聽杜一溪說還有不少餘孽逃了出來,擔心這些海螺魚類身上有什麽玄機,死活不讓曲穎撿,曲穎嘴上答應得好好的,還是偷偷帶了一條回來。

“一條小魚而已嘛,你不喜歡,我下次把她放生了就是。”曲穎嬉笑,“你不會是看到這條魚想到游輪上的事了吧?哎,說真的,你們那天晚上到底玩了什麽,竟然爽到化成水了?”

秋雅嘴角抽了抽,司水不是删了曲穎的記憶了嗎?居然只删了一半,你妹!

“什麽什麽?什麽爽到化成水了?”衆好姐妹一聽,像鯊魚聞到血腥味一樣,八卦起來,“可以啊小雅,你終于想通了,那姑娘一定長得特別好看,居然能把你拿下。看不出來啊,你那麽保守,居然玩得那麽大。”

“恭喜小雅,終于走出失戀陰影,徹底忘了人渣蘇……”

“咳咳……”曲穎重重地咳嗽幾聲,一腳踩在幾人腳上。

“啊!誰踩我……哦,沒什麽。”衆人大叫一聲,很快反應過來,演技拙劣地說,“那個……小雅你想喝什麽,吃飯了沒,來個甜點怎麽樣?”

“沒事,你們不用這麽避諱,我吃了,随便喝點就行,你們随意。”秋雅見曲穎像避炸藥包一樣避着自己,說:“你至于嗎?我早就不當回事了。”

“那就好。”曲穎半信半疑,“你說要重新找份工作,我就把我能請到的各個行業的朋友都叫來了,随你挑,她們都能給你不錯的建議。

不過我個人覺得,你家裏有那麽大一個公司,家裏又只有你一個女兒,你還是早點考慮接手家裏的事,要不然到時候手忙腳亂的,會累死的。”

“我就是不想接手家裏的工作才會跑出來,你不知道我爸媽……”一想到父母那個唠叨勁兒秋雅就崩潰。

是,父母是為她好,但是什麽路都為她鋪好,她實在受不了。

她只想自己闖出一條路來,而不是躲在父母的光環下,永遠長不大。

“我還是想做回我的娛樂公司,這個我最熟悉。”秋雅說。

“那多累啊!”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姐姐說,“你想做什麽,行政管理怎麽樣?我老公的公司剛好有個缺,我給你介紹,以你的能力,肯定沒問題。”

秋雅:“行政束縛太多,我可能不适合……”

“老師呢?你別看工資不高,穩定啊!”

“我沒什麽耐心,怕應付不了小孩……”

“自己做個品牌服飾呢?我記得你以前經常喜歡設計衣服。”

“呃……很久沒做,手生了。”秋雅客氣地應了幾聲,發現這些工作都是母親希望她做的,行政啊,老師啊,設計衣服什麽的。

秋雅看向曲穎,“你收了我媽多少錢?”

“呃,哈哈,不要這麽說嘛,談錢多傷感情……”見秋雅拎包就走,曲穎連忙追上去,“你媽也是為你好啊,我要有那麽好一個媽,我哭都來不及。”

“上次我就說了,讓你認她做幹媽的,你自己不認。”

“我怎麽好意思要你媽幫忙。”

“那我就好意思讓我媽幫忙?”秋雅反問,“我知道我媽有多愛我,也知道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有多難得,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為人處世的底線和原則,你就沒有嗎?”

“沒有啊!”曲穎攤手,說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家庭條件那麽好,就算你輸的一塌糊塗,也還有退路,我就不同,輸了就是輸了,一無所有,所以別跟我說什麽底線和原則,只要給錢,我分分鐘出賣靈魂給你看。”

兩人說着上了秋雅的車,秋雅搖頭,不信。

“去哪啊?”秋雅問。

“老地方,難得你出來,我請客。”包裏的手機響了,曲穎一面系安全帶,一面找手機,搞得手忙腳亂的。“喂,你好,我是……什麽?又要改劇本!!!”

曲穎後面這句幾乎是咆哮出來的,吓了秋雅一跳。

“改改改,這都改了幾遍了,還要改?”曲穎沖電話那頭咆哮,“上次不是說最後一遍嗎?哦,又空降了一位是吧?想改就改呗,問我幹嘛!”

“不是,曲編,這還是您做主……”

“是,我做主,他們決定,是這意思嗎?”

“也不、不是……你別激動。”

“滾你的吧,老子不幹了,他們不是自帶編劇嗎?那改去啊,問我幹嘛,我不幹了,下個月合同到期後解約,讓你們改個夠,行了吧!”

曲穎“啪”地一聲把手機扔進包裏,像要殺人一樣,怒氣沖天。

改改改,就知道改!男二戲份能改得比男主還多,反派智商能改成負數,一個臺詞都沒有的小角色,就因為出演的人是誰誰誰的誰,硬是給改出兩集的戲份來,關鍵是,演技還很尴尬!

OK,改啊,老子不伺候了,愛誰誰!

曲穎氣得肺都要炸了,秋雅不敢說話,沉默了好久,最終秋雅沒忍住,“噗”的一聲,笑出聲來。

“你還笑!我都失業了!”

“不好意思,沒控制住。”秋雅憋住笑,“我只是覺得有點臉疼。”

“臉疼?”曲穎不解。

“剛才是誰說的有錢就能分分鐘出賣靈魂給我看來着?”

曲穎無言以對。

“所以說,每個人都有原則底線的,沒碰到不覺得有什麽,一但碰到,分分鐘跟對方玩命!”

曲穎想反駁,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前面路口剛好是個紅綠燈,秋雅等紅燈的時候笑了笑,朝曲穎伸出右手,“曲編劇,有興趣來鄙公司委屈一段時間嗎?”

曲穎也笑了,“你媽讓我幫你介紹工作,沒想到反變成了你幫我介紹工作,好啊,沒問題,工資不會比原來那家少吧。”

“沒問題,不過……”秋雅啓動車子,“前幾個月可能發不了工資。”

“啊?”

兩人去小時候經常去的那家烤肉店吃了點東西,又到旁邊銀行取了錢,最後一起去了秋雅的公司,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黴味。

“不是吧?這是你的公司?多久沒請人打掃了?”曲穎扇了扇,提着重重的一袋錢,走了進去,都不知道把腳放在哪。

秋雅倒是坦然,提着兩袋錢走進去,墨輝傳媒一衆員工早就在會議室等着了。

秋雅徑直走到會議室前,把幾袋錢一扔,也不廢話,“抱歉各位,在過去的半年裏,墨輝發生了很多事情,作為公司的創始人之一,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墨輝是一個年輕的公司,在我最初的構想裏,墨輝會走得很遠很遠,遠到你我都不在了,墨輝的文化、墨輝的電影還在世界範圍內産生影響。

但是很遺憾,這個構想實踐起來可能有點漫長,各位若是呆不下去,我不介意你們另尋高就,但是如果還有人信任我,願意留下來,我會非常歡迎,并由衷的感謝。當然,無論今天大家做出什麽選擇,該給大家的工資和獎金,一分不會少。”

秋雅微笑地掃了衆人一眼,見大家沒異議,看向角落的一位女士,“肖會計,來幫忙點一下錢可以嗎?”

肖會計遲疑了半響,說,“抱歉秋總,我昨天辭職了。”

“好。”秋雅點點頭,臉上仍挂着微笑,“仍舊感謝您為公司做過的貢獻。”

秋雅熟練的打開點鈔機,開始點錢,一個個把工資算好,送到昔日員工手上。

有個小年輕看不下去,走上來前來,“秋總,我來幫你!”

“謝謝。”

曲穎嘆了口氣,也上前幫忙。

都什麽人啊,一群勢利的家夥,公司出現問題又不是秋雅一個人的責任,要不是合夥人攜款潛逃,公司會弄成這樣嗎?

墨輝傳媒是秋雅還在世紀娛樂時和朋友合作創立的,秋雅一直想着等自己做大了,就離開世紀娛樂,自立門戶。

沒想到還沒等到那一天,就爆出“剎車門”事件,秋雅被挂到網上筆誅口伐,直到被公司開除,緊接着墨輝傳媒的合夥人也卷錢跑了,留下秋雅一人收拾爛攤子。

“需要我回避一下嗎?你要是想哭就哭吧!”兩人片刻不停地發了三個小時的錢,終于把拖欠員工的工資結清了,偌大的會議室裏就下秋雅和曲穎兩個人,其他人,一個人都沒留下來。

曲穎見她情緒低落,說要不要回避下,讓她發洩下情緒。

“不用,你在想什麽?”秋雅靠在會議桌旁翻公司的廣告合同,“後悔了?我剛才跟你開玩笑的,簽約的事你可以再考慮下,我前幾個月确實沒法給你發工資。”

“你不要這麽說,不管怎麽樣,我都會支持你,錢不是問題。”

“錢是問題!”秋雅合上廣告合同,神色凝重,“還有兩條廣告沒有拍!”

“啊?那個鐘焘不是說手頭的工作全部做完了嗎?”曲穎大火,“他這個騙子!我去找他。”

“算了,當做教訓吧。”秋雅攔住她,“你把他叫回來又能怎麽樣,演員,導演,攝影,後期,我們都沒有,怎麽拍?”

“那怎麽辦?”曲穎犯難。

“我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招到人,招不到就自己出錢,請其他公司做,總不能不負責任什麽都不管。總之一定會有辦法的。”

“嗯。”曲穎贊同的點點頭,說,“總有辦法的。”

兩人說着,有人進來,是剛才主動幫秋雅點錢的那個小年輕。

秋雅:“郁凡?錢沒算對嗎?”

“不是,我東西掉了,回來拿。”那男孩禮貌地朝秋雅點點,像校園裏見到老師主動問好的學生,一路小跑跑到後面,找到一份文件,準備走時看到秋雅,突然停下腳步,“秋總,公司還開嗎?”

“開。”秋雅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懂他的意思。

“我想留下來,可以嗎?”

“什麽?”秋雅感到不可思議,“你不怕我沒錢給你發工資?”

“我、我覺得應該不會。”郁凡有些結巴,帶着不知道是哪的口音,“你現在那麽困難,都能想辦法把工資給我們,我覺得以後也會、會的。而且,我今年7月剛畢業那會,沒人欣賞我,是你收、收留了我,我不能這麽走了。”

秋雅驚訝地看了曲穎一眼,完全沒想到郁凡會折回來幫她,一時感激涕零。

“你看一下這個廣告,能拍嗎?”

郁凡快速看了一眼,“能,導演,攝影,後期,道具我都能幹,但是我需要一個演員。”

“好,我去給你找!”

****

第二天秋雅起了個大早,拉起曲穎就朝中央電影學院開去。

曲穎還沒睡醒,抱怨說這麽大早起來幹什麽,投胎啊!

“去簽演員啊。”

“央影?你瘋了?”曲穎一下子就醒了,“你沒搞錯吧?央影不是明文規定學生畢業前不準簽約經濟公司嗎?”

“等畢業?簽誰啊?要簽就今天,最遲今年年底,再晚就被人簽完了,剩下的歪瓜裂棗,你簽啊?”

今天是央影的花樣電影人表演秀,會從早上9點演到下午5點,全校甚至全國最專業最權威的專家會來進行點評,所有學生都很重視這次表演,一個新人有沒有潛力,演技如何,都會在今天表現出來。

所以今天會有很多星探、經紀人到校園裏游蕩,挖掘新人,曲穎是央影戲文專業的學生,秋雅就托她幫忙混進來。

秋雅在校園裏四處游蕩了一個早上,看中一個學生,氣質不錯,清純不失豔麗,雖然缺少些棱角,但是拍一個廣告,足夠了。

秋雅混進化妝間,和那學生談了職業規劃和發展路線,也坦誠地說了公司目前的情況和能給予對方的資源,那個女生思考了下,覺得可以。

“好,那你再看一下合同,如果不放心的話,可以先簽一年,這期間我會給你提供最好的資源,如果沒問題,就在這簽字。”

“嗯。”女孩青澀地點點頭,低頭看合同條款。

秋雅耐心地在一旁等着,外面舞臺又一場表演結束,掌聲傳到化妝間裏,一個光頭和兩個人進了化妝間。

秋雅見到那光頭,連忙轉過臉去,讓曲穎擋着點,沒想到還是被那光頭看見了。

“這不是小雅嗎?你也來挖掘新人啊?我還以為你不幹這行了呢!”光頭轉身看到那個女生,熱情地說,“我跟你說,簽秋總名下絕對沒錯,秋總可是難得的經紀人,不管是罵水軍,還是怼媒體,秋總都做得出來,絕對護着你……”

“罵水軍?”女生擡起頭,看了秋雅半天,“你以前是蘇凝的經紀人?”

秋雅:“……”

“抱歉,我再考慮下。”那女孩說完跟逃命似的逃走。

“費文淵,你好樣的。”

那光頭,“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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