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以死殉情
“不是吧, 它會不會強迫我嫁給它?它那麽兇, 萬一家暴我怎麽辦?”曲穎摸了摸左臉, “嘶”了一聲, “好疼,真下得去手!”
“不會。”司水說, “人魚最看不起的就是人類。按照她們的規矩和脾氣,最多是殺了你而已。”
“啊?殺我?”曲穎吓得張大了嘴, “我是為了救它好不好?”
“救你個頭, 那條人魚擺明是故意裝死騙你的。”秋雅走過來, 見她左臉紅紅一個掌印,有脾氣也變得沒脾氣了, “早叫你不要胡亂收留那些貓貓狗狗你不聽, 這回遇到個狠的了吧?”
“我也不知道啊。”曲穎兩條寬面條淚。
“唉!”秋雅搖搖頭,“來歷不明的東西不要亂救,小心惹禍上身。”
秋雅光顧着說曲穎, 沒意識到司水也屬于來歷不明的行列。司水聞言表示不服,快速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我就很溫柔啊!既沒有打你, 也沒有發脾氣。”
“你……”又撩我?
秋雅摸了摸被司水輕啄的唇, 心裏一陣悸動,水神大人撩人不要錢的是嗎?這溫柔似水的啄吻和蘇死人的語氣是要鬧哪樣?
秋雅還沒反應過來呢,一束白發沖出水面,要來抓她,司水一掌劈過去, 濺起的水花數十米高,瞬間把秋雅和曲穎沖出老遠。
說好的溫柔呢水神大人?
秋雅好不容易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水,見司水已經沖入水中,二話不說也沖進去。
月牙港水深不過五十米,水下陽光充足,海底鋪着一層細膩的白沙,是難得的水下婚紗拍攝地點。
不過一出月牙港水深就非常可怕了。
秋雅跟海河大學的廖博士借防水相機和水深傳感器時,廖博士說月牙港水下其實是一塊延伸出陸地的巨大岩石,被海水淹沒,形成一個淺水港,其實整個港口水|很|深,出了港口前方的巨石屏障那,水深會急轉直下,大約有2000到3000米深,再往遠走,還有個海溝,水底有洋流經過,洞穴極多,讓她務必小心。
秋雅游了沒多久,就感覺到有洋流,好在已經看到司水在不遠處了。
那些人魚被司水抓住吊起來打,是的,沒錯,就是吊起來打。
司水不知道從哪兒扯了團海藻海帶之類的東西,把那些人魚綁在海底一座珊瑚礁下,手裏拿着根長長的海帶來回踱步,“誰?誰想抓秋雅?站出來!!!”
那些人魚拼命掙紮,可惜身上的束縛被司水加持了法術,怎麽都掙脫不開。
“不說?”司水纏緊手中的海帶,準備揮鞭。
“是我!”阿楚掙了掙,大聲說:“是我幹的,裝死騙那個凡人,要挾秋雅都是我幹的,你沖我來!”
“你?”司水瞬移到阿楚面前,冷笑,“不是你,你沒頭發!”轉頭,看向阿楚旁邊的白發婆婆哂笑,“所以,是誰呢?”
司水眼神冰冷,面無表情,嘴裏說的每個字都像會結冰一樣,海底的泥沙因為剛才的打鬥還在四處揚着,不少落在那些人魚身上,看來剛才經歷了非常嚴重的打鬥,可以想見水神大人的兇殘。
秋雅一時無法适應司水突變的畫風,只得加快速度向前游去。
“是我。”白發婆婆深吸了口氣,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仍不敢直視司水的眼睛,“我們不想傷害她,只是想請神女出手,救救我們,否則百年之後,世上再無人魚傳說。你不幫我們,我也是迫不得已……”
“誰說她不幫你們?”秋雅游過來,落在司水旁邊,“我們查了兩天,剛有了頭緒,準備下海來驗證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就被你們襲擊,既然你們這麽厲害,看來是不需要幫忙了。”
阿楚等衆人魚聞言紛紛擡起頭,感激地看着司水,“真的?感謝神女,我人魚一族若能逃過此劫,必定終身效忠神女,為奴為婢。”
司水:“……”
司水板着個臉,見衆人魚感恩戴德的樣子,瞥過臉去,心說誰要你們為奴為婢了,從哪來的回哪呆着去,別來煩我。
秋雅小心翼翼地觀察司水的表情,見她沒反駁,知道是默認她的話了,連忙說,“快帶我們去看那條污水帶是從哪來的。”
“好。”衆人魚激動地扇了扇尾巴,就要帶司水去,卻發現身上的束縛還沒解開。
司水手一揮,撤了那些人魚身上的束縛,“阿楚帶我們去就行,其他人趕緊帶着你們一家老小換個地方住,遠離那條污水帶。”
“是。”衆人魚朝司水深深行了個禮,轉身要走,被司水叫住。
“我再說一遍,這事我說了會管,就會管到底,你們好好找個地方住休養生息,不要再找秋雅的麻煩,否則……知道海底神廟有條叫生死紀元的大道嗎?”
“知道。”
自地球上有生命以來,海底就有一條花崗石組成的道路,分為來去兩個方向,來向記錄了地球上所有誕生的生命的最初形象,去向則記錄了滅絕的生命。
“知道就好,不然我就把你們刻在生死紀元上。”司水說。
“是。”白發婆婆渾身一抖。
司水用瞬移術把秋雅和司水帶到污水帶的源頭,秋雅用定位儀、水深傳感器測算了下,污水帶的源頭水深約862米,距離鋁合金廠的直線距離3.1公裏。
污水是從一塊巨石裂縫裏流出來的,最寬處約90厘米,像被撕了個口子一樣,從痕跡來看,不像人工形成的。
“這條污水帶到底是從哪裏來的?”秋雅用力扒了扒巨石裂縫,想把身體擠進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奈何混着泥沙污物的濃稠污水源源不斷的擠出來,像擠牙膏一樣,看得秋雅直惡心。
“這條污水帶源源不斷流了二十多年?”秋雅把廖博士給的頭套摘下來,在水中一甩,又髒又黏的泥土紛紛落下,還有些粘在面罩上,洗都洗不掉。
“不是。”阿楚搖頭,“大約二十五年前,海面上就有類似這種污水排放出來,可是因為我們人魚一族能夠過濾水裏的雜質,就沒引起注意,而且幾年後,海面上就沒有污水了,我們也沒注意,這條污水帶是五年前開始流的,自那以後,我們人魚一族又開始得骨痛病,很多新生兒都是畸形,年輕的人魚也開始脫發。”
秋雅點頭,說,“我們沿着這條污水帶走走看,看看這條污水帶到底流向哪裏,為什麽這麽大規模的排放污水沒人知道。”
幾人沿着污水帶一路向前,污水帶一直保持着非常濃稠的狀态,周圍海水的稀釋作用非常薄弱。
幾人沿着污水帶走到人魚的老巢附近,遇上白發婆婆帶着人魚族上下幾百口人準備離開,長長的隊伍蔚為壯觀。
“一百多年了,我們又要開始四處逃亡了。”阿楚回頭看了老巢一眼,眼裏莫名悲戚。
秋雅不忍心,也沒有催她,和司水等了會,忽感耳膜一陣刺痛,人魚隊伍前面,一條人魚發出刺耳的哭喊聲,震得水波激蕩。
“怎麽了?”阿楚回過頭。
秋雅和司水對視一眼,連忙游過去,那些人魚把兩條人魚圍在中央,一條人魚蜷縮在海底柔軟的沙石上,她裹着厚厚的紗巾,依然可以看她的脊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拱起,尾巴極短,且扭曲着,應該是生來就是畸形的。
另一條人魚跪在她旁邊,嚎啕大哭,剛才嘶聲力竭的哭喊聲就是他發出來的。
那條人魚擁有雙腿,從性別看是雄性,不同于阿楚那樣渾身裹着紗巾,他身材高大,相貌俊美,比秋雅見過的絕大多數人類男性都好看。
“走吧,她已經死了。”阿楚慢慢走上前,哽咽着拉住她。
“她沒死!”那條人魚用力地甩開阿楚的手,不斷地重複她沒死,悲哀的聲音響徹整個海底,秋雅一個外人看着,莫名被感染到,有種想哭的沖動。
“走吧。”白衣婆婆說。
“她沒死,你們自己走吧!我要和她一起死。”那條人魚說着,抱起地上那條人魚,撞上對面海溝的石壁,然後掉入深不見底的海溝裏。
“不……”秋雅捂住嘴,眼睜睜的看着那條人魚殉情,一時哽咽。
“走吧婆婆。”阿楚聲音依舊冷酷無匹,“好好活着,不要哭也別回頭。只要我們藍尾人魚還有一個人活着,我們早晚能稱霸這篇海域!!!”
“好,只要還有一個人!”
那些人魚果真再不回頭,一路浩浩蕩蕩的,離開了這個為躲避戰禍而居住了百年的地方。
秋雅沒想到這些人魚會那麽癡情,竟然會為了死去的愛人殉情,更沒想到他們會那麽堅決,能夠忍着巨大的悲恸,頑強地活下去,如此也不難想象他們敢頂撞司水了。
“她和我同一天出生,可惜生來就是畸形,我是不能化出雙腿,她連尾巴都沒有,一條不能游泳的魚……”帶衆人走後,阿楚獨自一人面對海溝抽鼻子,也不知道是向司水解釋還是自言自語,“死了也是一種解脫。”
說完沉默良久,直到司水打破沉默,“走吧,看看這條污水帶到底流向哪兒!”
司水用法術帶着秋雅和阿楚加速向前行進,污水帶向前流了又大約三四公裏,稀釋了不少,主要部分流進一個洞穴裏,秋雅給司水和阿楚套上頭罩,司水說不用,只讓她把燈打開,然後弄了個結界,幾人在結界的保護下進入那個洞穴裏,剛開始還可以看到岩洞的岩壁,後來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快到看不清岩壁。
等出洞穴時,定位儀顯示三人已經離開月牙港幾百公裏了,從洞穴裏流出來的水也早已清澈不少。
“這是什麽地方?”秋雅冒出水面,剛要上岸問問這是哪兒,就聽岸上有一幫人正和一個大爺吵架。
大爺:“憑什麽不讓我下海捕魚啊,上個月刮臺風,把我們家大棚都跑了,養殖的珍珠也全沒了,你不讓我下海捕魚,你讓我吃什麽?”
“現在是休漁期,你這樣……來年怎麽辦?”
“可是不下海我吃什麽,我兒子身體不好你又不是知道,他從小骨骼就脆弱,不是這裏痛那裏痛,我也沒辦法,要不是為了生計誰願意這樣啊……”
那些人見說服不了他,幹脆放狠話詛咒他,“你就是做了太多的孽,你兒子才會得骨痛病,說不定啊,就是你太貪,給你兒子吃了太多的帶魚,你兒子才這樣……”
骨痛病,帶魚……秋雅聞言如醍醐灌頂,“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我知道為什麽海河市沒有人得骨痛病,甚至查不出水污染的原因了。”
“你知道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萌噠噠小天使,最近有點忙,更新有點不給力,我錯了,最近幾天會努力更新噠。大家都非常聰明,猜得特別準,副CP屬性:冷豔帥氣人魚攻X缺心眼逗比人類受,啊,寫着寫着萌上副CP了怎麽辦,啊不,我的心是屬于水神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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